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虔一整面容，仍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
“公子心懷蒼生，天下之幸?！甭弪荒樥\摯，此言由衷而發(fā)，絕非恭維之語。
“先生仁心仁術(shù)，實(shí)乃患者之福?！币追灿芍哉f道。
“你們都別互相恭維了，酸?！甭迩邃粽诡佉恍?，隨即給這一老一少遞上兩碗鹽糖混合液，權(quán)當(dāng)酒水。
“干了！”
“干。”
“哈哈……”
一老一少舉碗痛飲，雖不是酒，卻覺得遠(yuǎn)比最好的美酒香醇。
易凡隨手一招，對來人簡單吩咐幾句，便與洛氏祖孫二人起身話別。
“今日本想與先生不醉不歸，無奈俗務(wù)纏身，晚輩先行一步，白云新城的大門永遠(yuǎn)為先生敞開。”易凡躬身拜別道。
“老夫隨后就到?！甭弪鹕砘囟Y，一顆心卻早已插上了翅膀。
洛清漪看著跨上駿馬的少年，頓時暗暗出神。
“別看了，走遠(yuǎn)了?！甭弪粗鴮O女，意味深長的說道。
“爺爺……你老不修?！甭迩邃粢粡埌子癜愕那文槪娜簧饍蓤F(tuán)緋紅，羞得直跺腳。
小鎮(zhèn)上的地主豪強(qiáng)一夕之間通通被掃除，災(zāi)民的安置工作，進(jìn)展得極為順利。
易凡一路走來，每隔數(shù)里便可看到接濟(jì)災(zāi)民的粥棚。
災(zāi)民，只要有口糧果腹，便亂不起來。
百姓，只要看得到希望，便干勁十足。
要不怎么會說，民以食為天。生存與發(fā)展，永遠(yuǎn)是人活在這個世上的主旋律。
鮮衣怒馬，少年迎著晚霞，策馬如飛。
易凡看著坐落于群山懷抱之中的山神廟，落日的余暉照在上面，隱約可見萬道金光。
“車轍?。俊币追部粗孛姹卉囕嗆埑鰜砩顪\不一的車轍，心中頓感疑惑。
紅楓山神廟，因其后山漫山遍野的楓樹而得名。
秋來，楓葉映山紅，朝觀日出云海，暮看晚霞落日，置身于漫山紅透的楓樹間又是怎樣一番光景，想想就讓人心馳神往。
如今春來，楓樹抽枝，嫩芽淡黃，想來風(fēng)景也不會差。
山神廟始建年代不詳，據(jù)附近的村民說，這座古樸山神廟極為靈驗(yàn)，每逢重要時節(jié)和遭逢禍?zhǔn)?，人們都會前往拜一拜?br/>
易凡是個無神論者，對這些向來置之一笑，今日不知怎的突然產(chǎn)生了去一看究竟的念頭。
“進(jìn)山拜神，被人搶先一步，非我心不誠，而是世間有愿者甚多?！币追猜朴频尿T著馬，緩緩靠近，一路上自言自語。
來到山腳下，易凡找一棵大樹將馬栓好，隨即來到廟門，卻不料廟門被數(shù)名執(zhí)劍武者把守。
山神廟本是無主之地，人人都來得，前來拜神者不知是哪家的人物，將這里當(dāng)成了自家宅院，簡直豈有此理。對此人的所作所為，易凡忍不住腹誹。
易凡不管拜神者是何人，公共地方被強(qiáng)行‘借用’，就是那人的不道德了。
“站住。”易凡正靠近山門，卻被兩名執(zhí)劍護(hù)衛(wèi)攔住了去路。
“敢問二位，山神廟人人進(jìn)得，你們這般是意欲何為。”易凡淡淡的掃了一眼負(fù)責(zé)看門的幾人，身手居然不弱。如此身手的護(hù)衛(wèi)，只能淪為看門之用，可見廟中之人，身份不簡單。
“我家小姐在廟里，公子一男子貿(mào)然進(jìn)去，恐多有不便，還請改日再來?！笨撮T護(hù)衛(wèi)見眼前這白衣少年氣宇軒昂，絕非尋常人，說話也客氣了幾分。
“敢問你家小姐貴姓，什么時候會下山。”易凡淡淡的問道。
“?！c你何干?！弊o(hù)衛(wèi)似乎說漏了嘴，連忙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打擾了?！币追脖尺^身來，眼角余光看到了護(hù)衛(wèi)腰牌上的字，竟是澹臺世家的人。
易凡斷定，他們口中的小姐，定是有著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澹臺明月。
