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周瑋珉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腦子里全部都是那個山壁上從內(nèi)向外炸開的大洞,那股子陰冷的氣息,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安穩(wěn)。
仔細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要把母親安排去省城,然后自己本身也有一堆事,暫時不方便節(jié)外生枝,打定了主意,周瑋珉這才帶著母親去了馬路對面一家小小的湘菜館子隨便吃了頓晚飯。
不過吃飯的時候,他還是給下洋村的老太婆發(fā)去了一條短信,詢問她知不知道具體的一些事情。
吃完飯后,找了個自己在酒店開了房的借口,周瑋珉就催促著母親,讓她早點回家。
看著母親慢慢的順著上坡一路走,直到拐了個彎,看不到人影了,周瑋珉這才回到店里,把藏起來的裝有玉器的木盒子拿了出來,擺在了外婆的工作臺上。
打開了一個直播APP之后,周瑋珉往賬號里充值了十塊錢,然后才去找那些專門從事古董鑒定的主播。
不一會,就找到了目標(biāo),一個留著八字胡,頭發(fā)往后梳,一臉坑洼的中年男主播的直播間就被周瑋珉點開了。
直播間人氣挺高,右上角標(biāo)示著一萬+,這位主播正詼諧的跟連麥的一位寶友鑒定著古董。
那個古董是一塊長條形的玉佩,好像雕刻成了老虎的模樣,看起來油光發(fā)亮的,像是被把玩了很久的樣子。
主播在畫面里問道,“這位寶友,你看,他長得像什么?”
對面的寶友沒有露臉,鏡頭一直對準(zhǔn)著那塊玉佩,聽到主播這么問,鏡頭里摩挲著玉佩的手都停頓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我覺著它雕刻得有點像老虎?!?br/>
“誒,對嘍,”主播的八字胡一抖一抖的,眼睛里都溢出了笑意,他光潔的腦門上泛著一層的油光,然后繼續(xù)問道,“那你覺得,這個應(yīng)該是什么?”
‘虎符?’周瑋珉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不過對面的寶友明顯沒有思路,也就只能說,“這我不知道,這不得問老師你嗎?”
“寶友,這可不興帶啊,古代的時候,有的人死了,家屬會在他嘴里放一只玉雕的蟬,那叫含玉,你這個差不多意思,叫握玉,讓死者魂歸地府的時候,不會空手而歸?!?br/>
說完主播放肆的笑了起來,整個人搖晃著都從屏幕里晃出去了。
對面的寶友明顯沒有想到自己手里的東西會是這么一個物件,也比較尷尬,再說了兩句,就匆匆的掛斷了視頻。
看著直播間的彈幕一片熱鬧的氛圍,周瑋珉直接把十塊錢全部刷了禮物,然后點了個連麥申請。
這位主播很懂直播節(jié)奏,就算那位寶友都已經(jīng)掛斷了,他還揪著這件虎形玉質(zhì)的手把件講了好一會,不過里面的典故、由來倒是講得很清晰,顯然也是非常有實力了。
等全部說完了之后,主播看了看禮物榜單以及后續(xù)的連麥申請,直接選中了一位叫‘蘇袖水’的寶友。
“這位寶友,你有什么要鑒定的?”主播一臉壞笑的開口問。
看著自己的連麥申請這么快就通過了,周瑋珉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對著手機回了聲:“老師好。”
“誒,誒,不用客氣,寶友,你要鑒定的東西呢?”
“老師,您稍等下,”周瑋珉把燈開開,然后找了塊黑布,把箱子里的十件玉器,一件件的擺在了上面,然后才切換了后置攝像頭,對準(zhǔn)了第一件。
這件也是個手把件,不過渾身透著一股濃郁的青黃色,雕刻著龍的形態(tài),爪子、龍須、鱗片都活靈活現(xiàn),但是不知道是因為材料拘束了,還是審美的問題,整條龍看起來有點胖乎乎的。
“喲,寶友,你把這件寶貝,拿起來,靠近點看看?”主播明顯來了興致,整張臉都貼近了屏幕,眉頭也皺了起來,倒是跟鼻子下面的八字胡完全對稱了。
根據(jù)主播的指揮,周瑋珉不斷的朝著鏡頭翻動著這塊玉佩,直到主播問他這件寶物是怎么來的,才停了下來。
“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她前段時間去世了,所以就想著拿來給老師看看,到底值不值錢,”周瑋珉想著,這么說也沒錯,如果不是外婆,自己還真得不到這些東西。
“寶友,你這件應(yīng)該可以叫青玉五爪龍形佩,應(yīng)該是以前大戶人家專門做來佩戴的,你看著雕工...”
