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所以用相同的方式是無法順利生存下去的。
雖然不是說不通,可萬事皆有可能,誰又能斷言不可以呢?起碼時凈以這樣的信念生活到如今,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好,反倒是被迫走出安全區(qū)的那次威脅到了生命。
到底那條路才對?這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么。
“唔,疼!”
時凈這邊還在陷入深沉地糾結(jié)中,胳膊卻突然一陣刺痛,猛地低下頭去,就見曲卿已經(jīng)手法干脆地抽走了一管子的血,心滿意足地收起來,臉上也沒有之前看到的凝重,笑得悠哉自然。
“都說了不要做那個表情,小小年紀(jì)就擰出一臉皺紋怎么辦?!彼镁凭耷虬醋r凈胳膊上留下的針孔,抬起另一只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這里,對,就這里,放松一下。嘛,說到底這些也不過是我的個人言論,要如何活著本身就不是一個可以既定答案的問題,小美人兒你覺得好,那就好唄~”
“哦、哦哦……”抬手自己按住胳膊上的棉球,時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覺得這個總顯得特別輕浮的人話里有話,他剛剛說了這么多是什么意思?
安慰她?還是在暗示她其他的事情?……就像他之前所提議的那樣,加入某個狩獵團(tuán)體才算得上是找到了正確的安身之處?
原本就不是很容易想清楚的問題,叫眼前這看不清真心的人一說就更迷了。
“恩~我要的東西到手了那就回去了,你家其他人似乎也不歡迎我……真頭痛啊,我覺得自己還是挺有孩子緣的啊?!睂|西收好,曲卿無奈地瞥了倉庫一眼,苦笑幾聲,“還是說這里的小家伙們都比較特殊呢?!?br/>
“這怎么想都是狩獵者自己的鍋吧?!睍r凈低聲嘟囔了一句。
所謂人在做,天在看,若不是有不少狩獵者在安全區(qū)橫行霸道,又怎么會受到遭白眼這種待遇。其他人大概也抱著相同的想法卻不敢表現(xiàn),只不過小孩子更加直率罷了。
“恩?”曲卿似乎并沒有聽清時凈說什么。
“沒事沒事,你要走了?慢走不送……”隨意揮了揮手,時凈暗自慶幸并不是所有狩獵者都有姜徹那異于常人的耳朵。
見到時凈那巴不得他趕快走的揮蒼蠅手勢,曲卿原本打算離開的腳又生生地轉(zhuǎn)了回來,“對了對了,小美人兒,雖然你為我提供做研究的血是因為欠我們隊的人情,但這么多次總麻煩你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原來你也會不好意思哦。
時凈面無表情地腹誹著。
“小美人兒現(xiàn)在似乎以收集情報為生來著?那作為謝禮,我就告訴你一樣好事吧。”曲卿笑著半彎下身子貼到時凈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聽說管理層z組的幾個人經(jīng)常出沒在一區(qū)的繁華街,尤其是晚上,他們大概不久后就會被管理組正式派出加入調(diào)查感染區(qū)了,這種時候應(yīng)該沒有閑工夫出現(xiàn)在那種地方才對……”
曲卿的語速并不是非??欤袷枪室獾囊粯?,甚至比平時還要慢了幾拍。一字一句清晰地印在時凈的大腦中,讓她一瞬間繃緊了身體。
這意思就是——
“嘛,z組的消息也不稀奇了,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真假不清,對他們抱有警惕的狩獵者不在少數(shù),現(xiàn)在聽說他們就要正式出現(xiàn)在人們視野中后,在意的人便越來越多,事關(guān)他們的消息到底有多值錢……”曲卿重新站直了身體,語速也恢復(fù)了正常,“我要說什么,小美人兒你一定能懂吧?”
懂自然是懂的,時凈又不是天真浪漫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原本跟管理組沾邊的事情就相當(dāng)麻煩,更何況還是他們一直在暗地培養(yǎng)的z組,消息一出,其他狩獵團(tuán)體因威脅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
若是真的能弄到關(guān)于他們一星半點的準(zhǔn)確情報,能得到多少好處自然可想而知。
只是……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俊鼻閳蟮闹匾院椭靛X程度,時凈才不信曲卿會不知道。
而且,這人是怎么知道她在以收集情報為生的???
“都說了是謝禮啦,小美人兒你別一臉不信任的看著我,很受傷的?!鼻淞?xí)慣性地伸手去揉時凈的頭發(fā),卻被她先一步躲開,只能無所謂地聳聳肩膀,“我說真的,情報是好東西,但是我們隊長可一點都不喜歡管理層,所以完全不想有所牽扯,既然小美人兒你是以情報為生的,我就用來賣個人情啦?!?br/>
“……不喜歡管理層?”時凈眉頭一皺,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第三狩獵團(tuán)體是個相當(dāng)大的復(fù)合隊伍,跟管理層應(yīng)該有合作關(guān)系的……作為第三狩獵團(tuán)體內(nèi)的一支隊伍,怎么可能會讓一個跟合作對象有偏見的家伙做隊長?
其實從本質(zhì)來講,時凈一點都認(rèn)為姜徹那家伙有做隊長的潛質(zhì),領(lǐng)頭人可不單單只需要力量這么簡單。
“各種各樣的情況啦,我們隊伍也是挺特色的?!毕袷侵罆r凈在奇怪著什么似的,曲卿簡單地說了兩句便住口,“當(dāng)然,人身安全我是不保證的,到底要如何小美人兒你自己估量著,那么,有機會再見?!?br/>
看著曲卿笑著沖她揮揮手,時凈也只能木著一張臉回應(yīng)著擺手,腦袋中回憶著他的話。
要怎么辦?