紅楓山神廟，尋常百姓的許愿之處，一個江湖武林第一世家澹臺世家的大小姐，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何必求神。
易凡忍不住瞎猜，頓時無數(shù)個古怪的念頭浮現(xiàn)，竟產(chǎn)生了偷聽少女心愿的沖動。
莫非是來求姻緣？也不怕進(jìn)錯了廟門，拜錯了神靈。
易凡倒想看看這個心高氣傲的澹臺大小姐，心里期待的如意郎君，需要符合哪些條件。
易凡來到拐角處，見身后之人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突然飄身，順著楓林而上。
山神廟年久失修，雖是破敗景象，卻并非野草叢生，想必平日里前來許愿的尋常百姓估計(jì)不少。
石墻青瓦，地處偏僻的山神廟除了兩個負(fù)責(zé)看守大門的秀美侍女，別無他人。
如此松散的守備，倒是讓易凡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易凡悄悄來到廟宇后山，尋一向光處，向著無人把守的側(cè)門，身若幽靈，無聲無息飄了進(jìn)去。
剛一進(jìn)門，易凡看到一道淡黃衣裙的窈窕身影正對著右側(cè)的石墻出神，趁著她不留意，飄身來到神像后背。
抬頭看了看被新裝飾和打掃過的廟宇，可見求神許愿者心之精誠。
整個廟宇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各橫梁均已掛上淡黃色的綢布。經(jīng)過這一番精心裝飾，廟宇室內(nèi)重?zé)ü獠省?br/>
易凡貓著身子偷偷望去，隱約可以看到半張凝脂白玉的側(cè)臉。佳人耳墜明珠，發(fā)髻高挽，如瀑的柔順青絲自然垂落，恰恰過腰。
落霞余暉，透過紗窗，映在佳人身上，增添一抹朦朦朧朧的霞光，更顯動人。
佳人輕盈轉(zhuǎn)身，裙裾微擺，腰肢柔軟如柳。
易凡看著映入眼瞼的絕色面容，頓時眼前一亮。
佳人黛眉彎彎，美眸明媚秀長，盈盈眼波易一泓澄澈秋水，清亮中隱隱彌漫著嫵媚風(fēng)情。
柔和玉容之上櫻唇紅潤，嬌艷欲滴。
白玉瑩潤的秀頎脖頸，支撐著無限美好的螓首。
合體衣裙下曲線優(yōu)美突起，肩若刀削，一對藕臂輕握置于小腹，淑女端莊。
澹臺明月蓮足輕點(diǎn)，完美的體態(tài)風(fēng)姿搖曳的來到神像前，螓首微垂，緩緩跪倒在軟墊上。
易凡背靠神像，偷偷支起雙耳，傾聽這位天之嬌女的禱告。
“小女子澹臺明月，誠心禱告，此生惟愿嫁與天下之主，他日愿望成真，定再塑金身，聊表謝意?！卞Ｅ_明月吐語如珠，悅耳動聽。
聽到這么庸俗的禱告，易凡心里頓時一陣不屑，大失所望。如此仙露明珠，清艷絕世的佳人，原來也不過一俗人。
轉(zhuǎn)念一想，瞬間釋然。澹臺明月美絕塵寰，固然不假。心高氣傲，卻也屬實(shí)。如此美貌、家世……心心念念嫁個天下之主，似乎……合情合理，也理所應(yīng)當(dāng)。
懷著滿腔好奇心，原想著偷聽天下第一美人的心聲，卻不料是這樣的內(nèi)容。易凡心里自嘲不已，這么無聊的事，自己也干得出來，閑得沒事不如逗貓。
澹臺明月雙手合十，闔眸禱告，半晌才起身。
易凡本想著悄無聲息的離去，眼角余光不經(jīng)意間留意到刻在石壁上密密麻麻，有序排列的文字。
澹臺明月素手輕抬，抽出八支竹簽，一字排開，美眸微抬逐號對字。
“乘龍配鳳，彩云易散?！卞Ｅ_明月看著寫在宣紙上的八字讖語，一一念出，頓時眉頭驟凝。
乘龍配鳳，意寓佳偶良緣。彩云易散，則姻緣雖美滿，卻輕易被拆散，好景不長。
澹臺明月用力揉搓著手中的紙團(tuán)，她誠心禱告卻得來這么個結(jié)果，頭也沒回，憤然離去。
佳人離去，香風(fēng)未散。
易凡施施然走到神像前，看著神臺上的貢品，心里忍不住唏噓。
滿屋裝飾，奇珍滿臺，誠意十足，不假。
所求過高，并非等價交換，看來神都不愿答應(yīng)。
落日下山，殘霞難敵夜幕，天色陰沉沉昏暗下來。
易凡閑來無事，看著石壁上的篆文，無論怎么拼湊，最終得出的讖語都不會太差。千好萬好，澹臺明月卻求來下下簽，這丫頭運(yùn)氣確實(shí)不咋地。
此去渭水，披星戴月，也就個把時辰。
然而易凡卻不急著進(jìn)城，獨(dú)自一人燃起篝火，借宿山神廟。
