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無憂是少年人心性,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更何況,余微從來不慣著他,他的脾氣也端不了多久。
“余師,你就告訴我吧,是誰想要我們的命。”下簽之人是誰,風(fēng)無憂恨不得親手殺之,可不愿假借他手。
“出了魏國就告訴你?!庇辔⒑韧曜詈笠豢跍?,山珍果然鮮美,隨口道:“對于有些人來說,殺人未必是最好的方法?!?br/>
比如如果對待這個下簽之人,他給莊宜的信中就寫的很清楚,他要的并未這人的性命,相反,他希望這人活的好好的。否則,怎么能享受到自己得罪人得來的后果呢。
風(fēng)無憂搔搔頭皮,見余微不肯再說,只好化郁悶為食量,埋頭苦吃。
吃飽喝足,吹吹山風(fēng),實在是一件愜意之極的事,特別是,風(fēng)無憂抬頭看了一眼余微,心中竊喜,特別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一分一秒也是珍貴的。剛才那點子閑事,早被山風(fēng)不知吹到了什么地方。
“你即已筑基,想來自有一套功法,以后不用再稱我為師。”余微喝著祝成不知上哪兒搞來的茶葉,滋味醇香,湯水碧綠,若是他有詩興,此景此情當(dāng)浮一大白。
“余師不要我了?!憋L(fēng)無憂直接被打懵了,手里的茶盞“呯”一聲落到地上,砸的粉碎。
余微翻了一個白眼,他從來沒有要過他好嗎?
“功法,余師是說功法,那是匕首,不對不對,是我腦子里出現(xiàn)的……”風(fēng)無憂一時情急,解釋了半天,才算解釋清楚,功法是匕首認他為主時,自動出現(xiàn)在他腦子里的。
“你不用解釋,我觀你進度,這套功法必然極適合你,這是好事。只是我不曾教授于你什么,哪好意思再受你尊稱。”
“余師教我良多,豈是區(qū)區(qū)功法能代替的?!憋L(fēng)無憂不肯改口,余微便不再提了,反正,到了大金國替他正名之后,他便打算離開。
自己的問題還一大堆呢,余微懶懶靠在臨窗的榻上,眼皮一下一下的往下墜。
來到這個世界,少有這么輕松閑適的時候,余微慢慢閉上眼,覺得身上一暖,翻了個身,擁住毛毯,睡著了。
風(fēng)無憂輕手輕腳退出去,守在外頭的祝成道:“大人有所不知,這一個月,都是余大人守在您身邊,他說您進度太快,恐有危險?!?br/>
“真的嗎?”風(fēng)無憂眉開眼笑,祝成便知道這記馬屁拍對了,猛的點頭,“余大人一直蹙著眉頭,看的出來,很關(guān)心您的安危。”
“好,好。”風(fēng)無憂塞了一張銀票給祝成,大力拍著他的肩膀,樂的不知如何是好。又吩咐他,以后象這樣的事,記得及時稟告,必有重賞。
祝成一看風(fēng)無憂心情不錯,趕緊把困擾了他數(shù)月的問題提出來,“晚上能讓小人到大人的屋里睡嗎?不睡床,睡角落就行?!?br/>
風(fēng)無憂用手指著他,“你,你,你也對……”
“不是不是,大人聽小人解釋。”祝成一看風(fēng)無憂神色便知他誤會了,趕緊雙手一塊擺了起來,“小人是什么臺面上的,哪敢覬覦大人風(fēng)采。實在是這懸空寺里,他,他鬧鬼呀?!?br/>
祝成不是膽小之人,只是夜夜與鬼共眠,膽子再大,也有些吃不消。風(fēng)無憂總算出關(guān),氣氛又正輕松,他才敢拿出來說事。
“鬧鬼?”風(fēng)無憂有些好笑,又覺得好奇,“那今晚小爺來會會這只鬼魂,看看是何方神圣?!?br/>
余微一直沒醒,風(fēng)無憂也不想打擾他,帶著祝成到了鬧鬼的屋子里。
“就是這間,這幾日小人便是在這大殿里打的地鋪。結(jié)果一到入夜時分,便聽到上頭的佛像念經(jīng),一念便是一個晚上,到清晨方歇。”祝成實在是無奈,懸空寺破敗多年,好多房間已經(jīng)漏風(fēng)漏雨不能住人。最好的一間自是給了余微和風(fēng)無憂,他便在保存稍好的大殿安置,沒想到,卻碰到這種事。
“你怎么不去別的屋子里住?!?br/>
風(fēng)無憂詫異,祝成更詫異,一臉理所當(dāng)然道:“鬧鬼總死不了人,半夜吹風(fēng)淋雨又缺醫(yī)少藥可是會死人的?!?br/>
“這倒也是。”風(fēng)無憂深以為然。
風(fēng)無憂叫祝成把床鋪鋪上,打了個哈欠往里一鉆,“出來了叫我一聲?!闭f完抱著被子呼呼大睡。
倒也不用祝成叫,念經(jīng)聲一起,風(fēng)無憂便醒了。盤腿坐在被褥之中,看著大殿之上,寶相莊嚴卻布滿了蛛絲灰塵的佛像。
祝成只能聽到念經(jīng),卻什么都看不到,風(fēng)無憂卻能看到他看不到的東西,飛身上前,伸手便朝佛像的頭頂抓去,“哪里逃?!?br/>
