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本來都忘了最開始收到方天賜短消息的事。
這會兒見他站在馬路對面賤歪歪的笑著,什么都想起來了。
要不是敗家子來探望周曉,說不定人這會兒還安安靜靜的躺著,哪兒會突然生出枝節(jié)?
就算真的要醒,緩半天成么?
――就看了一眼。
“我真的只看了一眼!”方天賜見秦亦眼底的殺意越來越重,急得扯著嗓子嚷嚷,卻也沒敢走過去。
開玩笑呢!
秦小公子那戰(zhàn)斗力,十個敗家子也不夠他舒展筋骨。
他不動,秦亦動,眉頭微微一揚,邁開大長腿過了馬路。
可把方天賜嚇壞了。
“你別過來,咱兩保持五米距離說話?!狈缴贍斃@到自家的車后面縮著,一臉驚恐,“我是方家單傳,你不能亂來!咱們樂觀點,有話好好說。”
秦亦走到他的車邊,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著他,輕聲一哼,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方天賜見狀,眼珠子一轉,硬著頭皮壯起膽子,上車了。
……
賓利車內(nèi)煙霧繚繞。
“所以,明天開始你要去周嚴的公司上班?”方天賜仰頭靠在后座椅里,嘴里叼著雪茄,瞇著眼,各種舒服享受。
秦亦漫不經(jīng)心的應了一聲,形容和他沒差,雪茄捏在手里,吊兒郎當?shù)陌c靠形容,一雙腿伸展得筆直,交疊著搭在前座的椅背上,神色放松,好久沒徹底舒展了。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克制力越強的人,放任起來越是沒底線沒節(jié)操。
故而秦亦若真的犯渾,方天賜自認比之不及。
那種時候,更避之不及。
眼下么?
只是放松。
好歹他心里揣著一個暖得了他的慕朝夕。
要不然方天賜肯定不跟他玩了。
“我說,周曉失憶是真的假的?這特么不是演電視劇么?!狈教熨n不可思議,“那姑娘打小演技好,你可悠著點兒?!?br/>
“不像是假的?!鼻匾嗾f完便默下沉思。tqR1
方天賜也不擾他,掏出手機和媳婦回短信。
簡寧正言辭激烈的教訓他:你家方女士讓你去醫(yī)院探望,你家方女士又不在國內(nèi),你派吳越,派霍家那兩兄弟誰去不好,還真那么聽話親自去了,看一眼就把人看醒,你怎么不上天?
方天賜心里頭苦,又還忍不住要貧嘴,說:我都不知道我有這特異功能,我以為就算真的有,那也該是看一眼就懷孕對不對?這才是你老公我的風格嘛,媳婦兒???你說句公道話。
末了還發(fā)了一串的哭哭臉表情。
簡寧氣不打一處,絲毫不顧夫妻情誼,罵:滾!臭流氓!
收到如是回復,方天賜笑得更賤了。
過了一會兒,秦亦從沉思中拔回神來,淡淡的問:“周嚴的公司,有興趣么?”
身旁專注調戲老婆的人先“???”了一下,然后在“我靠!”地驚悚的一聲,腰板兒都坐直了,“周嚴是你四舅舅啊,你要搞他的公司……白送給我???”
他倒是想……
好歹是個跨國集團呢。
能源回收利用這一塊,方悅從未涉及過,近幾年房地產(chǎn)生意越發(fā)不好做,早就想找個機會轉型了。
而且方天賜自認和蕭厲關系更要好些,簡寧跟云菲菲那可是過命的閨蜜情!
秦亦輕描淡寫的睨了他一眼,“我姓秦,周嚴姓周,能親到哪兒去?”
方天賜忍住吐血的沖動,舉起左手做發(fā)誓狀,“你放心這句話我不會跟你媽媽說的。”
秦亦無所謂,“你和簡寧結婚前,不是跟你家老先生立了軍令狀,要給周家吃一大虧么,兄弟我扶你一把怎么樣?”
話到末尾,秦小公子眼睛一彎,笑得可壞可壞。
方天賜也來勁了。
他膽子沒秦亦大,可是不代表他不敢做壞事。
恰恰相反,偷雞摸狗給人使一絆子什么的,敗家子最喜歡了!
于是在秦亦的盛情邀請下,他從冰柜里掏出一瓶香檳打開――
“來來來,我們先干一杯,友誼萬歲?!?br/>
……
半小時后,秦亦按著約好的時間出現(xiàn)在四環(huán)方悅的酒店正門外。
朝夕剛下樓來,見他把車停穩(wěn),開了車門鉆進去。
“怎么那么大煙味兒?”她蹙眉,嫌惡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幾下。
秦公子臉不紅心不跳的推卸責任,“方天賜在醫(yī)院外堵我跟我道歉,說是一眼把周曉看得醒了,他十分愧疚,邊道歉邊在我車上抽雪茄,一路上我都開著窗戶通風,味兒還是那么大,這個歉道得一點誠意都沒有,你說是不?”
朝夕真的信了,點了下頭,問他吃什么。
早些時候她一直在哄虞艷女士,母女兩的晚飯在酒店的餐廳解決的,泰國料理忒難吃了,不知用的是什么香薰料,把虞女士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薰了出來,結果當然是沒吃好,沒吃飽。
秦亦把車開出酒店門口,往三環(huán)吃飯的鬧市開,聽她小老太太似的碎碎念,不時移眸瞧瞧打量了她好幾下,但見她和平常沒什么兩樣,他反而有點兒不安了。
“媳婦兒?!彼囂降膯枺骸澳阍趺床粏栔軙郧闆r怎么樣?”
朝夕正在看秦可人給她發(fā)的短信,是說周露的。
聽秦亦問來,她一心兩用的答:“寧寧都跟我說了,失憶嘛,她這設定走向不錯啊,搞完事情什么都不記得了,剩一爛攤子弄得兩家人頭疼腦熱?!?br/>
秦亦笑了笑,“點評客觀?!毙南驴伤闼闪丝跉狻?br/>
看來他的老婆比他心大,對下午他在飯局還沒開始前就離開的行為沒有產(chǎn)生任何消極想法。
他很欣慰。
活了快三十年,難得有個心虛愧疚的時候……
朝夕確實心大,對下午不愉快的事情沒想太多,反而虞女士心酸嚎啕更讓她驚訝。
但秦亦小心翼翼的試探,她還是覺出幾分意思的。
“你別把我想小氣了?!苯o秦可人回復了短信,她抬起頭看著秦亦,說:“誰也不知道周曉會在那時候醒,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認為沒有必要意氣用事惹惱你外公,這也不是什么特別委屈的事情?!?br/>
秦亦訝異的挑眉,小猴子長大了,懂得體諒了。
朝夕很滿意他的反應,不由地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忍一下沒關系,又不是推我出去堵槍眼,因此你全家都覺得我特別懂事,以后咱兩有分歧,也是會站在我這邊的。然后你呢,你還是個撿來的?!?br/>
秦亦緊握方向盤,“有你的?!?br/>
這異于常人的腦回路,他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