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贏本不愿意參與齊國的政事,但禁不住姜婉兒軟磨硬泡,終于答應(yīng)陪她一起進宮,見機替天羅教說幾句好話。
兩人匆匆趕到宮中,見到姜桓楚的時候,發(fā)現(xiàn)田無忌和宋沖已經(jīng)在里面了。
“長公主這么晚了還進宮,看來和陛下真是兄妹情深啊。”田無忌另有所指的道。
“婉兒,可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朕嗎?”姜桓楚面帶笑意問道。
姜婉兒見眾人都在場,也不便開口,于是反問道:“婉兒見過丞相和大將軍,不知兩位這么晚還進宮找皇兄所為何事?”
田無忌二人回了一個禮:“我大齊剛剛經(jīng)歷內(nèi)亂,現(xiàn)在正百廢待興,我和丞相來找陛下當然是為了商量下一步的國策。”
“哦?即是國策,不知道我能不能參加呢?”姜婉兒回過頭問姜桓楚,她覺得自己要是在場,田無忌也不便說鄧文豪的事情,只要等他們一走,自己就能先和姜桓楚說天羅教的事情了。
就在姜桓楚要答應(yīng)的時候,宋沖突然插嘴道:“恐怕不方便吧,長公主還請見諒,您雖然是皇室成員,但畢竟嫁為人婦,而且夫家還是他國勢力,現(xiàn)在參與我們商議國策,恐怕...有些不妥吧。”
“丞相的意思是懷疑本宮是間諜?”姜婉兒微微有些發(fā)怒,連自稱都改變了。
“臣不敢,只是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才請長公主避嫌?!彼螞_堅持道。
“丞相,朕看就不必了吧,長公主是朕的同胞妹妹,她絕不會做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再說天羅教的石教主也是朕的好兄弟,婉兒留在這里無妨。”姜桓楚擔心二人爭吵起來,連忙開口勸道。
“陛下,今時不同往日,現(xiàn)在您是一國之君,凡是應(yīng)當以國家為重,不應(yīng)該涉及私情。長公主您也一樣,盡管您和陛下的感情好,但該回避的時候,還是要回避一下?!碧餆o忌也開口勸阻道。
姜婉兒撅起小嘴,有些不滿的看著姜桓楚。后者也是無奈,只好道:“婉兒你還是先回避一下,等朕處理完政事就立即去找你。”
姜婉兒見狀也不好堅持,只好道:“不用了,現(xiàn)在天色已晚,皇兄處理完國事還是早點休息吧,我明日在過來找你?!闭f完,就帶著侯贏走了。
姜桓楚看著她的背影,沖著田無忌二人歉意的笑了笑:“二位這么晚了找朕可是有什么急事嗎?”
宋沖剛要開口,田無忌伸手阻止了他,搶著問道:“說正事之前,臣想問問陛下,如何看待大齊和天羅教之間的關(guān)系?”
姜桓楚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落升和朕是生死之交,大齊和天羅教也是姻親,我們雙方理應(yīng)為兄弟之邦?!?br/>
田無忌冷哼一聲:“兄弟之邦?依臣所見,天羅教未必把我們大齊當兄弟啊?!?br/>
“大將軍何出此言?”姜桓楚驚問道。
“如果石教主把我們當兄弟之邦,占領(lǐng)燕地也就算了,又為何要出兵攻占我們的北海港?”
“落升只是想幫朕牽制大哥的兵力而已。”
“那我們攻下上京之后,他為什么不把北海還給我們?”
姜桓楚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田無忌語重心長的道:“陛下,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大齊的皇帝了,考慮問題不能再像以前做將軍時的那樣。我知道你和石教主是好友,但在國家大事面前,一切私人感情都得讓步,包括您和長公主的兄妹之情?!?br/>
“大將軍說的是,陛下您可別忘了,先帝和三皇子的遺愿都是要統(tǒng)一五國,您難道為了私人感情,放棄這個目標嗎?”這時,宋沖也出來勸道。
姜桓楚一時愣住了,他想了半天終于開口:“是朕錯了,是朕還沒完全融入到皇帝這個角色中來,仍然像以前一樣,以一個將軍的標準要求自己,以后朕不會再犯了?!闭f完,他向田無忌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人連忙避開:“陛下現(xiàn)在能認識到問題也不晚,雖說我們大齊錯過了這次四國動蕩的大好時機。但論綜合國力,仍然是我們大齊最強,以陛下之能,只要能放下私人感情,就不難在有生之年統(tǒng)一五國?!?br/>
姜桓楚點了點頭:“放心吧,朕知道該怎么做了。二位現(xiàn)在說說這么晚來找朕究竟是為了何事?”
“臣想請陛下出面約見石教主,請他歸還北海港和燕地?!碧餆o忌說明了來意。
“什么?”姜桓楚大吃一驚:“讓天羅教歸還北海,或許他們還能答應(yīng),但要整個燕地的話,恐怕很難吧?”