念經(jīng)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道亮光驟然在佛象的頭頂亮了起來,祝成仰頭看去,只見一個約摸二三歲大的小孩兒一手摸著自己的光頭,一手抓著自己長長的僧袍,從佛像的頭頂一路往下爬。
風(fēng)無憂沒想到這小東西逃的還挺快,只好折身而下,一把抓過去,正好抓住小東西的僧袍,小東西光著腳在地板上跳著,氣呼呼的拽著自己的袍子,“快放手。”
竟然一點也不怕風(fēng)無憂,月光之下,風(fēng)無憂和祝成都看的清楚,這小孩兒胖嘟嘟,白嫩嫩,頂著個大光頭,肉手肉腳都在拼命搶自己的僧袍。風(fēng)無憂覺得好笑,手一松,就見小孩兒歡呼一聲,化為一束白光朝門口逃去。
祝成的心提了起來,這是功虧一簣啊。可他不敢吱聲,只盯著這一束白光,只見他撞到大門,卻像是被無形的墻壁給撞到,“唉喲”一聲倒飛了回來。
就見小光頭在地上倒著滾了好幾滾,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揉著自己的光頭,語氣中頗為氣憤,“你不是好人?!?br/>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好人,還挺聰明嘛?!憋L(fēng)無憂伸手在小光頭的光腦門彈了一下,心情十分愉悅。
小光頭呆了一下,雙手放在光頭上,仰起圓圓一張臉去看風(fēng)無憂,好心提醒道:“我是在罵你?!?br/>
這一下,連祝成都忍不住了,敢情害他一個月沒睡好覺的,竟然是這么個小玩意兒。想笑又不敢放肆,憋笑憋的肚子痛。風(fēng)無憂則沒忌諱,笑的差點仰倒在地。
“小光頭,人死了就該去地府投胎,呆在陽間的不是好鬼,沒人告訴過你嗎?”
對于豆丁大的奶娃子,哪怕他不是人呢,也很難升出恐懼或是之類的情緒來。觀之言行反倒覺得象個小呆子,不逗上幾句,簡直對不起自己。
小光頭又呆了住了,怒道:“胡說,我才不是鬼?!?br/>
“那你是什么?”
“我是妖呀。”小光頭白了他們一眼,一副這都看不出來的傲嬌樣。
“妖?”風(fēng)無憂單手拎起小光頭,用手指頭戳戳他的臉,又去戳他圓滾滾的肚子,自言自語道:“這是什么妖?白面團子也能變妖嗎?”
小光頭氣的拼命蹬腿,兩只手去拔風(fēng)無憂的手指,無奈哪里拔得開,氣的哇哇大叫,眼眶瞬間就紅了。
“好歹是個妖呢,手段呢?”風(fēng)無憂又把他放下了,好笑道。
小光頭眼睛紅紅的,拿胖胖的手掌去抹眼淚,小手背上幾個肉窩窩,偏還奶聲奶氣道:“我是好妖?!?br/>
“那你還半夜出來嚇唬人?”
“我那不是嚇唬人,我是念經(jīng)超渡于他,他身上殺氣太重,作孽太多,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等等,那你看我呢?”風(fēng)無憂一指自己。
小光頭果然去看風(fēng)無憂,很快捂住嘴驚叫道:“你你你……”殺氣更重。
“你度人,誰又來度你呢?”風(fēng)無憂拎著小光頭來到窗外,胳膊掄圓了往外一扔,“別再來了?!?br/>
回頭看祝成滿臉驚訝,失笑道;“他死不了?!币粋€妖,又不是人,哪里摔得死。只不過想從懸崖底下爬上來,總歸要花些時日,到時他們已走,再念經(jīng)也妨礙不了他們。
“那就好。”祝成是真心松了口氣,不管他是鬼是妖,看他的外形,實在讓人不忍痛下殺手。
風(fēng)無憂再度失笑,摸摸鼻子負手走出去。他又不是屠夫,沒有惹到他,他怎么會殺人。
余微還在睡,風(fēng)無憂不敢擾他,靜靜坐在他身邊。窗外月色皎潔,月華傾灑人間,一切都是那么靜謐而美好,低頭注視著他熟睡的容顏,風(fēng)無憂的嘴角不自覺的輕翹,歡喜之意從心底勃發(fā)出來,猶如漫堤之水,一發(fā)不可收拾。
如果能這般注視著他,就是千萬年也不過如彈指一瞬,如果能一生一世就這么守著他,看著他,光想想,已是難言的喜悅和感動。
他們還需在懸空寺里呆上幾天,按余微的話說,風(fēng)無憂剛剛晉階,需要鞏固修為,不可急進。
懸空寺下的靈脈幾乎被風(fēng)無憂吸食一空,靈穴里只剩下悠悠一口氣,怕是需要蘊養(yǎng)百年才有可能恢復(fù)。余微倒是有些奇怪,魏國不乏洞天福地,靈氣也算充沛,怎么這里的人會用那么偏門的修煉方式修煉呢?是偶爾一支,那別的修煉者又是怎么樣的呢。
風(fēng)無憂修煉時,余微在外輕輕踱著步子,祝成上前報道:“大人,最近這幾天,有不少人進山,都是練家子?!?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