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氣,可還是無法承受現(xiàn)實給我的殘酷,那張臉,幾乎已經(jīng)非,燒傷留下的痕跡太過于可怕,五官都被扭曲,甚至殘缺,只有一只瞳孔,仿佛還算完好,還能讓我辨認出眼前的人,還有那疤痕就像是錯綜盤旋的樹根,他的手,他的腿,倘若不是這些日子的見鬼經(jīng)歷我肯定會被嚇暈過去。
我無法想象更接受不了!
“錦簿?”他是驚訝的,只有語氣可以辨別,他的五官表情已經(jīng)徹底被烈火取走了!
“你一個人在嗎?”我問,強忍著心底那份悲痛,其實我只是想岔開一個話題。
“嗯”他回。
“我能進去嗎?”我問。
他點了下頭,用殘缺的手臂轉(zhuǎn)了下輪椅的輪子,趁著這個間隙我不由的長長的吸了口氣,心里徘徊道“換做是我,應該早就沒勇氣再活下去了吧,別說這個樣子見人了”。
進了門,我粗略的掃視了一圈,房間還算大,只是被床堆砌的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空地,而那床都是兩層的單人板床,格外的粗鄙簡陋,鐵架子上都是厚厚的鐵銹,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下面放著兩個盆子,里面散亂著幾條黑黢黢的毛巾,還有粘滿污漬的塑料水杯,應該是刷牙用的,還有桌子上的方便面桶,桶旁邊還有隨意丟棄塑料叉子,上面有油漬還有方便面的殘條,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鼻子忽略掉的方便面味。
“喝水嗎?”他問,可是卻故意避開我的視線。
我搖搖頭,敏感的回應“不喝,謝謝”他卻始終沒有再轉(zhuǎn)身面對我,側(cè)著臉,與其說那是臉倒不如說是殘痕斷壁。
“你怎么會知道我家?”他問。
“那個,我見過你弟弟”我回。
“哦”他應了一聲,又嘆口氣“想不到還能見到你”。
“其實,我找你是想勸你不要放棄”我說,直奔主題,我怕再說些別的連我都會勸他放棄生命。
他沒有回我,卻突然轉(zhuǎn)了過來“不要放棄?你看看我這個樣子!活著還有意義嗎?”字字錐心,那種痛苦跟絕望仿佛已經(jīng)徹底沉淪,就像是沉到了江底的石頭,再也沒有一點點浮起來的可能。
“可是你真的想,就這樣結(jié)束生命嗎?”我心酸的問了一句。
“對,我的存在非但半點的意義,而且還會是家人沉重的負累”他說,那樣的悲愴,沉痛。
“可他們都是你最親的人,他們很愛你,不會覺得你是負累的”我接著說。
“可是,我不能拖累他們”他情緒有些失控,突然吼了一聲,那么的悲愴。
“可是你知不知道,自殺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沉重又悲痛的說道。
“代價?我這個鬼樣子還有什么代價可怕的嗎?”他冷冷的反問。
我著急的解釋“可是,人間的痛苦跟陰間的是不一樣的!自殺的人要進入六道輪回需要經(jīng)歷很多折磨的!那種痛苦跟疼痛都是靈魂能承受的極限!”
他竟然笑了,只是那個笑像是嘲諷“你……你怎么會那么迷信?”他說,可能是我的話太缺少證實了!也或者他以為我腦子不正常吧!
我咬了咬唇,抬手撫了下額頭,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很抱歉,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解釋,但是我告訴你的都是真的,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我說,有些苦口婆心。
“我知道了,還有事嗎?”他冷漠的說,像是在下逐客令。
我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可還是悲憫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輕輕的說了句“你休息吧,我走了,有時間再來看你”。
一步,兩步,每一步都那樣的沉痛,而他卻再也沒有言語,直到我開門準備出門,身后傳來了一句“我走后,能幫我多看看我弟弟嗎?他有……”
“先天性心臟病”我脫口而出,打斷了他。
“你怎么知道?”他用驚訝的語氣問了一句。
我咬了下唇瓣,沉悶的說“你若擔心他就好好陪著他”邁出腳步,關(guān)上了門。
我閉了下雙眸,眼淚瞬間滑落,那么的冰冷,可能我的心痛遠勝過他的絕望。
下了樓梯,出了胡同,一個人默默地走著,走著,我陷入了生與死的撕扯漩渦。
突然胳膊被拽了一下,抬眼竟然是個樣貌嬌艷的女子,她衣著打扮很時尚,可是她的眸子卻那樣的剜心蝕骨,我的心猶如被削了一刀,不由的愣了,接著她如火的唇瓣動了動說道“別想救他,否則我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你是誰?”我問,可是她卻嗖的憑空消失了,可是卻傳進耳朵里“哈哈……”的笑聲。
“喂……你是誰?……”我嚷,還原地盤旋了一圈。
“早跑了”三個字,再熟悉不過。
“嗯?”我一愣,轉(zhuǎn)瞬問了句“她是誰?”
“貓靈”閻王說。
“貓靈?”我驚呼!可是又不明白“貓靈是什么?她跟王默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只看了王默的今生沒看他的前世吧”閻王說。
我眨了下眼,點了點頭。
“走吧,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說。
“嗯”我應聲,跟著他上了車,可是我的腦子里卻怎么也無法平靜,王默的痛苦就像是蔓延的病毒,正在一粒一粒的吞噬著我的細胞。
“我的血可以讓他復原對嗎?”我打破沉默,問了一句。
“對”閻王回。
“可是,我卻不能救是嗎?”我撕心的說了一句。
他沒有回答,卻點了點頭。
我又一次好無奈,好心痛,那種愛莫能助的痛,那種無能為力的痛。
抬手揉了揉眼睛,問了一句“那可以給他很多錢嗎?”我換了一種物質(zhì)亦或者是現(xiàn)實的方案。
“你給他命中沒有的東西,他承受不起”閻王說。
“可是,我?guī)湍莻€撿廢品的阿姨,不是沒有事嗎?”我疑惑的追問。
“那是你欠的帳”閻王說。
“我欠的帳?什么意思?”我疑惑,我迷茫,已經(jīng)完不知所以了。
“時間到了”閻王突然說了一句,那樣的沉悶。
“什么時間到了?”我反問,這時我脖子里的吊墜開始閃爍起來,眼前唰的一下出現(xiàn)了紅色的光,那光里黑色的古體字赫然寫著一個人的履歷!
“王默”我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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