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自己的所到之處,都會帶來災(zāi)難;為什么自己的朋友,會有這樣的下場?
為什么身邊的一切都如此的黑暗。
她看不到絲毫的光亮。
藺安喬一邊像另外一個城區(qū)跑去,一邊給楊溪打電話。她只知道楊溪住在溪北區(qū),但具體住在溪北區(qū)的哪里她并不是很清楚。楊溪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兒,從來不肯告訴藺安喬自己家的地址,因為那是一個不能再貧民化的地方。因為藺安喬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主兒,所以她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從來也不問楊溪任何關(guān)于家庭的問題。
但現(xiàn)在,藺安喬反而為自己沒能問清楚楊溪的住址的粗心大意而悔恨。楊溪啊,請你快接電話吧,藺安喬默默祈禱著,一邊夾著手機一邊盡自己所能加快了腳步。
在“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這句絕望又官方的女聲響起后,藺安喬覺得自己的腿都在打顫。難道殺手的動作這么快?一想到藺文龍往常雇的殺手的那副鐵面孔,藺安喬就覺得全身癱軟。她感覺到絕望,甚至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不,楊溪一定不會這么快就死的。善人有善報,惡人有惡報,藺安喬堅信這一點。
突然,藺安喬想到,現(xiàn)在是寒假了,楊溪是不是在香格里拉兼職呢?在做兼職的時候,肯定要把手機鎖到員工柜里。她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花。依照楊溪的性格,在債沒還完前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拼命的。
藺安喬感覺腿又重新注入了能量,來了個急轉(zhuǎn)彎,向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方向沖刺式地跑去。雖然剛才已經(jīng)用極快的速度跑了快十分鐘,但藺安喬由于常年的體能訓(xùn)練再加上焦急的心情,現(xiàn)在反而加快了速度。
每一步,都像是離終點近了一步。盡管知道能碰巧找到楊溪的希望是渺茫的,但藺安喬仍舊想要發(fā)瘋般地尋找。
繁華的大街上依舊車流滾滾,紅綠燈依舊如四季般交替,一切都如常。路上的行人面無表情,披著厚重的風衣,匆匆走在輕霾的寒風里。沒有人知道這件即將涌現(xiàn)的慘案,也沒有人會關(guān)心。
藺安喬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沖到酒店里,把前臺的招待小姐大嚇一跳的。藺安喬的長相辨識度頗高,因此招待小姐斜眼瞥了一眼便立刻站了起來。
“副總?”招待小姐看到藺安喬惶急又兇狠的神色著實是嚇了個哆嗦。通常,藺安喬都忙于學(xué)業(yè),雖然掛著副總裁的名號,但很少親駕酒店。
藺安喬一手艱難地撐著前臺的大理石板上,一邊大口喘著氣,瞪著眼睛問:“楊溪在哪兒?”
招待小姐手打著哆嗦,刻不容緩地翻開了服務(wù)人員登記本。藺安喬雖然年紀輕輕,但在商業(yè)黑黑道拳里名聲不小,在旁人看來威懾力甚至不亞于藺文龍。
“她,她......”招待小姐好不容易將眼神聚焦在了冊子上的某一欄,嘴唇卻在打哆嗦。
“她在哪?”藺安喬此時耐心格外地缺乏,眉毛一豎,忍不住大吼起來。
“她在四樓自助餐大廳?!闭写〗愣疾桓艺劭刺A安喬了,聲音越來越小。
一得到答案,藺安喬就往樓梯處飛奔。因為此時此刻,就連坐電梯都顯得如蝸牛爬一樣。末了,藺安喬為以防萬一,轉(zhuǎn)身沖招待小姐惡狠狠地說:“一會兒誰來問都說楊溪已經(jīng)走了。”
藺安喬因為長時間快速的奔跑,上樓梯感覺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她累,她腿部酸軟,但這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她跑出樓梯間,直接沖向自助餐廳。
餐廳口收銀臺的林小姐沒見過藺安喬的真容,所以在看到穿著校服的藺安喬向這邊跑來時想去用手阻攔:“哎,先交錢......”
藺安喬連看都沒看林小姐一眼,就粗暴地飛奔進門。林小姐滿臉驚慌,大喊保安的名字。但保安趕過來一看到藺安喬的身影就立刻原路返回了。老板的兒子,誰敢攔?更何況打架都不一定打得過藺安喬,就更沒必要攔了。
餐廳里正在安靜用餐的先生女士們看到突然沖進來這么個學(xué)生樣的小正太,紛紛將目光集中到藺安喬身上。他們此時的眼神就像是看戲一般。
藺安喬不顧旁人的眼光,在看到了楊溪的身影之后立刻百米沖刺般地跑了過去,拽住正要擺盤子的楊溪。
楊溪的胳膊被拽得生疼,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在發(fā)現(xiàn)是藺安喬后,楊溪吃驚地愣了一下,問:“干什么?”
