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27
今天是唐樂林回到黎城的第二天,那些看似洶涌而來的外憂也好,內患也罷,還并沒有波及唐樂林的身邊,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
因為唐謹銘的突然發(fā)病,又加上莊心洋和周雨溪之間的冷戰(zhàn),本來決定聚在一起商量一下樓陽的事情也只好暫時作罷了。
一想到自己這五年來好不容易提起一次干勁想要去做的事情居然搞砸,唐樂林多少有些垂頭喪氣。
閑散到了中午,他本來是懶得哪里都不想去的,可是一想起好些天沒去見住在山上的那個家伙了,終于決定姑且還是去露個臉好了。
唐樂林輕手輕腳的出了門,生怕驚動了隔壁房間的陳嘉芝,他們現(xiàn)在住的地方就在唐家本家家宅的一處小院落里,這里原本是為參加獒選的九個孩子所修建的,但是上一次的獒選結束之后,這里便一直閑置著,五年前唐謹銘答應收留下無依無靠的陳嘉芝,索性就把她也安置到這里了。
因為暗組時常會有深夜里出動的任務,所以為了不打擾陳嘉芝的休息,唐樂林早已在千錘百煉中練就了一手開門無聲,關門無形的好功夫。
這倒不是夸張,陳嘉芝這個姑娘在唐家極其怕生,又缺乏安全感,每每入夜都睡得極淺,一丁點門窗響動都可能把她驚醒。
然而唐樂林剛悄悄推開房門出來,卻一眼就瞧見了一個正在院子里澆花的身影。
雙馬尾,頭上戴著一朵胡姬花樣式的頭花,不是陳嘉芝是誰?照顧這個別院里的花草,可以說是陳嘉芝為數(shù)不多的興趣之一了。
唐樂林哀嘆一聲,知道偷跑是沒戲了,每次他要去哪,陳嘉芝總會粘著他,這也沒辦法,誰讓別人在整個唐家就跟你唐樂林最熟呢,總不能丟下別人一個人吧?
倒不是唐樂林不愿意帶著陳嘉芝,不如說唐樂林還挺樂意跟這位稍稍有些任性的大小姐待在一塊兒,可是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同,他這可是要去見唐擇勝啊,這一去肯定少不了又要被那個家伙一頓驅使和數(shù)落。
再怎么說唐樂林也是個成年人了,總還是要一點點薄面的嘛,像這種丟人的事情他還是希望陳嘉芝不要看到的好。
于是唐樂林一點一點的蹭到了院子門口,想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外走。
“樂林哥哥,你要出去呀?”陳嘉芝不瞎,當然看得到。
唐樂林只好頓住身形,回過頭來打了個哈哈:“哎呀,不愧是嘉芝妹妹,種的這些花開得真好??!”
“都還是花骨朵,哪里開得好了?”陳嘉芝剜了唐樂林一眼。
“……”唐樂林打眼一瞧,還真是花骨朵,這初春剛過,哪有開花的道理,他苦笑了一聲,只好放棄了抵抗,“我是要去戴云山一趟啦……”
“噢,去找擇勝叔呀?那你路上小心咯?!标惣沃ケ硎竞艿?。
唐樂林聽得一愣,忍不住問道:“欸?你……你不跟著去嗎?”。
“嘿嘿——”陳嘉芝提著澆水的罐子揚起笑臉,笑得好不開心。
那笑容讓唐樂林毛骨悚然的抖了抖,瞬間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的,陳嘉芝今天確實不打算跟著唐樂林,對于她來說,還有一件更有吸引力的事情,那就是逛街。
在黎城的時候,她當然就不會再跟只會說“還不錯”、“還蠻好”和“還可以”的唐樂林去誑街了,而是通常都會去找周雨溪陪。
正好她昨晚碰巧聽到幾個丫鬟說起黎城的某條街上新來了幾個攤販,賣些有趣的東西,她見周雨溪這兩天心情似乎不好,所以才尋思著過會兒去找周雨溪逛街,就當散散心也好。
雖然大部分的原因是陳嘉芝自己超級想去看看那些新來的攤販,不過好歹也算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了一種對周雨溪的擔心吧,可惜的是,陳嘉芝這樣善解人意的一面,唐樂林恐怕是難得有什么機會見識到了。
目送走了唐樂林,陳嘉芝又將還沒澆灌完的花草挨個澆完,這才動身去約周雨溪。
唐家在黎城的本家家宅中修建了很多別院,其中有給下人住的,有給客人準備的,也有給常駐的管事用的,周雨溪是唐家的管家,當然有自己住的地方。
離得倒也不遠,陳嘉芝興沖沖的來到了周雨溪住的院落,徑直朝著周雨溪的房間就去了。
可是她還沒走到門口,就隱隱聽到房中傳來一個尖利刺耳的說話嗓音,這個嗓音她好像在哪里聽見過,但是卻絕不是周雨溪的聲音,似乎是別的什么人先來了。
陳嘉芝抿著小嘴,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屋,說不定來的是唐家的重要客人,那她的逛街計劃可就泡湯了。
于是陳嘉芝趴著窗沿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往屋里看了進去。
