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著往常的時間來算,這個時候,丫鬟們都要到主子們的院子來去了,正正是因為如此,莫輕語在這個時候見到桂圓不由得有那么兩分的驚訝,然而,還沒有等莫輕語將話給說完,眼前的桂圓竟是一下子撲了上來,一雙眼睛便是極為緊張地上上下下地掃視著莫輕語。
不到半刻,莫輕語還沒有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的一個狀況,桂圓竟就這么看著看著,兀地一下就泛紅了眼眶,幾滴溫熱的淚珠滴落到了莫輕語的手背之上,便是猛地一下將她給嚇了好一大跳。
說實在的,莫輕語自覺得自己是個硬心腸的人,軟硬不吃,唯一受不了的便是這樣真情實意,手背那么輕輕地一滴,幾乎是立刻的,她便是覺得整個手背都滾燙起來,心里頭就忍不住一急,平時的伶牙俐齒竟是使不上什么作用來,頓時竟是好一陣的手慌腳亂,急急地伸出手想要拭去那滾燙的液體,卻是越拭越多,莫輕語的心里更是慌張起來了,就差沒有跳腳了,連說出來的話都是好一陣。
“怎,怎么了?桂,桂圓姐姐,你這究竟是怎么了,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嗎?怎么一下子就哭了,我,我,我……”
口舌頓時間便打了好幾個結,竟是怎么都無法變得利索起來,一大清早的,連額頭上都忍不住滲出了點點的熱汗來了,眼神來甚是慌張無措。
這個樣子的莫輕語,哪里有第一天來到這院子來帶著那么幾分生人勿近的臭屁啊,桂圓就這么眼瞅著,不由得被這么前后略微的反差給逗笑了,帶著一雙像兔兒眼般紅通通的淚眼,卻是忍不住‘噗嗤’地一笑,拭了拭眼角的淚水,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地平靜下來,略帶著那么幾分抱歉的眼神來。
“我沒有事兒,輕語,只是我對不起你,我明明就知道花生那玩兒意并不是經(jīng)常見著,卻是因著耐不住柳紅的哀求,便是給了她好些,這事兒,我本來是打算昨晚兒就告訴你的,卻是一時之間讓我給忘掉了,竟是沒有想到后來發(fā)生了那樣的事兒,害得你……”
桂圓越是說著,心里頭越是自責起來了,本來她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得到的消息本來就比較遲,等消息傳遍了集芳院里頭的時候,那事兒便已經(jīng)變得很嚴重,甚至是有點夸大了,桂圓聽著,便是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fā)暈,雖然并不是她自愿給柳紅的,是因受不了柳紅的強奪而給的,但無論怎么樣,終究來說,那花生都是她給傳出去的。
她更是怎么都沒有想到平時還算是好姊妹的柳紅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不僅僅是如此,在消息剛剛傳來的時候,桂圓第一時間想到的竟還不是莫輕語會不會因為自己這疏忽而受了連累了,而是想著那禍事會不會給牽扯到她頭上來,畢竟無論怎么說,花生都是經(jīng)過她的手的,有著柳紅和莫輕語兩人的指證她怎么都脫不了干系。
雖然桂圓她什么都沒有做,但這個大院子的骯臟手段,桂圓還是略知一二的,要是證詞一樣,她就這么一個丫鬟,遠遠就只有這么一個炮灰的份兒。
但她萬萬都沒有想到的是,后來焦急等待出來的消息竟是沒有人揭發(fā)她,無論是柳紅還是莫輕語都繞過了她,就像是那花生壓根都沒有經(jīng)過她的手一樣。
也就到了那個時候,桂圓才感覺到了深深地愧意不斷朝她襲來,生生地憋著,一直到看到了莫輕語完好無缺地回來,桂圓卻是怎么都沒有忍住了,眼眶就這么一瞬間全紅了,她知道,自己的這一場痛哭,為的不僅僅是擔心莫輕語的安危,更多的是為自己黑暗的思想而感覺到了深深的后悔,一下子沒有忍住便全都發(fā)泄起來出來了。
弄懂了桂圓紅了眼眶的緣由,心里頭才微微地放松下來了,相比桂圓的后悔和糾結,莫輕語倒是壓根都沒有想到那上面,依著她看起來,這遭禍事不過是用她的謠言借著做了個引子而已,背后之人的目的所針對估計就是那個無聲無息死去的秦婆子了吧,她和柳紅,甚至和連那個被打發(fā)出府去的羅美人,都不過是做了背后之人的棋子而已。
說句實話,莫輕語自認為這事兒和桂圓并沒有多大的干系,自然也就不會將無干系的人牽扯進來了,上輩子被連累得多了,莫輕語這恨地便是這樣無端端地犧牲別人的性命而完全自己的利益,但這話可不能實話,喻時堇以著那樣的方式告知,看著就知道當中隱藏了不少的風險,那錦囊一讀完,莫輕語便是立刻地將它給銷毀了,不留一點的痕跡,她又怎么會隨意道出來,恐怕這事兒,她會爛到心里。
只是就這樣讓桂圓這丫頭哭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歪著頭好好想了想,莫輕語終是重新組織了語言來,腰板便是一挺,身后就拍了拍桂圓的肩頭,直到,“這事兒倒好辦,桂圓姐姐,我并不覺得你有些什么好后悔的,這事兒錯的并不在你,我這樣說吧,桂圓姐姐,你先前就打算用花生陷害于我的嗎?又或許說,你先前就知道柳紅會用這東西害我?再退一步說,這花生是桂圓姐姐你自愿給柳紅的?”
幾個逼問,直讓桂圓慌張地搖了搖頭,急急地說著,“沒有,沒有,要是我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我死也不會將那花生給傳出去的?!?br/>
“那不就是行了,圣人不是說過,無知者無罪嗎?桂圓姐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有何罪之有?”莫輕語清脆著說著,直直說得桂圓好一陣地發(fā)愣,像是一瞬間醒悟過來了,才舍得放下心來,重生綻放出幾分笑容來,但看向莫輕語的時候,眼神里卻是忍不住帶出了那么幾分不可思議,像是感嘆一般驚嘆了一句。
“原來輕語讀過書,怪不得看起來如此的精明了,只不過,你不是還年幼我?guī)讱q么?怎么有些時候說起話來看著就像是大人似的?”
這是當然的,她的心理年齡大的可不是那么一歲兩歲,連死亡都經(jīng)歷過了,再看東西的時候也就發(fā)開很多了,對著桂圓這般的問話,莫輕語卻只是笑著并不答話,像是否決,又像是默認一般,有點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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