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月抿了抿嘴,一步一停的走到離修塵跟前,道:“那我們能做朋友么?”
離修塵有些迷惑,還是面無表情的說道:“公主身份尊貴,怎么能和我一介草民做朋友?!?br/>
“我不許你自輕自賤!”牙月也急了,“再說了……我又不是你們漢人的公主,我是回紇的公主,你們其實也不用將尊卑分得這么清?!?br/>
聽到小公主這話,離修塵的眼神竟然變得有些柔和了,雖然并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來,他也不反對了。
趙蕓筱看著這兩人,勾了勾嘴角,說不定他們還真的能成。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你的武功很高強,我也很欣賞,所以……你能不能教教我?”牙月看著離修塵,滿眼期待道。
離修塵瞥了眼在一旁看熱鬧的趙蕓筱,表情忽然又變的漠然,于是垂眸轉(zhuǎn)身走了。
牙月看著離修塵遠去的背影,大聲道:“哎!你怎么走了?”
“好了。”趙蕓筱上前拍了拍牙月的肩膀,似笑非笑道:“交朋友當然得慢慢來啊,這么快的話,他肯定一時接受不了?!?br/>
牙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繼而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趙蕓筱道:“好吧……趙蕓筱,你今晚能收留我么?我不想去皇宮了,我本來是奔著和親來的,可墨水舟他不要我……昨日宮里的那些長舌婦都在笑話我……我討厭她們……”
趙蕓筱道:“那你和他們說了么?總不能不通知一聲就夜不歸宿吧?”
牙月撇了撇嘴,“我哪用說啊,我無論到哪都有人跟著?!?br/>
趙蕓筱無奈的笑了笑,答應了,“好吧,不過我的廟堂小,公主可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牙月立馬開心的笑彎了眼睛,下意識地就挽住了趙蕓筱的胳膊。
這個牙月公主,還真像個孩子似的。
這樣無憂無慮,可以因為一點小事就開心一整天,這也是趙蕓筱向往的。
于是兩人開開心心的又回了藥材鋪。
經(jīng)過了今天的事,小公主像是更依賴趙蕓筱了一樣,竟然還主動幫忙招呼客人,打包藥材……
傍晚時,趙蕓筱本想帶著牙月回若蕓居,可牙月卻偏要拉著趙蕓筱去飯館里吃椒麻雞,趙蕓筱雖無奈,卻也只能依著她。
臨走時,趙蕓筱正好看到離修塵,便也叫了他。
“離修塵,跟我們一起去吧!朋友之間也應該經(jīng)常增進感情不是么?”趙蕓筱真誠道。
離修塵頓了頓,輕喃出聲:“朋友?你的朋友?”
趙蕓筱道:“當然,我們不是朋友么?”
“好?!?br/>
趙蕓筱沒想到離修塵會這么爽快的就答應,一邊的牙月也是樂開了花。
于是趙蕓筱,牙月,小米和離修塵四人便同行去了小飯館,而牙月的兩個小侍女則在后面默默的跟著。
到了飯館,小二熱情的迎上來,招呼著:“東家,你來了,今天想吃點什么?”
趙蕓筱道:“那就和上次一樣,把招牌菜都上來吧!”
牙月在一旁添了句:“小二,再上幾壇酒來!”
“酒?”趙蕓筱看著牙月,道:“公主,你喝酒……不太好吧?”
牙月掐著腰,瞪著眼道:“怎么不好?我在我們回紇國的時候,經(jīng)常和他們一起喝酒,而且,你別小看我,這中原的酒啊,我根本喝不醉!”
趙蕓筱半信半疑道:“真的么?”
“怎么?你怕什么?”