“漫天開價,坐地還錢而已,如果我們只提北海港,想必他們也不會痛快的答應(yīng)。不如兩個一起提,他們一還價,北海也就順利的要回來了?!碧餆o忌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如果天羅教還是不肯歸還呢?”姜桓楚又問道。
“不肯歸還?嘿嘿”田無忌又是一陣冷笑:“只怕由不得他們,陛下知道鄧元覺為何要派鄧文豪過來吊唁嗎?”
“難道鄧元覺是想和我們結(jié)盟,共同對付天羅教嗎?”姜桓楚聯(lián)想到剛才二人堅持不讓姜婉兒在場,一下就猜到了用意。
“不錯,鄧文豪正是為了結(jié)盟而來。我看鄧元覺很是擔心,以陛下和石教主的私交,會聯(lián)起手來對付他,所以才想先交好我們?,F(xiàn)在三方勢力中,我們大齊占有主動權(quán)。如果天羅教不答應(yīng)歸還北海,那我們就和宋國聯(lián)盟,然后自己去取。如果天羅教答應(yīng)歸還,那我們則考慮和天羅教結(jié)盟,共同出兵攻打宋國?!碧餆o忌一氣呵成說出自己的想法。
“大將軍所言甚是,現(xiàn)在就看石教主怎么選了。說實話,我還是偏向于聯(lián)合天羅教攻打宋國?,F(xiàn)在鄧元覺才是真正的內(nèi)憂外患,對內(nèi),由于剛剛殺了肖衍而民心不穩(wěn),百官人人自危。對外,又有燕赤行出兵攻打江都。若是加上我們和天羅教,以及項楚的話,鄧元覺只怕也不好受吧?!彼螞_接過田無忌的話繼續(xù)道。
姜桓楚想了想:“我明白兩位的意思了,明天見到婉兒的時候,我會向她提及此事,并在一個月后于漢中城下約見石落升?!?br/>
“教主,這次齊帝姜桓楚約見你八成是為了要我們歸還燕地和北海,你打算怎么應(yīng)對?”蓉城城內(nèi),天羅教高層正在商議與姜桓楚見面的事情。
楊逸首先開口道:“當初我們既然決定了要出兵,就想到過會有這么一天。北海和燕地占到我們在大陸領(lǐng)土的一半,是決不可能還回去的,他們真想要,就帶兵過來憑本事取。”
石落升掏出姜婉兒給他的私信,對眾人道:“這件事恐怕不簡單,背后還有鄧元覺的影子。婉兒傳信告訴我,鄧文豪代表宋國出席了姜無雙的葬禮,并且在葬禮結(jié)束后,還去拜訪了田大將軍。之后,桓楚再見到婉兒和子玄的時候,對他們的態(tài)度就有了微妙的變化?!?br/>
“教主的意思是,鄧元覺在挑撥我們和齊國的關(guān)系?”楊逸驚訝的問道。
石落升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我和桓楚的私交不一般,擔心我們會聯(lián)手對付他,所以才讓鄧文豪冒險出使上京,目的是想通過說服田無忌和宋沖,達成齊宋同盟?!?br/>
“我在鄧大將軍賬下多年,以他行事的風格確實可能會這么做。姜桓楚也是故意借夫人之手,釋放一個信號,如果我們不答應(yīng)歸還這兩塊地方,那他們就聯(lián)合宋國共同出兵討伐我們。”石預面帶憂色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石先生說的對,現(xiàn)在大陸的三大勢力都經(jīng)歷過戰(zhàn)亂,需要時間恢復。而其中的鄧元覺除了內(nèi)憂之外,還有燕赤行這個外患,此時他絕不愿看到我們和齊國聯(lián)手。”剛剛從建鄴投奔過來的高義也贊同石預的看法。
除了高義之外,袁成策也說服肖宇來到了蓉城,同行的還有一批宋國最近兩年被提拔的寒門子弟。
他們知道鄧元覺殺回建鄴之后,一定會重新啟用世家大族,到時他們不僅會被打回原形,還可能惹上殺身之禍,于是跟著高義一起投奔了天羅教,這也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天羅教急缺內(nèi)政人才的窘境。
“齊國的目標是統(tǒng)一五國,即便現(xiàn)在皇帝換成了姜桓楚,也不會改變的。把這兩塊地方還給齊國,他們壯大之后,會向我們索要新的地方。別忘了當初秦帝馮伯謀可是答應(yīng)將整個并州都劃給他們的,到時他們會不會以此為借口再問我們要?以地事齊,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我們遲早要亡于他們之手?!睏钜菀廊粓猿肿约旱挠^點,不肯答應(yīng)歸還領(lǐng)土。
“楊宗主說的在理,土地絕不可歸還,就算要開戰(zhàn),以天羅教今天的實力未必就會輸給他們?!闭f話的正是肖宇,他已經(jīng)把復仇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石落升的身上,如果天羅教的實力被削弱,那對他的報仇極為不利,又怎么可能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