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一見那拍向自己右臉的巴掌,嚇得趕緊一個彎腰,從桌邊鉆出,躲開了情緒略顯激動的周阿么的招呼。
周阿么還想沖上去打他,周叔趕緊抓著周阿么的手,軟聲軟語的安撫:“別激動啊,你先冷靜一下?!?br/>
“你讓我怎么冷靜?”周阿么氣呼呼的瞪著他,“這東西我們可都沒嘗過,你就這么給大山他們吃,這要是吃出個好歹,看你怎么辦?!?br/>
說完,周阿么一把甩開被抓著的手,反手就給了周叔腦瓜子一巴掌。
周叔有些訕訕的抓抓腦袋,見李茂山跟陳言兩人看熱鬧似得盯著他們倆,這讓周叔更加不好意思。
“你們還是可別吃了?!敝馨⒚蹿s緊對兩人解釋道,“這是干貨店新進(jìn)的干鰒魚,以前從來沒有人吃過,導(dǎo)致干貨店一直賣不出去。前兒個送了幾個給我們,雖然干貨店的老板一直說這東西很好吃,但是你們看這鰒魚的形狀,瞧著怪怪的,我們就一直沒敢吃。”
周阿么說著又瞪了周叔兩眼,周叔立即替自己辯白:“那老鮑不說了能吃嘛,是你一直說不敢吃,我才沒煮。”
一聽他還推卸起責(zé)任,周阿么一手叉腰,一手去擰周叔的耳朵,“老鮑那張嘴說出的話你也敢相信。他說加個鰒魚就能讓面館生意回籠,那怎么沒見他把那些個干鰒魚賣出去呢?!?br/>
“這……”周叔被噎了一句,頓時不知該如何繼續(xù)辯解。
陳言見兩人還斗起了嘴,輕笑幾聲。
“周叔、周阿么,這個能吃,而且味道還很鮮美?!标愌赃呎f著邊夾起自己碗中那個被對開的鰒魚,對著三人挑挑眉,直接吃下。
周叔:“……”
周阿么:“……”
兩人反應(yīng)不及,只能愣愣的看著陳言將鰒魚吃下。
而李茂山聽他那么一說,卻是并未阻止,他自是相信陳言所說的話。
“山哥你可以嘗嘗,就是小了點,吃不夠味?!标愌猿酝?,還指指李茂山碗里的那半只。
李茂山夾著半只鰒魚置于陳言碗中,說道:“你喜歡,那這個也給你?!?br/>
對于李茂山的好意,陳言只是搖搖頭,“你吃,光我一個人說好吃,只怕周叔他們還不相信?!彼行┖眯Φ目纯茨莾煞蚍蛞荒橌@愕的望著自己,催促著讓李茂山嘗嘗。
鰒魚,也叫鮑魚。
陳言對這一食材自是十分熟悉。
在現(xiàn)代,鮑魚早已成了尋常老百姓也能經(jīng)常吃到的一道美食。
只是從周叔周阿么的反應(yīng)中,陳言發(fā)覺這鮑魚在古代還是一個稀罕物,至少尋常人家并不知道這東西的營養(yǎng)價值。
李茂山依言嘗了嘗,換來周叔與周阿么更加驚愕的表情。
他笑著沖兩人說道:“確實好吃,肉質(zhì)柔嫩,滋味鮮美。如言哥兒所言,就是少了點?!?br/>
周叔周阿么聞言,互相對視一眼,隨即有些驚喜的看向兩人,問道:“真的好吃嗎?”
陳言與李茂山頗有些無奈的點點頭:“好吃?!?br/>
得了肯定的回答,周阿么這才拍拍周叔,說道:“老頭子你再去做幾個,我也嘗嘗鮮?!?br/>
“唉,那你們等一會?!敝苁辶⒓磻?yīng)了一聲,直接去了廚房。
等周叔一離開,陳言想起剛剛周阿么說的一句話,于是直接問道:“周阿么,你剛剛說周叔是為了拉回面館的生意,這才用了這鰒魚?”
