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君閣閣主
楚遙睡下了,南謹(jǐn)軒卻睡不著,他回頭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楚遙,知道她今日受了驚嚇,才會睡得這么熟。
沉思片刻,他便走到門外,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你們護(hù)好她。”
“是?!笨帐幨幍淖呃壬希回5孛俺鰞蓚€字,像是遠(yuǎn)方傳來的,只一瞬便消失在空氣里了。
南謹(jǐn)軒身形一閃,只一道黑影躍出了軒遙閣,便沒了蹤影。若是南慕封此時在場,看到自己曾經(jīng)看不起的庶弟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輕功,只怕真的會興起摧毀之心。
月華如水,夜幕下萬籟俱靜,樹葉被吹得瑟瑟發(fā)響,短促的“刷刷”聲劃破夜色,迅如閃電,仿佛潛伏在夜色里的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一處古老的宅子外,兩棵參天古樹越過威武的大門,像兩尊門神一般偉岸,黑影飛身越墻而入,和大門外的黑暗全然不同,宅子里各處都亮著燈,雖然只寥寥數(shù)盞昏暗的燈,但是在黑夜里卻顯得尤其明亮,幾處回廊之后,便是一座極大的閣樓。
古樸的閣樓外懸掛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君閣”。
一道黑影立在閣樓外,戴著一張精致的面具,幾乎是貼合著他的五官而制的,幾乎遮住大半張臉,銀色勾邊的面具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亦正亦邪的氣息,而唯一能讓人看到的只有他涼薄的唇,泛著孤傲冷漠的氣息。
只見他負(fù)手而立在閣樓外,閣樓的大門便倏地打開了,從里面走出幾道人影,步履沉穩(wěn),一看便是身手極好的高手。
四道身影閃動極快,一下子便到了立在外面那人面前,倏地單膝跪地,恭敬地喚道:“公子?!?br/>
被喚公子的男人幾不可見地頷首,提步往閣樓里走去,而那四人則起身跟在男子的身后,待他們都進(jìn)入閣樓,大門又倏地關(guān)上了。
黑衣男子坐在主位,其他四人則立在中間。
“有人冒充君閣的事,誰來解釋?”男子的嗓音異常低沉,讓人聽不出情緒。
立在眼前的四人,被江湖中人稱之為“君閣四衛(wèi)”,他們只遵從于閣主,名為“暗、冥、寒、絕”,而此刻坐在主位上的便是君閣閣主。
“我們收到消息,祁國人混入京城,冒充君閣的應(yīng)當(dāng)也是祁國人,具體的事我們?nèi)栽谧凡椤!甭氏然卦挼氖撬娜死镒顬榭嗟慕^,只是此人看著高大,身形動作卻極為敏捷,半點沒有受身材之限。
“三日內(nèi)把這些人都找出來?!遍w主冷漠地說道。
“是。”四人整齊劃一地回答,他們對閣主可以說是絕對的遵從,就算叫他們下一刻去死,他們也絕不會眨眼。
“濂清什么時候回京?”閣主沉吟一聲,“讓他盡快回京?!?br/>
冥向前一步,恭敬地回道:“濂清派人送回了密信,信中提及梁國公在元州城確有秘密練兵,只是具體的信息還需要進(jìn)一步追查?!?br/>
閣主抬眼看向冥,這是一張比女人還美的臉,所以他極少出現(xiàn)在人前,他擅暗殺,喜歡躲在黑暗里,不喜歡旁人向他投來驚艷的目光。
“寒,你去換他。”閣主抬眼看下立在最邊上的暗,低聲說道:“文習(xí)凜那邊抓到幾個冒充君閣的人,你去把人帶出來,好好地審一審,交代清楚了再還回去?!?br/>
“是?!狈路鹗莵碜缘鬲z的聲音,從暗那邊傳來,而他卻似乎連嘴都沒有張開過,這四人里,暗的武功最是高深莫測,就連擅暗殺的冥,在暗的手里都接不下十招。
寒忽然又道:“據(jù)我們掌握的信息,祁國人這次潛伏在京城,極有可能是有什么圖謀。還有,五皇子也曾經(jīng)遭遇他們的伏擊,損失了不少侍衛(wèi)?!?br/>
“別讓他死了就好?!遍w主冷漠地回答。
“是。”其實寒看起來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他就像個儒雅的貴公子一般,即使手執(zhí)長劍,也像個江湖俠客,周身沒有半分寒意殺氣。
“另外,我們收到消息,梁國公正積極地接觸京城各大世家?!焙谒娜酥惺亲钌朴谟^察的,因此他負(fù)責(zé)收集情報。
“派人盯緊,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敝魑簧系哪侨孙@然并沒有將梁國公放在眼里。
寒猶豫了一番,旋即又道:“其實,我們是江湖組織,完全沒有必要插手朝廷紛爭,屬下不明白……”
空氣,瞬間凝結(jié)。
閣主無聲牽唇,卻并不開口。
“屬下逾矩?!焙康毓虻?,動作里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你們賣命于我時,曾經(jīng)承諾過什么?”閣主忽然站起身,緩步踱到他們面前,他的聲音始終沉穩(wěn),沒有絲毫情緒。
而令三人,同時跪地,四人整齊地沉聲回道:“不問是非,只遵從閣主一人之令。”
“希望你們永遠(yuǎn)記得自己曾經(jīng)承諾過的話?!闭f完這句,閣主腳下沒有停留,徑自往外走去,待到門外時,伸手將臉上的面具拿下,赫然是一張……南謹(jǐn)軒的臉。
是了,君閣閣主,便是南謹(jǐn)軒。
誰都不曾想到,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會是聞名天下的君閣閣主,明明五年前君閣名聲大噪時他才只是十五歲的少年,而那四名對他以命立下誓言的君閣四衛(wèi)甚至都幾近而立之年。
南謹(jǐn)軒離開后,閣樓內(nèi)的四人卻沒有離開。
“寒,你不該逾矩,公子素來不喜別人探聽他的想法?!苯^是四人中年齡最長的,南謹(jǐn)軒將他救回來時他正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奄奄一息地倒在敵方的軍營外,那一次他是帶領(lǐng)偷襲敵軍的先鋒,卻遭到了親信的背叛,帶去的一百名前鋒全部犧牲。
“我只是擔(dān)心,君閣如今勢力龐大,若是插手朝廷中事……”寒本是官家子弟,后來遭遇家變,他是家族中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打從他被公子救下那一刻起,公子便許諾終有一日會讓他親手報仇,而他要做的便是以命起誓,忠于公子。
“公子會有分寸的。”冥冷冷地打斷寒,他們四人中為人處世最為圓滑的便是寒,但是有時候寒的瞻前顧后也是讓人頭疼的事。
“暗,你覺得呢?”寒轉(zhuǎn)頭看向沉默不語的暗,他們四人中武功最好的便是暗,而心思最細(xì)膩的也恰恰是這個很少開口的男人。
就像這一次,暗只是抬手掃了一眼寒,而下一瞬便沒了身影,只留下一句“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