茳姑娘?他叫我茳姑娘?
眼睛有些模糊地掃過眼前的人,孤傲的白,媚人的紅和一件灰青的道士服。
我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冷笑,樣子許是有些駭人。像他們所說的,什么來著?哦是了,妖。
胸口的地方有些疼,好像有什么一絲一絲從胸口撕扯出來,抽空了力氣,
和情緒。
狗道士又掏出張符,要收了我,容涵皺了皺眉,還是攔下了,“放她一條生路吧。”
“可是,涵哥哥,不殺了她,她又害人怎么辦?”玖兒沒想到容涵會不忍心殺我,有些急了,給那狗道士使勁兒使眼色。
“依貧道之見,不如取了這妖的法力,將她關著,不至于取她性命,又不至于她害人?!?br/>
容涵點了點頭:“也好。”
呵呵,也好。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最痛最痛的經歷不是敵人給你的,而是至親的一句我不在意。
閉上眼,鼻翼間依稀還有荷花香。
可是如今,賞荷的人呢?
我被關在一處偏遠的屋子里。兩只妖不僅蠶食了我的法力,還毒啞了我的嗓子,將我封在院子里,不得出。
我?guī)捉^望地躺在屋子里的床上,渾渾噩噩地想:這大約是宿命吧?這一段緣本就是我自己求了來的,老天爺大概也是瞧不慣我了,要罰我一罰,誰讓我硬要改命呢?
依稀聽得外頭有人叫我,聽聲音大約是容涵。無心去聽他在說什么,大抵是問些我緣何是妖?緣何要害他之類的。
真是好笑,我什么時候害過他?我毀了自己的真身為他求了藥,又勞心費神地替他照顧他娘,我從沒想過要害他呀!
張眼,容涵的剪影依舊如他原先一般好看。
我想笑,想大聲吼讓他走。
可是我累極了,我不想說,也不能說。
外頭的人重重嘆了口氣,“我與玖兒要成婚了。她是相國的女兒,婚后,我便入京了。婚期定在六月初六,宜婚嫁,也是荷花盛開的季節(jié)。”
呵呵,相國的女兒,可以給他至高的仕途是嗎?
我閉上眼,所以伯母便打消了讓我嫁給他的念頭是嗎?
所以,容涵你也不在意回頭還有沒有我在等你回家,對嗎?
容涵啊容涵,我從不曾想,你竟也會是這般功利之人。
外頭人影許久不得回音,又嘆了口氣道:“你會祝福我們的吧?”說罷,便走了。
嘴角的微笑掛了很久,臉僵得疼。
是啊,我當然會祝福你們。
祝你們天長地久,才能死了我這條心啊!
半空中忽的浮出個人影,我費神一瞧,是茯瑤仙子。
“哎呀呀,幾日不見,你怎么變成這個狼狽樣子?”說罷,眉頭一皺,“嗓子怎的啞了?”她手一指,我嗓子舒暢了許多。
“我早說你會后悔的,怎樣,和我走吧?”茯瑤仙子一副“誰讓你不聽我話的樣子”。
“我還沒真正見過人間的婚禮是什么樣子,不知道新娘要坐什么樣的軟轎,又有幾抬嫁妝沿路鋪成紅妝,有幾個嗩吶手吹怎樣的喜慶的歌,嫁衣上繡的鳳幾只爪,睨著怎樣的紅紗帳?!蔽易诖惭?,淡淡說。
這些我曾經想了很久,想得嘴角眉梢壓都壓不住。
我曾想自己沒有嫁妝,也不要八抬大轎,有容涵把我領進門就行。他撩起我自己繡的紅蓋頭,對著我笑得眉眼彎彎。
不過,是我癡心妄想了。
容涵從沒對我真的表露些什么,不過是平常日子細致入微的關心和幾句若有若無的“等我”,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甚至不曾像我一樣點點頭,明明白白地說“茳兒我愿意娶你”。
他到底是容涵,玲瓏剔透。
“你還不死心?”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茯瑤仙子顯然有氣,但終是甩甩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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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好心疼舍茳,那么高傲的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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