一提起這事,周阿么頓時失了笑容。
這事還要從半個月之前說起。
周記面館對面原本是一家小飯館,兩家的生意并不相沖。誰知,半個月前小飯館突然換了個老板。原本換老板也不影響互相之間的生意,誰成想,新老板不開飯館,改而賣起了面食,這就跟周叔他們成了競爭關(guān)系。
周叔開了幾十年的面館,在附近還是頗有好名聲。這家新面館做的并不是尋常的湯面,而是炸醬面。
只是人都是貪圖新鮮,對于這個新鮮東西,大家可都充滿了好奇。這去嘗鮮的人出來一說味道好極了,頓時讓周圍的人慕名而來。這段時間,那家面館天天食客爆滿,直接影響了周叔他們的生意。
“這段時間也就個別人等不住那面館的大長隊,才會將就著來我們這吃碗面。”周阿么搖著頭嘆氣道,“老頭子這幾天也是天天煩惱這事,前幾日還在廚房里摔了一跤。要不是我們青哥兒帶著寶貝小外孫來看望我們,老頭子可沒那精神氣想著做個新口味的面條出來?!?br/>
李茂山吃著剩下的面條,說道:“周叔這雞蛋面配著鰒魚還是挺好吃的。既然這鰒魚還沒人嘗過,那大可以拿來當(dāng)個噱頭?!?br/>
周阿么點點頭:“也就只能指望這個鰒魚了?!?br/>
一旁,陳言聽了周阿么的話,沉默不語。
炸醬面的做法有很多種,最常見最有名氣的應(yīng)屬老北京炸醬面。陳言自是吃過各種口味的,除了老北京炸醬面,還有各地方不同口味的炸醬面。
而做炸醬面最重要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就是配菜。正宗的配菜一般有十幾種,少則七八種,以尋常可見的配菜黃瓜、青豆、黃豆、青蒜、芹菜、豆苗、蘿卜絲等為主,再配以不同面醬,即可做出一份美味的炸醬面。
陳言從食譜里翻找出幾個不同的炸醬面做法,這才對周阿么說道:“周阿么,炸醬面的做法并不難,周叔大可以也做些炸醬面來賣。只要做出來的口味不差,相信大家也會來光顧?!?br/>
“一說到這個,我就更來氣了?!敝馨⒚吹芍凼植粷M地說道:“老頭子說他不會做炸醬面,若真要做,豈不就要去對面偷師。這種行為他覺得可恥,因此堅決不肯去對面嘗嘗味道?!?br/>
雖說十分有骨氣,卻又讓人覺得莫名的愚蠢。
“你說這嘗都沒嘗過味道,要怎么打敗對方贏回食客?”周阿么又是氣又是翻白眼,直看的李茂山跟陳言忙不迭的勸哄,他才消了消氣。
陳言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件事并不困難。
于是他開口說道:“周叔既然不愿意去偷師,那不妨讓他學(xué)習(xí)一下正統(tǒng)的炸醬面做法,到時候他自可以大大方方的去賣炸醬面。大家各憑本事做吃食,好不好吃依舊是食客們自愿的選擇,對面也不好說炸醬面是他們一家之物?!?br/>
陳言這話說的輕松,卻讓周阿么一時傻了眼。
李茂山見此,給他打了個眼色,示意陳言將話說清楚。
“周阿么,炸醬面的做法我也會,我可以教周叔如何制作炸醬面?!?br/>
陳言擲地有聲的一句話,驚得周阿么瞪大了雙眼,他有些疑惑且略帶懷疑的看著陳言,遲疑的問道:“你說你會做炸醬面?”
陳言點點頭:“會,而且我會不同口味的炸醬面?!?br/>
得了肯定的回答,周阿么并未展露笑容,而是繼續(xù)問道:“那你要教我們老頭子做炸醬面,會不會不太好意思?”
別人家的手藝就這么學(xué)過來,周阿么雖說不是多有見識的人,卻也懂什么事可為什么事不可為。
陳言自然明白對方的顧忌,這與他而言卻全然不存在私泄手藝的問題。
“周阿么,我可不做買賣,這做法留在我這卻是白白浪費了一道美食,何不讓周叔將之做出來給世人品嘗一番呢?!?br/>
他倒是想開家店,畢竟有經(jīng)驗。奈何手上沒銀子,一切都是空談。
陳言并不是一個只會空想而不切實際的人,他這般說自有其打算。李茂山靜坐在旁,并不干預(yù)陳言的決定。
陳言對著李茂山露齒一笑,而李茂山則回以一個信任的微笑。
周阿么還有些不敢相信,陳言只得將話再度挑明:“周阿么,可能你會認(rèn)為我這番舉動不合情理。但是……”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李茂山,“想必你也了解山哥他們家里的情況,我這般跟你說,也只是為了山哥著想。我可以將炸醬面的做法教給周叔,甚至還有其他一些面食的做法,只是我希望可以用銀子作為交換?!?br/>
周阿么聞言皺起眉頭。
“周阿么若是怕我說的空話,自可以現(xiàn)在就給你們做一份炸醬面。這銀子我也不急著要你們兌現(xiàn),只希望你們用了我的做法,賺了銀子,分一部分作為報酬即可?!?br/>
這種用銀子作為交換的方法反而讓周阿么放心了下來,他尋思了一會,才點點頭表示明白:“這事我也不能直接答應(yīng),還得聽我家老頭子的。你們等等,我進(jìn)去跟他商量一下?!?br/>
周阿么站起身,急急的進(jìn)去找周叔。
李茂山伸手抓起陳言置于桌子上的手腕,陳言任由他抓著自己,瞧見李茂山皺著眉,他只得出聲解釋道:“山哥,你別怪我自作主張,我只是想為你我盡一份心。這個家不能只靠你一個人賺錢養(yǎng)著。”
“那你就這么將面食的做法賣于周叔他們,合適嗎?”李茂山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陳言理解他的擔(dān)憂,只是笑著回道:“你別擔(dān)心,我還知曉很多其他的食物做法,少幾種面食,并不礙事?!?br/>
區(qū)區(qū)幾個炸醬面的做法,陳言還真不放在心上。若非考慮到將來他的打算,陳言巴不得多拿些吃食的做法去賣。
這種可算是空手套白狼,陳言卻是十分喜歡這來錢的法子。
正想著,周阿么探出頭來,招著手喊道:“大山吶,你們倆進(jìn)來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