萬籟無聲，正是滌蕩心靈，明心見性的好時機(jī)。
易凡盤腿坐在軟墊上，面對篝火，雙目緊閉，進(jìn)入清修定境，物我兩忘。
篝火成灰，燭火瑩瑩。
進(jìn)入定境的易凡，渾然不覺時光流逝。
“你是誰?！币追簿従彵犻_雙眼，當(dāng)看到盤腿坐在一側(cè)的老者，后背頓覺一陣涼意。
看著化為白灰的炭火，還有拜臺上已經(jīng)燃燒過半的蠟燭，看得出老者已經(jīng)到來多時。
易凡平日里心防如城，輕易不會讓他人靠近身旁半步。今日卻在這山神廟中卸下防備，在這樣的地方進(jìn)入冥想定境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隨便一個人就可以輕松殺掉自己。
這個老者看來已然到來多時，萬幸的是他對自己沒有惡意。
“年輕人，心防太重，可不是好事?！崩险咭琅f盤腿端坐著，半瞇著雙眼，沉聲道。
“江湖險惡，我雖不愿，卻不得不為?！币追差D感夜寒，重新添柴加薪，燃起篝火，悠悠說道。
老者身穿一身灰白衣袍，樸素?zé)o華，閉目端坐，頗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
一老一少就這么靜坐著，誰也沒有繼續(xù)說話。
突然到來的老者，易凡對他倒起了幾分興趣。
“在下無名，敢問老先生尊號?！币追矊χ险吖傲斯笆郑⑿Φ?。
“無名？公子可是白云城主？”老者聽到這個名號，頓時來了精神。
“算是?！币追驳恼f道。
“老夫姚行儉，見過白云城主?！币π袃€微微頷首，雖不起身行禮，口吻卻不是恭敬。
“原來是姚老先生，這山神廟可是先生的清修之所？”易凡寒暄道。
“城主果然目光如炬，佩服?！币π袃€輕笑道。
“原來先生才是主人，算是在下有違作客之道了，失敬?！币追惨娺@老者雙眸慧光灼灼，更身兼上乘武功，如此人物定然不可小覷。
“公子過謙了，山廟本是無主之物，老朽也是暫時借用?！币π袃€朗聲一笑，頗為灑脫。
“你我皆是人間過客，誰也不敢妄以主人自居。”易凡莫名感慨道。
“敢問公子，進(jìn)廟可是有所求？老朽略通解簽之道，想必也能替公子解答一二。”姚行儉略微疑惑的看了一眼眼前名聲鵲起的白云城主，以城主之尊，何至于孤身一人借宿荒郊山廟。
易凡微微搖頭，笑而不語。
“公子不信命數(shù)一說？”姚行儉頓時興趣更濃。心里忍不住猜想：莫非這位少年公子誤以為自己是江湖騙子？
“不言信，也不敢不信。即便命數(shù)注定，在下別無他求，但盡人事努力，成也欣然，敗也欣然?！币追不顒恿艘幌挛⒙榈碾p腿，笑著說道。
“哈哈……公子倒是個奇人。”姚行儉爽朗一笑，暗暗品味這一番看似笑談之語，卻讓他回嚼留香。頓時內(nèi)心震撼無比，這話怎么看都不像出自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之口。
生死成敗看淡，不是一個正值青春年少之人該有的心境。
“今夜的客人可不止我一位，先生不去迎接迎接？”易凡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腳步聲，約莫有五個人，正在拾級而上。
“公子忘了自己所言？愧煞老夫了?！币π袃€微嘆道。
易凡看了姚行儉一眼，隨即訕訕一笑，心道：原來這個老頭也是個灑脫有趣之人。
二人都面對即將走進(jìn)來的客人，都選擇閉目養(yǎng)神。
“無名！竟然是你！”逍遙郎一看到易凡，頓時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易凡緩緩睜開雙眼，眼前五人其中有四人竟都與自己有著一段淵源。
來者正是青山派少主卓天，傅平，左少柏，逍遙郎，還有一個素未謀面的無心。
五人結(jié)伴同行，除了一個始終一副冷漠的無心，想來其余四人已然成為了交心好友。
“諸位，別來無恙。”易凡掃了一眼五人，淡淡的說道。
“一別多日，無名公子風(fēng)采依舊，可喜可賀?！弊刻觳粶夭换鸬恼f道。
“卓大哥，何必與這邪魔歪道多費(fèi)口舌，如此之人，不值得你這么對待。”逍遙郎冷哼道。
易凡笑而不語，自己與他們畢竟兩個世界的人，沒必要有過多的交集。
