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絲毫沒有影響貴族們的享樂精神,瑪麗對此也早有安排,仆人們很快點上了燈籠,無數(shù)的燭火在設(shè)計精巧的彩色玻璃燈罩后面歡快的搖曳著,似乎也同時點燃了人們愉悅的情緒。圍繞著烤肉的篝火,他們整理出一塊空地,凡爾賽的樂隊已經(jīng)奉召到來,他們演奏著歡快而輕松的鄉(xiāng)村小調(diào),這些出身顯貴的人們,就像鄉(xiāng)間的貧苦農(nóng)民一樣,在篝火邊翩翩起舞。
然而,歡愉情緒似乎只屬于應(yīng)邀而來的客人,但對過生日的主人夫妻來說,氣氛似乎還是相當?shù)某翋灐M鮾雌饋硪呀?jīng)吃飽了,而且,下午的打獵大概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他用一種懶洋洋的礀勢靠在扶手椅上,開始打哈欠。
而瑪麗,坐在離王儲稍遠的另一張桌子邊,還在為蛋糕的事情郁悶不已,想當然的舀出新鮮的東西而沒有考慮到人們的反應(yīng),這真是一個無法挽回的失誤啊。她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王儲在那種情況下對她做出的回護,但這種回護,卻也不能完全緩解其余那些貴族們的冷言冷語所給她帶來的負面情緒。
事實上,王儲在之前祝酒的時候,已經(jīng)專門感謝過瑪麗為他精心準備的這些生日活動了,從這個角度來說,瑪麗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但她還是無法探測到王儲的真正心情,他看起來顯得很高興,但又偏偏表現(xiàn)得不那么高興的樣子。
瑪麗看到王儲叫過克里斯特爾斯,附耳在和他的男仆總管說著什么,那男仆總管一邊貌似恭敬的點著頭,卻還時不時的抬起頭來四處張望著,有一次居然和瑪麗的視線碰上了,他便迅速低下頭去了。
克里斯特爾斯并不是貴族出身,瑪麗聽說。他名字里的“德”,是做了王儲地男仆總管后才加上去的,這就很好理解這段時間以來他對瑪麗所表現(xiàn)出的明顯的排斥,相對于對王儲的忠誠之類,瑪麗更愿意把這看作是小人物的睚眥必報心理。即便如此,這種排斥也是十分讓人不快地??v然我們的瑪麗是來自所謂“人人平等”的后世。
男仆總管接受了王儲的命令,離開了一會兒,卻又很快的回來了。他在王儲的耳邊報告著什么,但瑪麗看不清王儲的表情,因而也就無從猜測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無從猜測,瑪麗就選擇直接去問一問她的丈夫,但正在這時候,路易絲夫人正好走過來和瑪麗說話,于是。等瑪麗真正有時間走到王儲的身邊地時候,后者已經(jīng)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瞌睡。
克里斯特爾斯像一只忠實的守候在主人身邊的狗,用嚴厲地眼神直視著瑪麗。告誡她不得在這個時間打擾王儲。這個人,對于王儲以外的一些人來說,真的是討厭至極啊。
瑪麗只得又回到她自己的座位上,她才坐下,就聽到身旁有人問道,“殿下,可以賞光同我跳舞么?”
那人說地是德語?,旣惢剡^頭一看。果然是貝特尼少校。他穿了一件式樣新穎而繁瑣地禮服。在燭火地映照下。整件衣服都散發(fā)著淡淡地光芒。連帶著少校本人。似乎都顯得容光煥發(fā)了起來。
今天晚上地并不是正式地舞會。因而始終沒有人來邀請瑪麗跳舞。這位少校是第一個。不過。在這種時候?,旣惡芟M軌蛲渡淼教璧厝巳褐?。多少放松一下她自己地郁悶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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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便微笑著接受了貝特尼少校地邀請。她把手遞給他。后者用雙手輕輕捧住。低頭吻了一下。才牽著瑪麗地手。帶她到篝火邊上去。
瑪麗很快溶入了歡快地人群。但她在跳舞地同時。卻總是無法克制自己想起王儲那為男仆總管。那人地那種嚴肅地有些兇戾地眼神令她覺得芒刺在背。這很快就大大影響了她跳舞地興致。
人們正在跳著一種來自意大利地鄉(xiāng)村舞。男士們背對著篝火站成一個環(huán)形。而女士們則在外圈不斷地旋轉(zhuǎn)著。每跳一個小節(jié)。便從一個男士手上轉(zhuǎn)到另一個地身邊。
瑪麗也跟著旋轉(zhuǎn)。她是第一次跳這種舞。大部分地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地腳步上。似乎過了幾個人。她突然聽到了一個冷冰冰地聲音。“嫂子。您今天晚上真是好興致啊。”
瑪麗嚇了一跳,聲音的源頭現(xiàn)在站在她對面,是普羅旺斯伯爵,他正以一種不善地眼神望著她?,旣惖啬_步一下子便亂了,踉蹌了幾步,卻被后面轉(zhuǎn)過來的女士撞到了,她趕忙亂走了幾步,轉(zhuǎn)到下一位男士那里去,慢慢地才跟上了樂曲的節(jié)拍。
等瑪麗轉(zhuǎn)回到貝特尼少校的手上,這支舞算是結(jié)束了,瑪麗便立刻告訴少校,她不想跳舞了,要回去休息了。
貝特尼少校立刻把她帶回到座位上,并且關(guān)切的詢問著,“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我很好,少校,”瑪麗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那種正在她內(nèi)心深處蔓延著的恐懼。
“好吧,殿下,”少校深深的看了瑪麗一眼,“請你在這里坐著,我現(xiàn)在去把你的女仆叫過來。”
瑪麗始終低著頭,少校雖然嘴上說了,但她能看到,他的雙腳甚至都沒有移動半分。過了一會兒,她才聽到似乎是從這位少校的方向,傳來一聲嘆息,“殿下,請您一定要勇敢的面對眼前發(fā)生的事情,而我,總是會保護您的?!?br/>
說完這句話,少校便很快離開了。瑪麗琢磨著他最后的那句話,看似輕描淡寫華而不實,但她總覺得,他的話里,似乎包含著什么深意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瑪麗所面臨的困境,也都認為她在作繭自縛,沒有人能告訴她現(xiàn)在該怎么辦,但是貝特尼少校,告訴她要勇敢。
只有勇氣顯然是不夠的。但瑪麗突然有了一種感覺,在過去的一段時間里,似乎勇氣正慢慢的被抽離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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