藺安喬一邊喘著氣,一邊顫抖著說:“跟我走?!?br/>
“我還沒到收工時間,等會兒。”楊溪不解地搖搖頭。
“現(xiàn)在沒法跟你解釋,你趕快跟我走就對了。”藺安喬加大了拽楊溪的力度,讓楊溪重心不穩(wěn)差點摔倒。
楊溪本想甩開藺安喬的手,但看到藺安喬出人意料的違和的恐慌神情就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而且,這件大事一定很緊急,刻不容緩。楊溪并不是過分刻板不通情達理的人,所以她立刻放下了手中剛拿起盤子。曠工就曠工吧,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
因此,楊溪便沒再多說什么,立刻跟著藺安喬跑出了餐廳。
“我去拿一下我的東西,很快的。”楊溪邊跑邊詢問性地說。
“來不及了,大不了我賠給你?!碧A安喬立刻強硬地否決,拐進了僻靜的樓梯間。
楊溪在看到藺安喬選擇了樓梯后,更加確信了已經(jīng)是出了什么要緊的事情。反正手機什么的鎖在員工柜了,一般來講是沒什么問題,下次再拿也可以,楊溪想。
她們沖出了香格里拉大酒店。一路上,藺安喬死命地拽著楊溪的手,拽得楊溪的手紅得發(fā)脹,卻沒說一句話。楊溪用盡自己的力氣跟著藺安喬,但還是感覺力不從心,畢竟藺安喬手長腿長還體力好。
楊溪大概看出來了,藺安喬是想帶她回自己家。雖然楊溪依舊覺得十分不解心里打滿了問號,但還是順從地跟著藺安喬飛跑。而且,在路上飛奔時,楊溪能明顯地感覺到藺安喬的眼神不時地左右移轉(zhuǎn),像是在惶恐地躲避著什么。
過了駱溪沒多久就能到藺安喬家了,跑得快斷了氣的楊溪總算看到了點希望。駱溪河面上的冷風吹得楊溪干燥的皮膚生疼。
在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楊溪突然看到遠處模模糊糊站了約五六個高大的黑衣男子,各個身形健壯得像里描寫的黑幫保鏢一樣。楊溪感覺自己的左眼皮又開始跳個不停,就像奶奶進醫(yī)院那天一樣。
藺安喬也像受了驚一樣猛地停下了腳步,臉色慘白。她緊緊握著楊溪的手此時更是連指甲都能嵌進肉里,手心也不住地冒汗。那些黑衣人明顯看到了藺安喬和楊溪,臉色立刻變得像發(fā)現(xiàn)獵物的鷹一樣,快步?jīng)_了過來。
藺安喬飛速掃了一眼那些黑衣人的腰間,發(fā)現(xiàn)并沒有隨身攜帶的槍支。
是了,在禁槍的中國,就算是極其有勢力的黑幫老大也不好弄到槍支,更何況這么短的時間他們根本來不及準備槍支,所以藺安喬倒稍稍放心了一點。
“快跑?!碧A安喬旋風一樣帶著楊溪轉(zhuǎn)過身去,往回跑。她只希望能再快一點,一會兒能夠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躲到一家小商店里避避風口。那些人八成是剛剛被前臺的招待小姐誑出去,分成了幾撥在整個駱溪市找尋楊溪的蹤影。
藺安喬心跳得越來越快。她不知道前方是不是還會遇到更多的隱藏殺手。不光是黑衣人,就連任何一個穿著便裝的人都有可能是父親安插的暗線。
但藺安喬和楊溪畢竟是女生,而且又已經(jīng)跑了那么長時間,體力漸漸要支撐不住了。藺安喬感覺肺部快要炸裂了,只能和楊溪停了下來。楊溪此時也面帶潮紅,不住地喘著氣,腿直打打顫。
藺安喬咬了咬牙,轉(zhuǎn)身看向后方。果然,那群黑衣人追了上來。一群身強力壯的大男人,追上他們的輕而易舉的。現(xiàn)在看來,既然再怎么逃都無濟于事了,那就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了。
“藺少爺,把那小姑娘交出來,我們肯定不傷害你?!逼渲幸粋€脖頸上紋著一條龍的男人粗聲粗氣地說。街上的行人看到這么一堆疑似黑幫的人物紛紛嚇得尖叫,早就跑光了?,F(xiàn)在,空蕩蕩的街上只有藺安喬,楊溪,以及對面黑壓壓的幾個殺手。
“我不想讓她死。”藺安喬攥緊了拳頭,微微仰起頭,也粗著嗓子嚷道。
紋著龍的男人無奈地冷笑了兩聲,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我們也想聽你的,不殺那丫頭,可現(xiàn)在我們的上司是藺老大。他說,只要不奪你的性命,不惜一切把那個叫楊溪的姑娘殺掉?!?br/>
在藺安喬身后的楊溪聽到這句話后心里感到莫名的恐懼,但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楊溪緊皺著眉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茫然地看著對面那一票高大的黑衣殺手。藺安喬察覺到了楊溪的心理變化,安撫式地輕輕拍了拍楊溪的手。
藺安喬聽到這句話后,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迷茫地望向了灰藍的天空。他神經(jīng)質(zhì)地苦笑了一聲,緊接著猛然松開楊溪的手,上前走了一步。
“那來吧。”藺安喬低沉的聲音絲毫沒有顫抖的跡象,與蒼白的臉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