她看見屋內的矮桌旁,周雨溪面朝著她的方向坐著,而周雨溪的對面,是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背影。
陳嘉芝看不見那人的臉,但是她卻看到那個男子的背后有九條分明是尾巴形狀的半透明物體有一下沒一下的擺動著。
陳嘉芝哪里見過這種怪東西,這一眼瞧過去差點沒把她驚得叫出聲來,幸虧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也好在周雨溪并不會武功,所以一時沒有察覺屋外有人偷聽。
“你來做什么?”周雨溪的語氣里沒有絲毫不客氣。
看到周雨溪露出的敵意,尾宿揚了揚眉毛,似乎有些詫異:“你不是已經(jīng)跟心宿鬧翻了嗎?我還以為你應該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才是?!?br/>
“下什么決心?”周雨溪故意裝作不懂。
“今晚就是月圓之夜,你幫我得到我想要的,我告訴你你想聽的?!蔽菜薜奶嵝?,他不相信周雨溪會忘記這個五日之約。
周雨溪當然沒有忘記,并且她的回答,從最開始就沒有變過:“我不會幫你的?!?br/>
“什么?。课覜]有聽錯吧?”尾宿似乎很是意外這個答案。
“你沒有聽錯,我不會幫你的?!敝苡晗种貜土艘槐?。
尾宿發(fā)出一聲嗤笑,他自信滿滿的來到這里,可不是來聽周雨溪開玩笑的:“我不懂,鬼宿和心宿這樣聯(lián)合起來騙你,你也無所謂嗎?你就不想要報復他們?”
“你這個淡盡人世的老妖怪當然不懂,騙我?那個混蛋從小到大騙了我沒有一千次也有一百次了,吵架的次數(shù)更是多的數(shù)不清,要是因為這樣就動真火,那還不有我氣的!報復?我當然想報復,不過還犯不著幫一個外人來對付自家人,況且我已經(jīng)報復過了?!敝苡晗吡艘宦暎f到最后竟然還有些得意起來。
是啊,其實有的時候要“報復”就只是一句話的事,比方說她那句“你是我什么人?”就足以讓莊心洋大半個月都活在揪心的狀態(tài)中了。
“說的真好,不過我敢肯定,要是你知道了周家血夜的真相,就一定不會再這么想,畢竟……哼哼?!蔽菜拊谠捨操u了個關子,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周雨溪的目光動搖了。
的確,這是尾宿第一次提到“周家血夜”幾個字,周雨溪難免會因為一些下意識產(chǎn)生的猜測而動搖,不過這還不足以讓她背叛自己的本心。
“我想知道真相?!敝苡晗钗丝跉猓届o的說道,“但是如果這個真相不是由心洋親口告訴我,就沒有任何的意義了?!?br/>
“你這是什么邏輯!誰告訴你真相有什么分別嗎?”。尾宿這回是當真不理解了。
“這是作為人的執(zhí)著?!敝苡晗卮?。
“人?哈哈,你可不是人啊,房宿!”尾宿的面孔有些扭曲起來,面部的皮膚又開始剝落起來,露出了腐爛的肌膚。
周雨溪看得皺眉,不覺從矮桌旁退開了一步,抬手握住了自己胸前的水晶墜飾,她振聲回道:“我當然是人,只有你這種主動放棄了所有人的情感的怪物,才不配稱作為人!”
尾宿捂著面部,看起來十分痛苦,他每次都需要吞噬因果線才能修復這些腐爛的傷口,然而他現(xiàn)在所使用的這副身體實在已經(jīng)快到極限,腐化的間隙也越來越短,所以他迫切的需要一副新的身體,而且他必須趕在入春的第一個月圓之夜找到中意的對象,因為如今正是尾宿星脈當值的時候,這有這個時候,他的力量才足以占有別人的身體。
“房宿!!”尾宿的聲音已經(jīng)變得模糊不清,好像他的喉嚨也開始融化起來,“你會后悔的——”
話音未落,周雨溪甚至都還沒有聽清,尾宿忽的掉轉身形,向著身后的木窗方向猛撲了過去。
只聽“呀”的一聲驚叫。
正在窗外偷聽的陳嘉芝一把就被尾宿擒在了懷中,她被尾宿的樣貌嚇壞了,聲音里明顯都帶著哭腔:“雨……雨溪姐姐……救我……”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周雨溪幾乎是愣了那么一瞬,才想起要去拽脖子上的水晶墜飾。
“別亂動!”尾宿的聲音已經(jīng)變得不再像是人可以發(fā)出的聲音,他狠狠掐住陳嘉芝的脖子,威脅道,“告訴鬼宿,陳家的小姑娘我?guī)ё吡?!今夜子時,到戴云山的山頂來見我!”
說罷,尾宿挾著陳嘉芝化作一道黑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樓宇間。
周雨溪大驚失色,急忙快步追了出去,想看清尾宿的去向,可惜憑她的腳程,根本無法阻止什么,最后,她只在尾宿飛掠過的一處墻角,撿到了一朵粉紅色的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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