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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時候該動手了。

    正是在他已經(jīng)想好一切,準(zhǔn)備要動手的時候,木雨說沒便沒了,而方一仗卻將一個人送到了他的身前。

    正是他的兄長。

    這一切雖然將他激了個措手不及,可是卻并未完全湮滅他的心智。

    若不是那方一仗使用一些小人的行徑,自己幾乎就要栽在他的手上。

    所幸能撿回來一條命,若是他沒有看錯,那個救他的人居然是他帶回來的那個人。

    原本楊武就覺得木雨對待這幾人的態(tài)度不太尋常,只是沒有捏到什么證據(jù)能夠證明這幾個人的身份,而他對于此事卻又沒有什么興趣,也就沒有追查這幾個人究竟是何等的身份。

    可是現(xiàn)如今這樣看來,這幾個人只怕并不是普通江湖子弟的身份。

    去救他們的時候,那個沈公子還戴上了面具,一開始楊武并不能完全確定是沈公子去救的他們,可是昏迷前見到的最后一個人是一個與沈公子極為相似的人,而醒來后也是居住在沈公子的住處。

    這……想不知道也難啊。

    而且觀察了一通兄長的表情,楊武幾乎能夠確定,沈公子與兄長必然是舊識。

    既然兄弟二人已經(jīng)將心中的疑慮和怨憤都一一消解了,也就沒有再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哥哥,這沈公子?你可認識?”

    “沈公子?”慧覺大師微微怔了一下,這里哪里有什么沈公子?沈楓雖然姓沈不假,可是她并沒有扮作男相,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他是不認識的,也不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姓沈,只是聽得那個周大夫一直叫他皎兒……

    可是……這沈公子是誰?

    “這里?可是還有什么沈公子?”

    “哥哥你不認識?就是方才來過的那個?!?br/>
    慧覺大師突然想起來,方才軒王爺進來掃了楊武一眼,然后問了些情況便又走了?

    莫非,楊武口中的沈公子……是了,沈。

    “你說的是他啊,認識自然是認識的,你方才乍一提起,我沒有反應(yīng)過來罷了。”

    慧覺大師將那位軒王爺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楊武,正說著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方才軒王爺進來的時候,楊武分明還沒有醒,正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好啊你,楊武!你早醒了是不是!你又戲弄我!”

    雖然慧覺大師此時也不是一潭的死水,可是他嬉笑怒罵都沒有了做住持時嚴(yán)謹細致的模樣。

    慧覺大師念著終究是陳軒將他們救于水火之中,若是自己真的命喪于此,只怕不久之后便會傳出來慧覺大師又回到了佛祖的坐下,正在天上看著他們呢。

    正是因為這樣,他這幾天見到陳軒并沒有再提起說他佛緣深厚的事情,一次兩次還好,若是明知他沒這個念想還一次又一次地提起,便有些不識時務(wù)了。

    況且陳軒此時除了有一劫還未渡完,又是佳人在側(cè)又是新登掌門的,也算得上是人生之喜了。

    再者說,當(dāng)著沈姑娘的面,勸陳軒出家,總覺得不是那么個道理。

    既然如此,慧覺想著也就不再勸了罷。

    陳軒的的確確比他還要有佛緣,若是陳軒能夠潛心于禪道,那么他慧覺大師就是那個不可雕的朽木。

    既然給這位軒王爺安排了偌大的福分,可偏偏這尊佛又動了凡心,遇上了百年難遇的沈姑娘,這二人的緣分……

    慧覺從未對別人說起過。

    當(dāng)時太皇太后拿了二人的生辰八字去太常太卜那里測算,不過三日,太常太卜說是行了龜甲獸骨,二人乃是天作之合,實乃佳偶天成,若是真能結(jié)為百年之好,便是天佑陳國,是陳國天大的福分。

    雖說出家人不打誑語,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慧覺大師雖然并未見過那位自從說了這一番話以后又是升官又是加俸祿的太常太卜,可是他見過如此多的人,早已經(jīng)看透了。

    太常太卜會的東西,他也會,他曾經(jīng)親自為軒王爺卜算過。

    慧覺大師同軒王爺說的話自然是真的,若是皈依佛門,便能夠成為這世上第一個在世的佛陀。

    可是上天在降臨一個恩典的時候,也會剝奪掉一個人其它地方的運道。

    大道無形,有陰必有陽,有圓必有缺的。

    若是陳軒能夠隨了這一份天大的恩典,此生必然是一片坦途,無病無災(zāi)不敢說,只是絕對不會有傷性命。

    可若是他反其道而行之,那就是多災(zāi)多難,此生只怕是沒有個消停的時候。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也許就會跟著他,一生不盡。

    換句話說,陳軒此生的命格就是萬里挑一的煞星命格,甚至于……不得善終。

    慧覺大師在卜算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守得云開見月明的現(xiàn)象,所以,陳軒這煞星的命格,只怕是要跟上他一生。

    他本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可是陳國的軒王,這個人卻是他一定要救的。

    因此他才苦口婆心,一見著陳軒便如同見了肉的狗一般,搖著尾巴就湊上去,一遍一遍地勸陳軒那個小子皈依佛門。

    可是眾所周知,陳國的軒王爺,是有婚約之人,而且這個女子正是他心尖上的人。

    他以往看的那些戲文中總是著重描寫一些情啊愛啊,說什么男人心中的女子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窗前的白月光,另外一種便是心口上的朱砂痣。

    那時他還不太明白。

    可是在沈楓逃婚不知所蹤的那兩年,親眼目睹了陳國的軒王爺從頭到尾的變化。從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到不肯踏上朝堂的公子,甚至于要靠著酒水才能安眠……

    這才真正讓他明白,他的那些勸誡,實在是可笑至極。對于陳軒而言,那沈楓,既是他心口割舍不掉的朱砂,亦是日日灑在他窗前清冷的白月光。

    慧覺自認并不懂情,他雖然一開始并非真心皈依佛門,可是這么長時間以來,早就已經(jīng)將心思都放到了眼前的經(jīng)卷之上。若是連心都定不住,又何談不惹塵埃呢?

    他雖不懂得男女之情,不能感同身受是一回事,可是能不能理解這位軒王爺又是另當(dāng)別論的。

    佛對萬物看似無情,實則最是有情。

    陳軒如此,他實在是再不能勸他皈依佛門了。

    情已入骨,又豈是修身養(yǎng)性就能從骨肉中剝離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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