見牙月這不喝到酒決不罷休的樣子,趙蕓筱只好妥協(xié),況且今日興致正濃,又有好友作伴,小酌幾杯也不是不行。
于是趙蕓筱朝店小二點了點頭,道:“那就先上兩壺酒吧?!?br/>
四人圍坐一桌,心思各不相同。
趙蕓筱一心想要撮合離修塵和牙月,小米還在擔心自家小姐待會兒會不會喝醉了失態(tài),牙月沒心沒肺的就想吃好喝好,而離修塵,卻顯得有些壓抑。
過了不一會兒,翻菜和酒就都上齊了。
這時外面的天也完全暗了下來,外面的風聲呼呼作響,吹得門板直哐當。
本來以為兩壺酒足矣,誰知道這四個人沒過多久就喝完了,于是興致上頭,直接又叫了幾壇子。
牙月一邊吃菜喝酒,一邊絮絮叨叨個沒完,“能認識你們,我真是太幸運了,雖然我們只見過幾次面,卻好像已經(jīng)過了好久似的?!?br/>
趙蕓筱笑著飲下一杯清酒,道:“人生難得幾知己,也是我的三生有幸?!?br/>
“小姐……你少喝點吧!唔……”小米在一旁勸著酒,卻被牙月突然猛灌了一口酒,辣的她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離修塵則是一言不發(fā)的悶頭喝酒,一杯接著一杯,看起來竟有一些落寞。
趙蕓筱感到自己的臉頰熱熱的,腦子也開始變得混沌起來,她用力拍了一下離修塵的肩膀,含糊不清道:“離修塵,你,你……別只喝酒不說話啊……人家都是喝完酒了那個什么話多得很,你怎么跟個啞巴似的?”
離修塵頓了頓,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抬頭看向趙蕓筱,眼中意味不明,卻可以肯定不是高興的樣子。
他就這樣看趙蕓筱看了很久,也不說話,只是定睛看著。
“哎?我們來猜拳吧!誰輸了誰就喝酒!”牙月也有些暈暈乎乎了,便拍著桌子站起來,提議道。
“好!”趙蕓筱也拍桌而起,還傻笑了幾聲。
“小姐……”小米拉了拉趙蕓筱的一角,“別喝了……你已經(jīng)喝醉了……”
“你,你也得猜拳!你也得喝酒!”牙月立馬盯上了小米,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
小米連忙擺手,愁眉苦臉道:“不不不,我要是喝醉了,還怎么帶著小姐回去???公主,您就饒了我吧!”
“你說什么呢?”牙月的聲音越來越大,都恨不得將嘴巴湊到小米的耳邊了,“你家小姐用你送么?她自己不能回去么?你要是不玩,你就……就先回去睡覺吧,別擾了我們的興致!你說是吧,趙蕓筱?!?br/>
趙蕓筱早已經(jīng)醉的不省人事,便點了點頭,“是,是……”
“小姐!”小米極其委屈的喊了一聲。
趙蕓筱捏了捏小米的臉蛋,道:“好了好了,小米不能喝酒的,就我們我們兩個來吧?!?br/>
好在趙蕓筱雖然喝醉了,還是心疼小米的。
小米撇了撇嘴,只好坐下不再吭聲,她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兩個醉醺醺的人了。
于是趙蕓筱和牙月就開始了猜拳。
起初兩人因為民族不同,猜拳方式不一樣還吵了一架。
不過后來又很快磨合了,便開始和諧的玩起來。
誰知道牙月還挺厲害,幾乎都是趙蕓筱認罰。
這一杯杯的酒下了肚,卻又好像灌到了腦子里似的,趙蕓筱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迷糊,甚至上一秒做了什么,下一秒就忘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趙蕓筱終于喝不動了,便趴到桌子上,求饒道:“公主,我輸了,我實在喝不下了,再喝……我的頭就不是我的頭了……”
“哈哈哈哈!”牙月得意的笑了好幾聲,然后自己也倒在桌子上。
來到慶國的這些日子,趙蕓筱沒有一天不在刀尖上過活。
一不留神就會被陷害,就會被刺殺,她能遇見牙月這樣心思單純的人,真是極高興的。
還有雖然冷冰冰卻總是默默保護著她的離修塵,忠心為她好的小米……以及……墨水舟……
咦?墨水舟?
趙蕓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竟然看到了墨水舟的臉。
“你怎么來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