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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嬤嬤仔細看了,贊道:“這個法子好,小姐是怎么想出來的?”
“您是知道的,我哪有正經(jīng)管過家?眼下這樁樁件件都是事,我擬個條陳出來,就不怕遺漏?!?br/>
鄭嬤嬤點頭,道:“除了管家,每日的功課也不能落下。早起的晨練、午后的功課、晚間泡浴,件件都不能少?!?br/>
這日子,怎地比現(xiàn)代的學生還忙碌?徐婉真哀嘆一聲,伏在桌上,露出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道:“嬤嬤,您就高抬貴手饒過我吧?!?br/>
難得見她耍寶,桑梓“噗嗤”一聲笑出來,鄭嬤嬤微微一笑,道:“小姐心中明白,何必求饒。”
三人笑鬧過一回,鄭嬤嬤正色道:“這張條陳,桑梓你需得放好了,除我們?nèi)送?,不能被別人得知。這其中,涉及小姐對很多事務的看法,若是流傳出去,難免是一場風波?!?br/>
徐婉真點點頭道:“嗯,我本不愿寫出來,白底黑字容易留下把柄。但眼下剛剛掌家,害怕顧此失彼?!?br/>
“剛上手難免如此,等熟悉后便不再需要?!编崑邒叩馈?br/>
“桑梓,你去通知院中管事,明日四月十八,上午巳時在花廳議事。往后都是這個規(guī)矩,每逢雙日議事,有急事則私下回稟?!?br/>
桑梓領(lǐng)命而去。
鄭嬤嬤已經(jīng)準備好了藥浴,徐婉真勞累了一天,將身子泡進溫度適宜的水中,不由舒服的嘆息出聲。鄭嬤嬤用香膏給她梳理著長發(fā),笑道:“小姐的頭發(fā),是越來越好了?!?br/>
徐婉真的頭發(fā)本就烏黑柔順,經(jīng)過這半年鄭嬤嬤的調(diào)養(yǎng),越發(fā)顯得瑩潤光澤,觸之如絲緞般光滑。
夜色漸深,泡完藥浴,徐婉真渾身舒泰,擁著輕軟的錦被熟睡過去。
天空中輕云蔽月,整座“松溪書院”燈火次第熄滅,蟲鳴寂寂。
然而在京城的一座宅子里,各處燃著粗如兒臂的火把,燈火通明。以一件書房為中心,不斷有男子進進出出,但俱都身懷武功,落地無聲、進退有序。如此繁忙,卻又如此安靜,如同一出默劇。
書房內(nèi),影風端坐于書案后。書案前堆滿了各式書簡、信件,右側(cè)已處理完畢,左側(cè)還有高高的兩摞。
在他下首處,擺開兩張條案,有兩名師爺正在奮筆疾書。不斷有男子悄聲進來,呈上新的消息。
此處乃是風組的據(jù)點之一,影風一走就是大半年,雖說有風一、風二處理日常消息,但多數(shù)還需要他親自過目,因此便積壓了這許多。
從皇帝那里回來,他就在此處理各種情報。有的只需整理歸檔,有的急需馬上稟報皇上,還有的需要繼續(xù)跟進,都需要他一一來拿主意。
三日后,就要去宮里等慶隆帝宣布任命,不知還會有何等變故,因此他打算在之前將這些積壓的情報處理完畢。要知道,有些消息,過了時日可能就無用了。
影風喝了口茶水,活動一下僵直的手腕,心道:“看樣子,今日就能處理完畢。”右手拿起一封書簡打開,瞳孔一縮,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睂⒛菚唵为毞旁谝慌裕闹袇s騰起一個念頭,一發(fā)不可收拾。
自從抵達洛陽,事務接踵而來,影風一直專注于風組事務,沒有時間考慮別處。此刻偷得半分閑,腦海中便浮現(xiàn)出徐婉真的玉容來,她的一顰一笑、她的狼狽、她的意氣風發(fā)、她柔軟的唇。
影風情不自禁地揉揉了心口,每次都是如此,原來思念一個人是如此的痛?鼻端仿佛又嗅到她的清冽幽香,多想將她擁入懷中,狠狠憐愛。
手中的筆“咔擦”一聲斷成兩節(jié),將影風驚醒。下首的兩名師爺對視了一眼,還未見過影風大人如此失態(tài)。
影風揉了揉眉心,問道:“什么時辰了?”
其中一名師爺回答:“回大人,快到子時?!?br/>
影風心中默默思忖:“今夜眼看是來不及,不如把剩下的都處理完畢,明日歇息一日,夜深了再去見她。”
心中定計,繼續(xù)專注于手上事務。
這夜的不眠之人,又豈止影風一個。
怡景宮內(nèi),花園涼亭中。
漢白玉的幾案上,供著鮮果、糕點等貢品,還有彩紙扎成的風車等孩童玩具。
劉昭媛身著素衣,親手點了香燭,將紙錢在燭上點燃,一張張地放入銅盆中?;鸸馓S,映得她無悲無喜的臉色明暗不定。
燒光了紙錢,她又將風車等玩具投入盆中,眼看著它們慢慢化為灰燼。
心中默默念道:“孩兒,是阿娘無能,未能保護好你。今日,是你走了九個月的忌日。若是平安無事,此時你應該滿月了吧?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樣的玩具?阿娘樣樣都給你拿了些,不要怕玩壞了,阿娘自會再燒給你。”
在濃重的夜色中,她仿佛看見,一個胖小子正咯咯笑著對她伸出雙手,撒嬌地求她抱抱。劉昭媛雙手在虛空中伸出,觸手卻盡是冰涼的空氣。心底酸澀,眼角處沁出一滴淚,嬌美的面容上露出悲戚的神色,眼眸深處掠過絲絲恨意。
“孩兒,你在天上好生玩耍。害你之人,阿娘已經(jīng)有些眉目,一定為你報得此仇?!?br/>
紫陌遠遠的守在亭子邊上,在宮中祭拜乃是大忌。雖說眼下已是子時,各宮早已落鎖安歇。但宮中危機處處,仍需小心提防。一不小心,就會釀成大罪。
劉昭媛拜祭完畢,紫陌小心的將物品收拾打點好,跟隨她進了寢宮。
她坐在妝臺前,解開釵環(huán),如瀑一般的黑發(fā)披散到肩頭,襯著她未施脂粉的臉色,愈發(fā)冷清如雪。與那晚在殿中起舞的女子,判若兩人。
紫陌拿來一把黃梨木梳,無聲地為她梳頭。
劉昭媛幽幽地道:“那個消息,可確實了?”
“確實,奴婢怕消息有誤,再三確認過了。”紫陌低聲回稟道:“春凌宮那邊,已死了兩個宮女。一個是當日送漿洗衣物的小宮女,小姐流產(chǎn)后沒多久,就得急病死了?!?br/>
“嗯,另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