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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薇函第二天一早才從父母那里得到消息,趕忙來到醫(yī)院看望弟弟。
喬遠濤做了手術(shù),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中。喬薇函只瞧了一眼就心疼得厲害,趕緊來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一個勁地向陪護的同學詢問昨晚詳情。
同學們跟她解釋完后,一個人還很奇怪地問:“竹子還真有個姐姐在我們學校啊?怎么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其他人也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和喬遠濤面貌相似的清麗女生,還有人小聲地咕噥:“不是說他們關(guān)系不好嗎?”
喬薇函愣了下,馬上明白了他們的疑問所在,可人命關(guān)天的當口哪還顧得上在眾人面前掩飾什么姐弟關(guān)系?!
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轉(zhuǎn)而堆笑道:“謝謝你們照顧了我弟弟。你們也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就行。”
另一個人笑著說:“昨晚陪的人已經(jīng)回去啦,我們是今天來換班的?!?br/>
喬薇函點點頭,又向建工學院的輔導(dǎo)員老師道謝,向四周掃視一圈后再問道:“周露老師呢?是不是一早也回去休息了?”
幾個同學面面相覷了一會,才有人干巴巴地回答:“周老師昨晚上……剛到醫(yī)院就走了,并沒有留下來?!?br/>
“什么?!”喬薇函驚詫地站起身,恰在這時看見周露提著一個精致的水果籃朝他們走來。
她挺身疾步走到那人面前,劈頭就問:“周老師,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醫(yī)院?”
周露驚了一下,神色明顯不自在,“我……我昨晚不太舒服,就回家休息了……”
喬薇函眼睛里簡直就要冒出火來,“我弟弟救了你!他在做手術(shù)的時候,你居然還能回去睡覺?!”
建工學院師生見狀都呆住了。
周露臉色變了幾下,勉強鎮(zhèn)定地微笑道:“所以我現(xiàn)在趕緊過來了。薇函同學,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弟弟!你先別著急,我剛剛已經(jīng)付了一個星期的住院費。如果還需要交什么費用,你們盡管和我說,一切都由我來!這點水果你先拿著,不成敬意。”
已經(jīng)付了一周的住院費?喬薇函壓下火氣,接過水果籃,一時間不好再說什么。
周露又去和病房門口的建工學院師生說了兩句,接著和喬薇函一起去找醫(yī)生詢問病情。
后來,喬薇函讓一些同學回去休息,周露則一直呆在醫(yī)院里。
下午,憂心忡忡的喬母也從廣港市趕到了這家醫(yī)院,喬父因為在外出差,要更晚些時候才能到。
傍晚時分喬遠濤蘇醒,醫(yī)生檢查之后告訴眾人手術(shù)成功。見喬遠濤身體虛弱,喬薇函和母親沒有跟他說太多話。
兩天之后,等弟弟精神更好了一些,喬薇函送走了父母,才自己留在病房詳細問了他當天的情形。
“你怎么會直接拿頭去擋呢?你不都學了散打還有近身搏擊術(shù)嗎,伸個手也能把瓶子打飛??!”
喬遠濤呆了一下,才氣息微弱地回答:“其實我當時并沒有及時反應(yīng)過來,我有點喝醉了……才零點幾秒的功夫,根本來不及判斷位置,所以我只能自己撲上去,能擋多少是多少?!?br/>
喬薇函看著弟弟蒼白的臉色,長嘆了口氣,悔恨地抓了抓頭發(fā),“我當時真不該答應(yīng)你用這種方法對付周露!要是你為了救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一定……”
“姐……”喬遠濤掙扎著想伸手,剛抬起一點卻又脫力地放下,只好在喬薇函神神叨叨抓狂的時候,自己堅持說下去,“你不要那么自責。我體質(zhì)很好,多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br/>
喬薇函回頭看他,心疼不已,“那你也根本沒必要把戲演得那么真?。 ?br/>
喬遠濤眼神更加空泛了一些,“我不這么做,別人如何相信呢?好在我及時撲上去了,再沒有人,包括周露,可以懷疑我的真心。”
坐在一旁的姐姐聽到這話后,心里更加酸楚了。沒錯,再沒有比這種方法更能證明一顆真心了,可受傷的是她的弟弟、她的至親!沒有任何事情比自己親人的性命更重要??!
