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砍山要的就是他這反應(yīng),從進(jìn)來就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還真擔(dān)心他不配合。各種試探也沒問出有用的消息,沒想到一句無心的話卻讓自己抓住了機(jī)會,立刻反客為主。
此刻劉砍山不慌不忙,慢條斯理的將寧不凡引到自己臨時鋪設(shè)的陷阱里:“你是警察我是警察?我跟你交代什么?要老實(shí)交代的是你?!?br/>
寧不凡連忙點(diǎn)頭:“好,好,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訴你,靈雨到底怎么了你快說??!”
看他上鉤,劉砍山更不著急了,先放他點(diǎn)甜頭,才好慢慢利用:“昨天夜里我們接到報案,說一名叫‘南靈雨’的高中生離家出走了。報案人叫南過,不知道你認(rèn)不認(rèn)識。”
“認(rèn)識認(rèn)識,那是我大舅子?!睂幉环材X袋點(diǎn)得跟打字機(jī)一樣。
劉砍山忽然心頭一顫,不動聲色的問:“哦?你和你這大舅子很熟嗎?”
聽劉砍山認(rèn)可自己和南過的關(guān)系,就是間接認(rèn)可了自己和靈雨的關(guān)系,寧不凡得意忘形:“那當(dāng)然,昨晚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呢!”
劉砍山心里樂壞了,這小子,太單純,想從他嘴里撬消息實(shí)在太容易了。不過他卻有些心慌。今天早上他和老李通過電話以后,立即又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他的妻子,另一個是給他的司機(jī)。
他問他妻子,怎么知道李丞乾回來的事。他妻子卻氣呼呼的告訴他:“不就是你昨晚把他背回來的嗎?都醉成那樣了,也不讓人家來家里喝杯醒酒茶,一言不合轉(zhuǎn)身就背走,你老劉脾氣真大……”
后面一通抱怨,劉砍山卻是從腦袋里剔出來了。
他又問他的司機(jī)昨晚怎么沒等他,他司機(jī)卻無辜的告訴他,不僅帶他回家了,身邊還帶著個身穿校服的高中女生。
劉砍山聽完這兩個消息,心里直冒寒氣,他覺得自己的家人受到威脅了。
而后他又聯(lián)系了自由港灣的老板,可是對方裝瘋賣傻,說來說去都是幾句“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假冒他,不僅在自由港灣騙吃騙喝,還跑到他家里去了。那是他的禁忌,如果有人想對他家人動手,這位不修邊幅的劉局長,瞬間就會變成丹川另外一個魔王。
此刻他感覺自己離真相很近了,假劉局長身邊的高中女生,就是失蹤的南靈雨,所有的線索都糾葛在了一起,只要查出是誰假扮了自己,一切都真相大白。
而眼前這個寧不凡,那句熟悉的“大舅子”,似乎真相就隱藏在他身上。
劉砍山繼續(xù)試探:“吃飯的時候南靈雨還跟你們一起嗎?”
寧不凡白了他一眼:“靈雨不是陪你去了嗎?”
劉砍山蹭的站起來:“你說什么?”
寧不凡看著劉砍山吃驚的樣子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我又沒打算瞞你,可是你們這些老年人花花腸子太多,有話也不直說。我看你這智商也就到這兒了,還是我來告訴你吧。昨晚我假扮了你,還讓靈雨假扮成老李,事情就是這么簡單?!?br/>
劉砍山被寧不凡一陣搶白嗆的說不出話來,他處心積慮又是拐彎抹角,但是對方一開始就打算和盤托出。這些年用在別人身上屢試不爽的手段,在這個瘦弱的少年面前好像都是白費(fèi)心機(jī)。
劉砍山強(qiáng)忍著一套如來神掌打飛寧不凡的沖動,擠出一副友善的表情。對,即使城府事故如他,面對寧不凡也要靠克制自己才能不動手:“那你具體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寧不凡不耐煩的說:“我不都告訴你了嗎?你是不是傻?。】煺f我家心肝小寶貝南靈雨到底怎么了。”
劉砍山悶聲不說話,雙腿平放,右腳觸地,然后原地一用力,水泥地上豁然出現(xiàn)一個大腳印。這是他早年剛進(jìn)入警局時面對不平私下泄憤的把戲,隨著年齡的增長人也越來越沉穩(wěn),已經(jīng)很久不用這招了??墒墙裉毂谎矍斑@個猴子一樣的人物逼急了,又一腳將地面踩陷。然后面帶笑容,平靜的問道:“小朋友,我們一件一件事情捋清楚。首先,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殺人?”
“不都跟你說了沒有嗎!你好好聽我說話行嗎!靈雨到底怎么了?”
“這是司法流程,你要是不愿意配合,我們就只能把你抓起來關(guān)幾天,直到你愿意說為止?!?br/>
寧不凡不滿道:“我是很配合,只是你的智商可能駕馭不了這些信息?!?br/>
劉砍山的脾氣出奇的好,在丹川警局也算是個異類。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目的達(dá)到了,這好脾氣也就到頭了:“那我問一句你答一句,為了節(jié)省時間,讓你趕快知道南靈雨的消息,你最好不要扯別的?!?br/>
“好嘞你快點(diǎn)?!?br/>
“秦摩熊是你殺的嗎?”
“不是?!?br/>
“可是有一大片目擊證人都看見了?!?br/>
“他們沒看見,人是陳彥宅殺的,他殺了人以后把刀塞進(jìn)我手里嫁禍給我?!?br/>
劉砍山記下這個名字,又接著問:“陳彥宅是誰?”
“是個棒槌?!?br/>
“陳彥宅是誰?”
“是個棒槌?!?br/>
“陳彥宅是誰?”
“哎呀你煩不煩,不都跟你說了是個棒槌嗎?”
劉砍山淡定的微笑,戲弄般的說:“不著急,我可以慢慢來。你知道,丹川一向很太平,我也沒什么事。你不愿意配合,我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你。但是,那失蹤的南靈雨,卻不知道還能安全多久?!?br/>
寧不凡怒道:“你以為我是真的沒辦法離開?我只是要你們還我一個清白,好讓我父母放心?!?br/>
劉砍山一攤手:“那很好,我們的目的都是將真相查個水落石出。我和你也沒有什么仇恨,你只要老老實(shí)實(shí)把事情的經(jīng)過從頭到尾說一遍就行了?!?br/>
寧不凡說:“你早這樣說多好?!?br/>
隨后將那天發(fā)生的一切如實(shí)交代,從他開始偷聽陳彥宅和秦摩熊的談話開始,一直到陳彥宅跑著出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