緊接著,主播就開始施展起他淵博的知識積累,周瑋珉也不去打斷他,就隨著他怎么說,自己就怎么調(diào)轉(zhuǎn)角度,等主播意猶未盡的講完,已經(jīng)是兩三分鐘之后了。
“這個值多少錢?”周瑋珉很干脆的問出了心底最關(guān)注的問題。
“喲,寶友,這個要賣的話,至少都是二十個左右的價位,這種東西應(yīng)該是你外婆也留存了很久了,留著當(dāng)傳家寶也不錯?!?br/>
“哦,謝謝老師,太感謝您了,”周瑋珉心底終于踏實了,也完成了他最重要的目的。
“那寶友,還有東西要看嗎?”主播按照習(xí)慣的問了一句,然后就準(zhǔn)備斷開連麥,去連后面的寶友。
“哦,主播,是這樣的,類似的東西,我外婆還留了其他九件給我,麻煩您一起看看,”周瑋珉拿著手機,對準(zhǔn)一字排開的其他九件玉佩,匆匆的掃了過去。
主播看著畫面里的玉器,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次鑒寶,整整持續(xù)了將近四十分鐘,直播間的人氣也在不斷的往上翻,最終以周瑋珉的私聊信息變成了99+作為了最后的結(jié)局。
再一次感謝了主播的辛苦,周瑋珉這才斷開了連接,沒有心思去聽主播后續(xù)的內(nèi)容,他打開私聊信息列表,就像他一開始猜的,果然有很多人問他想怎么賣。
少的十幾萬,多的二十多萬,把主播提出的參考價合算在一起,竟然有兩百三十多萬,周瑋珉也不貪心,統(tǒng)一進行了回復(fù),“單個售價直接按照主播的參考價,整體打包十件一共兩百一十萬?!?br/>
雖然是復(fù)制粘貼,但是連著回復(fù)七八百人,也用了不少的時間,等他回復(fù)完最后一個,前邊的人又有私聊信息回過來了。
有問他這些玉器有沒有權(quán)威證書的,有問他其中某一件能不能便宜的,還有問他能不能去對方所在的城市當(dāng)面交易的,更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問是在哪里挖出來的。
經(jīng)過了幾輪的篩選,最終還有三四十號人孜孜不倦的和周瑋珉持續(xù)聯(lián)系著,基本上都是需要周瑋珉出具一個權(quán)威機構(gòu)的鑒定證書之后,就能到周瑋珉所在的城市進行當(dāng)面交易并且簽訂轉(zhuǎn)讓合同,只不過一次性打包的人不多。
想著主播應(yīng)該會把今天的鑒寶過程進行剪輯,再傳播,周瑋珉也不急著一晚上出結(jié)果,等等看明天會不會有人再來咨詢,干脆直接就準(zhǔn)備在躺椅上將就一晚。
剛躺到躺椅上,手機倒是來了一條短信,打開一看,是下洋村的老太婆回過來的信息。
信息里的內(nèi)容很簡單,老太婆表示她自從跨入了鬼之道后,就一直沒有離開過村子,所以并不太了解其他地方發(fā)生的事,相比較而言,她更好奇周瑋珉繼承了外婆的衣缽后,走到哪一步了。
打聽不到消息,周瑋珉也不想跟她細聊什么,干脆直接把手機鎖屏了。
剛把手機放下,看著滿屋子的神仙牌位,周瑋珉又想起了一件事,趕緊又把手機拿了起來,打開了搜索引擎,輸入了‘無上玄黃承天鑒國升福靈佑王’的尊號,按下了搜索鍵。
可是出來的搜索結(jié)果,讓他有些大失所望,相關(guān)的關(guān)鍵詞有不少,但精準(zhǔn)的內(nèi)容卻一條都沒有。
索性也不去管,周瑋珉一條一條的把相關(guān)的信息全部看了一個遍。
他發(fā)現(xiàn)一個奇特的規(guī)律,許多神話相關(guān)的記載里,那些城隍老爺?shù)淖鹛柡妥约核阉鞯亩加行╊愃?,但都缺少了無上玄黃的前綴,中間部位卻多了一個司民的司職。
‘難道無上玄黃代表的是另外一種比城隍更高的位格?外婆所說的嘗試,就是超越城隍,往上更進一步?’周瑋珉心里泛起了一陣迷霧,可是憑借他現(xiàn)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捅破。
這個問題沒想明白,一個個新生的疑問又抑制不住的鉆了出來。
陰司一脈、鬼之道、天師道、萬佛路、降咒司、蠱魔塔,代表的是六種力量體系,按照目前了解的狀況,陰司與天師道貌似走得比較近。
陰司和鬼之道隱約有些對立,這是從下洋村的老太婆那里得知的。
而前幾天道爺還拉著自己去滅了一個蠱魔塔第二位格的邪魔,這明顯代表著陰司、天師與蠱魔不對付。
但是,外婆去做嘗試的時候,竟然還要用到天師道凈衣道人的天眼作為材料。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六種體量體系,獨立存在,但又互相牽扯,甚至敵對?
神臺店里有陰司、萬佛、天師相關(guān)的神位,但鬼道、降咒、蠱魔為什么又沒有對應(yīng)的排位呢?
按照人多力量大的原則,不斷的發(fā)展‘信徒’或者下級來補充血液,這是所有體系保持活力的最基礎(chǔ)的辦法,在炁界的人無法被吸納的時候,那三種體系又是怎么宣傳自己的呢?
下洋村的村長機緣巧合下買到了一張殘頁,這與外婆意外獲得了一本殘書有異曲同工之妙,跟黃飛獲得了師門傳承邁入炁界,完全相反,甚至可以用野路子和正派傳承來概括三者的區(qū)別。
這又是什么導(dǎo)致了這種差別呢?
一層層的迷霧,讓周瑋珉完全沒有了睡意。
【今天三更結(jié)束,另外為新晉大俠——吉英倫加更一章,晚點奉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