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終于被攻破,許老虎驅(qū)趕著士兵一擁而入,四處屠殺著所有的生命。
韓克窮少了一只眼睛,但他仍然是條漢子,他不屑于和柱子,李大牙等人為伍,領(lǐng)著三虎等兄弟坐在酒商的院子里,所有的酒都被搬到的院子里,人也不在區(qū)分成百姓和作亂的匪徒,甚至連男人和女人的界限都模糊了,只有喝酒的人和不喝酒的人。一隊(duì)士兵持刀沖了過來,韓克窮扔掉酒壇子,大喊道:“登天嶺的爺們,老子來了?!?br/>
鳳翔城中燃起大火,滾滾濃煙遮蔽天空,刀槍的碰撞聲似乎也稀疏了,艾蘇哈臺的步兵緩緩的向城門壓去,突然一群人叫喊著沖了出來,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gè)魁梧的漢子,手中拿著盾牌大刀,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跡,怒吼著將擋在面前的士兵一刀砍翻,忽必烈冷笑著,說道:“想跑,哼!”旁邊的親兵令旗一招,兩隊(duì)蒙古士兵從左右包抄了上去。
那群人的數(shù)量并不多,只有一百多,但卻悍勇無比,艾蘇哈臺的步兵排成三排,看起來很長,但卻根本無法抵擋這種凝聚成團(tuán)的沖擊,片刻就被沖出一個(gè)缺口,那大漢絕不停留,怒吼著,如同猛虎一般向忽必烈撲來。
天邊突然想起滾滾的雷聲,掩蓋了馬蹄踏過大地的震動(dòng),烏云翻卷著籠罩過來,狂風(fēng)裹挾著塵土,隱藏著蒙古人射來的箭支,立刻便有幾十人倒在地上。沒有人驚慌,甚至連一絲的猶豫都沒有,盡管隊(duì)形散亂,毫無章法,但他們的目標(biāo)卻十分清晰,那就是,忽必烈。
又是一陣箭雨落下,柱子覺得腿上一麻,跌倒在地上,但這只是皮肉傷,并不影響跑動(dòng),雖然會影響速度。柱子在地上打了幾個(gè)滾爬起來,他的刀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手里只剩下盾牌,不要緊,只要能沖到忽必烈面前,就是掐也要掐死他。
蒙古人的馬蹄聲在耳邊響起,震耳欲聾,一個(gè)蒙古士兵揮著刀砍向柱子,柱子舉起盾牌擋住這一刀,手中的盾牌被砍成兩半,蒙古人的戰(zhàn)馬帶著疾馳的速度撞在柱子身上,柱子吐出一口鮮血,飛了出去。
鐵佛摸著孩子的頭,說道:“記著他,永遠(yuǎn)不要忘記,他曾經(jīng)在饑餓寒冷中掙扎,在痛苦與絕望中徘徊,他看不見自己的臉,摸不到自己的心,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現(xiàn)在他不再迷茫,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焙⒆屿o靜的聽著,剛才還有些顫抖的手漸漸的不在抖動(dòng)了。
鐵佛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說道:“我叫狗娃?!?br/>
鐵佛說道:“你沒有大名嗎?那么你姓什么?”
孩子說道:“我姓金?!?br/>
鐵佛說道:“我給你起個(gè)名字吧!”沉思片刻,說道:“這里是鳳翔城,很多人都死在了這里,但你活著,你就叫鳳翔吧!金鳳翔!”
血花飄落,戰(zhàn)斗漸漸停息,幾百個(gè)蒙古士兵手持長槍在戰(zhàn)場上搜索著,那些還沒有死去的,會被他們一槍刺中心臟。蒙古人言出必行,他們要將這里變成一片死地,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都將從這里消失。
冰涼的雪片落在柱子的臉上,柱子悠悠醒來,剛才的撞擊就像是被巨錘砸在胸口,五臟六腑都在翻攪著,柱子翻身爬起來,吐出幾口血,疼痛似乎減輕了些,周圍都是尸體,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呻吟和慘叫。
一個(gè)蒙古士兵發(fā)現(xiàn)了柱子,持著槍走過來,柱子想要站起來,但不行,他的腿被一具尸體壓著,柱子想要將那尸體推開,但已經(jīng)來不及,蒙古人冷冰冰的走過來,一槍刺在他的肚子上,突然的疼痛讓有些發(fā)昏的柱子清醒過來,他順勢扯住那蒙古人的衣服將他拉到在地上,他手上既沒有刀也沒有盾牌,似乎根本就無法對他構(gòu)成威脅。
猝不及防的蒙古人被他拉到在地上,柱子忍著巨大的疼痛將他緊緊的抱住,沒有武器不要緊,還有牙齒。柱子像狼一樣露出鋒利的牙齒,撲上去撕咬著他的喉嚨,熱乎乎的鮮血流進(jìn)他的嘴里,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幾個(gè)蒙古人沖上來,亂槍刺在柱子的身上,柱子漸漸的安靜下來,不再動(dòng)了。
風(fēng)停了,雪花安靜的飄下,戰(zhàn)場上一片死寂,金鳳翔問道:“他死了嗎?”
鐵佛搖搖頭,平靜的說道:“不,他只是離開一會,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在見到他。”
孩子說道:“咱們該走了?!?br/>
鐵佛說道:“好!咱們?nèi)ソ⒁黄瑑敉痢!?br/>
孩子睜大了眼睛,問道:“凈土?”他年紀(jì)太小,還不能理解鐵佛的話。
鐵佛肯定的點(diǎn)著頭,說道:“對,那是真正的凈土,那里有饑餓,也有寒冷,有誘惑,也有戰(zhàn)亂,但那里還有陽光和雨露,有希望和幸福。”
孩子問道:“在哪里?”
鐵佛指著戰(zhàn)火中的鳳翔城,說道:“就是這里,但要我們靠雙手來建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