“姐,你可能不知道周露有多受男人歡迎。我跟在她身邊也有幾個月了,她每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她想讓人知道的,我都記得很清楚。”
喬遠濤看了眼窗外,開始慢條斯理地敘述。
“我們這樣的家庭,從小到大也見過很多種類的女人了。但是周露她怎么說呢……她的五官比起電影明星那樣的絕色來還差了一點點,但她整個人就有一種,特別勾人的氣質(zhì)。
“反正男人基本上都很吃她那一套。我們學院的男生就別提了,和她同一批進校的男老師,很多人都來追求過她,失敗了才另找其他女老師的。
“哎,你也不能說她性格人品有多么地好,她其實是有點高傲和目中無人的,但是姐你得知道這一點:她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大美女。這個啊和一般美女還有區(qū)別,她只要一張臉就夠了,別的東西男人不會在乎,哪怕她有這樣那樣的缺點,男人一樣會前赴后繼地涌上來?!?br/>
喬薇函不曉得弟弟為什么突然轉(zhuǎn)到這個話頭來了。她向來討厭別人在她面前夸獎周露,但因為是弟弟說的話,她只得聽了進去,到這里終于受不了地反駁說:
“那你也別說全部男人嘛!紹景就沒有搭理她?!?br/>
喬遠濤這才瞥了她一眼,幽然道:“那是你男朋友口味比較奇葩。或者說,鐘學長他自己就是簡單干凈的一個人,自然會比較喜歡你這樣清爽利落的面孔。”
“哦。”喬薇函聽到他這樣評價自己男朋友,嘴角挑起來笑了下,又很快彎了下去。
但也只有鐘紹景一人而已,其他大部分男人還不都是爛俗的審美。
至此她終于明白自己一直不肯承認的一個事實:也許容貌方面自己和周露不相上下,但加上氣質(zhì)卻輸了一點。怪不得上大學后追求自己的男生和追求周露的都有很多,但絕對沒有追求周露的人那樣瘋狂。
“所以姐啊,現(xiàn)在的情形真的很嚴峻。太多人追她了,她知道我是你弟弟,我要是再不賣力一點,她根本不會相信我是真心喜歡她的。”
雖然明白弟弟是要提醒自己現(xiàn)實的殘酷,但見他胳膊肘往外拐,喬薇函還是很不爽地把頭扭到一邊去,沒再繼續(xù)追問下去。
喬遠濤見她沉默,便收回了眼神,投向天花板那邊的一片虛空之中,思緒也跟著飛遠了。
弟弟出了這樣的大事,喬薇函在和男朋友聊天的時候自然也就說了這次的事故。
鐘紹景在電話那頭沉重地嘆了口氣:“薇函,我和你一樣后悔,早知如此,當初確實不該答應(yīng)遠濤來幫這種忙。你這個弟弟,面冷心熱,說是說很煩你的嘮叨,對我也一直沒有好臉色,可我們真遇到麻煩的時候,他二話不說主動跑來幫忙,甚至可以豁出一切。”
喬薇函承認,“對。他還很固執(zhí),甚至還跟我說,他這是‘萬死不辭’?!?br/>
鐘紹景停了半晌才接著鄭重道:“你以后還是盡量勸著你弟弟吧,真沒必要因為咱們的事情影響到他自己的正常生活?!?br/>
“我盡力。但你知道他的倔脾氣,他從小就很依賴我,我估計我再要勸他,他就算表面上答應(yīng)得好好的,私底下肯定也是往反方向走的?!?br/>
“嗯……”鐘紹景沉吟著說,“看來還得我們自己這邊加把勁了?!?br/>
喬薇函答應(yīng)了一聲,適時提問:“那你爸爸那邊現(xiàn)在還好嗎?最近有沒有遇到什么棘手的情況?”
“我爸他……我這么跟你說吧薇函,雖然你聽到了一些風聲,提醒過我們一些事情,但我爸自從當了校長,這么多年走到今天,很多事情……他身不由己。現(xiàn)在就算他想脫身,別人也不會讓了。”
“啊,這樣嗎……”她在前世所知道的結(jié)局,就是鐘校長因為學校基建工程貪腐問題而下臺,如今這位校長知道事情嚴重了,不想再貪了,難道還有人逼著他繼續(xù)貪嗎?
“其實細節(jié)方面的東西我也不是太清楚。我爸只跟我說,做到了校長這個位置,不得不為很多方面考慮。正所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他如果現(xiàn)在想做大改動,會牽扯到校內(nèi)很多部門領(lǐng)導(dǎo),既得利益者不會善罷甘休啊?!?br/>
喬薇函越聽越心驚。她在晚上向來是躲到宿舍樓天橋上跟男朋友打電話,12月的寒風越發(fā)刺骨,她聽到這樣的話語,不禁身子顫抖了一下,躲到一根柱子后面蹲下了身體。
“那……就沒有一點其他挽回的辦法嗎?”她回憶了一下從爸爸那里聽來的東西,又問,“能不能往上面多疏通疏通,在下面多運作運作?”
鐘紹景明白了她的話,低笑了一聲回答:“這個他自然會去努力的。其實我爸已經(jīng)察覺了,就是學校里面有暗潮在涌動,總有那么一股子勢力在反對他,可他身居高位,卻找不到確切的證據(jù),一時之間也不好明著去修理他們……”
“反對他的人?你是說……周露她家?”喬薇函靈感一現(xiàn),立馬接上話題。
“嗯,一伙人,還有她家背后的勢力?!?br/>
鐘紹景說到這里忽然哈了一口氣,“我怎么跟你說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算了,你別管我爸這邊,我在學校里會盡力幫他的,你呢這段時間就安心準備期末考試。你不是說你們班有幾個天賦好的同學追上你了嗎?你還不抓緊努力?”
喬薇函趕緊逞強說自己沒問題,再想要問什么,鐘紹景卻怎么也不肯再說了。
她掛了電話,揉了揉蹲麻的雙腿,然后慢慢往寢室走去。
果然和她推測的一樣,周露家里從這一年開始真的在和鐘校長作對了。別的她可能幫不了什么,但要把周家從暗地里揪到明面上來,她覺得自己還是能盡力去想想辦法。
只是,一切都需要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