“敢問老先生可知此人的身份?！弊笊侔匾姸怂坪踹€挺和諧，認(rèn)為有必要提醒他，以免受人蒙蔽。
“知道?！币π袃€面無表情的說道。
“既然你知道他并非正道中人，您還與之為伍？”逍遙郎見姚行儉不為所動，心里一陣氣憤。
“何謂正道，何謂魔道？”姚行儉深邃智慧的目光投在逍遙郎身上，不屑道。
“行善則為正，為惡則為魔。”左少柏昂首道。
“既行善，也為惡，又是什么道？”姚行儉見眼前這幾個年輕人的世界里非黑即白，眼里揉不得沙子。
“世上怎會有如此之人，應(yīng)是瘋子無疑?！弊刻炻牭揭π袃€的話，心里并不認(rèn)同他的觀點(diǎn)。
姚行儉微微搖頭，如此大好熱血青年，終究還是欠些磨煉。
“少年熱血，心思純良，涉世未深，老先生見怪不怪?！币装l(fā)輕笑道。
“無名公子入世過深，可有迷惘過？”姚行儉目光灼灼，反問道。
“有過，還望先生指點(diǎn)迷津。”易凡朗聲道。
“指點(diǎn)不敢當(dāng)，老朽堅(jiān)信，這點(diǎn)世事對公子而言不算什么?！币π袃€微笑道。
三人聽到二人一唱一和，也感受到這位之外高人似乎區(qū)別對待他們，竟與惡名昭著的無名有說有笑。
“先生一身正氣，又是世外高人，竟如此善惡不分，實(shí)在讓人惋惜?！弊刻炜粗矍暗睦险撸运奈涔π逓榫箍床怀鲞@人的深淺。
“年輕人終歸是年輕人，善惡又豈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簡單?！币π袃€語氣中透著淡淡的惋惜，以他的見識和智慧，竟被幾個乳臭未干的年輕人說三道四。即便他心境再好，也難免來氣。
“是善是惡，亦或是小善小惡，還是大善大惡，且留后人評說，做好自己即可。”易凡眼看這幾人就要開展善惡論，為了耳根清凈，只好出來打個圓場。
五個年輕人聽了易凡的話，心中不以為意，善就是善，惡就是惡，哪來那么多彎彎繞繞。一番簡單的對話，在場七人瞬間分別站在兩個立場。道不同，不相為謀，也沒了爭辯的興趣。
“公子也清楚，很多人的善惡是沒有后人評說一說的?！币π袃€訕訕笑道，這一席話意味深長。
易凡聽出了姚行儉話中的玄機(jī)，心里瞬間明了。若非青史留名，登上歷史舞臺之人，誰有興趣去關(guān)心你個人是善是惡？煌煌千年青史，留名者大多毀譽(yù)參半，哪來那么多留名青史的完人。
“公道自在人心，何來無人評說，先生之語，晚輩不敢茍同?！卞羞b郎想也沒多想，實(shí)在不敢相信這位看起來年高德劭的老先生竟會有這樣的論斷。
“老夫說的是后人，千百年之后，誰還會記起爾等的好壞？”姚行儉糾正道。
姚行儉一席話，頓時讓在場五人啞口無言，紛紛陷入沉思，饒是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權(quán)且當(dāng)他與這無名一般是個瘋子。
“進(jìn)得寶山，空手而歸，可惜了?！币追惭垡矝]眨，淡淡的說道。
“公子謬贊了?！币π袃€聞弦音知雅意，自謙道。
“莫名其妙?！弊刻烊瞬恢麄兇虻氖鞘裁磫≈i，讓人云里霧里，始終無法理解。
易凡微微搖頭輕嘆：倘若爾等虛懷若谷，不抱成見。聽得進(jìn)這位老先生之言，將來的人生絕對可以少走許多彎路。
得高人指點(diǎn)的機(jī)會就在眼前，因個人原因白白錯失，實(shí)乃人生一大憾事。
一夜無話，七人倒也沒起什么沖突，相安無事。
清晨的陽光照進(jìn)山門，卓天一行人早已沒了蹤影。偌大個山神廟，只留下易凡與姚行儉二人。
“昨夜先生一席話，晚輩聞之，勝讀十年書，受教了?！币追残卸Y話別。
“公子就不抽個簽？老夫不日就要遠(yuǎn)行，怕是無緣為公子解簽了?！币π袃€對占卜似乎有著異常的執(zhí)念。
“晚輩就隨便抽一簽，至于解簽，就不聽了?！币追搽S手一招，八根竹簽已然一字排開在案臺上。
姚行儉看著易凡離去的背影，暗暗頷首，大為欣賞。
“天意！……”姚行儉對了簽語，驚呼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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