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月
她安靜的就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曲,已仿佛這個世間沒有任何人值得她動容。
“是你!”
這次她先開了口,她聲音很好聽,臉色更加平靜,就像一口古井,一片無波的湖泊。
“是我,我又來看你了?!眤ǐ怡嬌笑道。
“他是誰?”少女盯著玄琴,即便黑夜,也能清晰的看到她額頭上輕微不滿。
玄琴露出了一絲苦笑,他可不認(rèn)為這是歲月所留下的刻痕,只是他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對自己不滿。
他又笑了笑,道:“其實我更想知道你是誰?!?br/>
她轉(zhuǎn)過了頭,并沒有回答這個看似非常無聊的問題,更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就朝著zǐ怡走了過去。
“你知不知道這樣的夜晚很美?!?br/>
“我知道,可惜我覺得它美中不足?!?br/>
“為什么會是美中不足?”
zǐ怡突然嬌笑道:“沒有月亮的夜晚,怎會完美?!?br/>
“黑夜不一定需要圓月,就好比白天不一定需要陽光,不過,沒有圓月的夜晚,不一定完美?!?br/>
玄琴開口了,雖然他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他知道有時候開口絕對比不開口要好。
人可以在孤獨寂寞時開口,人也可以在孤獨寂寞中絕口不語,他就屬于前者,他前面的少女自然是后者,所以她依然沒有開口。
靜,可怕的安靜。尷尬的氣氛,就好比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黑夜里她依舊絕美如仙,依舊那么淡如湖水。
“有的時候,有朋友絕對比沒有朋友要好?!毙儆檬址髁讼骂~頭的黑發(fā):“我雖不是明月,但我也許能照亮你的心?!?br/>
一個人如果說出這樣的話,那么他一定有用心,只有用心才能交到好友。
他有種感覺,她絕對是個孤獨的人,因為只有孤獨的人才會排斥一切朋友。
他知道自己也是個孤獨的人,孤獨的人遇到孤獨的人,或許孤獨的人總會有莫名奇妙的法子呢?
這是一個大膽的設(shè)想,但他還真這么想了,而且看似非常平靜的說了出來。
夜靜如水,風(fēng)還是那樣的吹,還是那樣的拂動她的發(fā)絲。
她那潔白的色的長裙隨著風(fēng)吹了起來,像是要乘風(fēng)而去,要離開紅塵俗世。
忽然間她轉(zhuǎn)過了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玄琴。“你很特別?!?br/>
“每個人都這么說過。”
“你出自誰的門下?”
“當(dāng)然是仙劍門?!毙傩α诵Γ值溃骸半y道你不是仙劍門弟子么?”
“不要轉(zhuǎn)移話題,你沒認(rèn)真回答我問題?!鄙倥冻隽艘荒ㄉ駛?。
她不只是個孤獨的人,她還是個極其敏感的人,似乎任何謊言都不能瞞過她。
玄琴又露出了苦笑,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或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zǐ怡忽然道:“他是火云師叔的弟子,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弟子?!?br/>
少女沉默了,比剛才更加沉默。
“那你又是誰呢?”玄琴想問,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還沒問她就自己說了。
“我無門無派,自我懂事起,我就是一個人!”
她淺笑著,笑容很美,卻也很冰,仿佛冬季出現(xiàn)的明月,冰冷的氣氛已籠罩了過來。
她又問:“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殘酷?”
玄琴沉默了,zǐ怡也沒有開口打破這冰冷的氣氛。
她笑了笑,又道:“我喜歡這樣的夜晚,更喜歡此刻我的心情?!?br/>
玄琴頓了頓,很久以后,他才緩緩道:“我對你的認(rèn)知,原來還未及你表現(xiàn)出來的一半?!?br/>
少女又笑了,笑的更加燦爛,“我開始喜歡你了?!?br/>
“是喜歡那種與你相似的孤獨么?”
“不錯,我們本就是同類人?!彼Φ暮苌衩兀拔疑踔聊芨杏X你絕非尋常人可比?!?br/>
玄琴笑容凝固了,臉色冰冷之極:“你不只是個孤獨的女人,還是瘋女人?!?br/>
少女不怒,反而笑的更加燦爛,“很難遇到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我瘋一回,那又如何?”
“出手吧!”玄琴冷笑。
“如你所愿!”
“喂!喂!喂!你們真的瘋了嗎?”zǐ怡急了,她想去阻止兩人,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遲了。
少女的飄渺的身姿開始舞動,她的人亦如明月般緩緩升起,黑暗中閃過了兩道白芒。
兩道白色長布從她雙手間射了出來,仿佛兩柄無形的利劍,周圍的氣氛已凝固了。
玄琴一步登天,如一桿穿梭在長空箭矢,雙拳頓時分別轟向兩邊絞殺而來的白布。
轟??!
白布碎,他人亦站立不穩(wěn),似乎有些氣血不穩(wěn)。
他知道這個少女絕對不是他目前可以擊敗的,可他從不就此認(rèn)輸。
“玄琴,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不少。”少女瞬間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難道,你會認(rèn)為自己不如我么?”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安安靜靜的從長空下走了下去。
玄琴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她此舉是為何,誰知她卻忽然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
“以后我允許你出現(xiàn)在這里?!?br/>
雖然她的表情讓玄琴苦笑不得,但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功了。
清晨的陽光格外燦爛,就像他此刻臉上掛著的燦爛笑容,天真無邪,終于露出屬于他的孩子氣。
這不是偽裝,偽裝的笑容絕不會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偽裝的笑容也絕對無法瞞過她那雙漂亮的眼睛。
只有真誠的笑才能打動她,所以她也跟著他一起笑。
“你又來了。”
“這是我第一百二十八次到來?!毙傩α诵Γ薪又溃骸耙彩悄愕谝话俣藛栁??!?br/>
少女忽然嘆一口氣,道:“這也是你第一百二十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玄琴道:“其實你不用問,因為第一次我來這就已經(jīng)回答了你!”
少女又笑了,笑容明媚,仿佛這里的一切都在跟著她笑,玄琴看著她笑,看的非常著迷。
玄琴道:“我們本就是寂寞的人,其實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聽你這么說,那么兩個寂寞的人,豈不是變得更加寂寞?!彼粗麊?。
玄琴嚴(yán)肅道:“你說的很對,但我絕非那個讓你更加寂寞的人?!?br/>
少女笑道:“我想聽聽你的解釋?!?br/>
“因為你現(xiàn)在笑了,你笑了這就是最好的解釋。”
她突然收起了笑容,淡淡道:“你今天的任務(wù)做完了?”
玄琴拂了拂衣袖緩緩坐了下來,坐在她身邊,悵然說道:“那樣枯燥的修煉,我一般天亮之前就會完成,而且我的效率絕非一般人可比?!?br/>
“是么?我可聽說那個赤炎可是非常人可比?!?br/>
玄琴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神色,凝視她的眼眸,道:“你也知道赤炎?”
“我當(dāng)然知道,我不止知道他。”她突然間停頓了下來,笑道:“我還知道有個蕭月?!?br/>
“蕭月你認(rèn)識么?”她很快就否定了:“你應(yīng)該不會認(rèn)識?!?br/>
玄琴笑了,笑道:“我現(xiàn)在對你的身份更加有興趣了,你終于不再掩瞞了么?”
她也笑了起來,道:“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決定告訴你我是誰?!?br/>
“那你究竟是誰?為何會知道這么事情?”玄琴迫不及待的問。
她笑的很神秘,那雙眼睛一直盯著玄琴臉上,“因為我是逆月,獨一無二的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