若是將情報弄到手了自然是好事,相反的,萬一搞砸了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吃不了兜著走的情況已經(jīng)夠多了,時凈不想再惹一身。
“總之,先跟大家商量一下好了?!敝糁掳驼驹陂T口考慮了半天,時凈雙手一合做了決定。
一直以來她都是想著要如何萬般隱瞞,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搞定一切,雖然說著是不想給其他人添麻煩,但現(xiàn)在想想,這確實有些蠢。
哪怕每次都在反駁,但她不過還是個孩子這是不爭的事實,有些小聰明,但能力有限。在經(jīng)歷了一次次的危機能夠險象環(huán)生,都多虧了有羅斯先生在身邊,不然她早就在某個旮旯內(nèi)一命嗚呼了。
從結(jié)果上來看,似乎都做得不錯,然而讓人擔(dān)心的話,這就證明她已經(jīng)在給人添麻煩了。
既然大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遇到難處和謎題一起商量考慮解決辦法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她為何到現(xiàn)在也跟其他人仿佛隔著一堵透明的墻,歸根到底也是她自作自受。
姜徹之前嘲諷她幼稚……
好吧,冷靜的想一想,無法反駁啊。
“哼,老是被那瘋子小看豈不是很沒面子?總有一天會讓他啞口無言?!币幌氲侥菑埨淠阶屓四懞哪?,時凈就沒來由地發(fā)堵。
只是為什么老是會在意那家伙的話……
這個問題她沒想,就算考慮,憑現(xiàn)在的時凈大概也得不出結(jié)論。
在吃晚飯的時候,時凈將從曲卿那里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并坦蕩地主動詢問該怎么辦才好。
對于她這個舉動,薛夏和陸正恒一瞬間都有些驚訝地張大了眼睛,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那一齊掃過來的視線讓時凈一陣發(fā)毛,至、至于這么驚訝么,她以前在這兩個人眼里到底是啥形象?
驚訝持續(xù)的時間不長,兩個人很快便正經(jīng)地跟時凈商量起來。
能夠得到情報確實不錯,但問題在于調(diào)查對象和地點。處于風(fēng)口浪尖的z組先不提,一區(qū)是安全區(qū)內(nèi)最大的繁華街,尤其是晚上,紅燈綠酒熱鬧非凡,俗稱小型不夜城。
一般安分的老百姓自然不會接近那種地方,流連于那的大部分都是找樂子且有點勢力的狩獵者。一些大型狩獵團(tuán)體合作應(yīng)酬之類的,也喜歡安排在那邊。
在末世所有的一切都充滿變數(shù),誰也不知道自己一覺醒來,所居住的地方是不是就已經(jīng)被成群的感染者入侵,所以這里的人更容易遵從自己的欲|望,無論是吃喝玩樂,還是在危機時刻的血拼廝|殺。
一區(qū)的存在,算是給徘徊在危險邊緣的人們一個發(fā)|泄的必要之所,不知何時開始,那里總是充斥著一股淫|靡的味道。
到一區(qū)去,就算時凈臉皮再厚,也需要一些勇氣。
“不不不、不對!小凈你這想法哪里不對?。∵@個時候應(yīng)該擔(dān)心自己的人身安全?。。∪f一被哪個壞人抓到小角落去怎么辦!”看時凈認(rèn)真地在那聚集勇氣的樣子,薛夏終于忍不住插嘴。
“……哈?”時凈茫然地抬起頭來,理解了薛夏話中的意思后,無語地望起天來,“我這種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小鬼頭怎么可能會被看上,啊哈哈哈哈……”
說著就一陣心酸。
小時候吃得不錯也不挑食,時凈也不知道她到底都吃哪里去了,要個頭沒個頭要身材沒身材,最過分的時候被家里最調(diào)皮的男孩戲稱“可憐的豆芽菜,一點女人味都沒有,以后估計嫁不出去了”。
結(jié)果被時凈暴打一頓。
是啊是啊,她就是豆芽菜了,能怎么樣。
“……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見時凈一臉憂傷地四十五度角仰望灰禿禿的天棚,薛夏有些焦急,“而且怎么能那么說啦,小凈很可愛的啊,有特殊喜好的人在絕對會盯上你的!”
“……我一點都不覺得這個夸獎讓人高興……”時凈雙眼已死。
陸正恒少有地在旁邊偷笑了幾聲,然后輕拍了時凈的后背一下,“你才幾歲啊,著什么急。再說,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啊,很可愛?!?br/>
時凈移動著死掉的雙眼對上少年含笑的雙眼后,在心中無耐地嘆了口氣。
雖然知道他是出于安慰說出這句話的,但是能將這話如此爽朗地說出口,這少年長大了絕對是個禍害啊禍害……
先不提豆芽菜的她,一區(qū)那之所以有那么多狩獵者去找樂子,自然聚集著各種各樣的美人,總覺得陸正恒也不咋安全,會不會半路被蛇蝎美人給吞了?
想到這里,時凈猛地抬起一只手,按在了正恒肩膀上,一臉認(rèn)真,“放心吧,我會保護(hù)好你的!”順帶還豎了一個拇指。
陸正恒:“……小凈,你到底腦補到了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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