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了番生死輪回,墨華幽幽醒來,光格外地亮,刺得他眼睛疼。他不由輕哼,轉過頭避開這光亮,無意之中又聞到一股飯香。
是在做夢嗎這幾天他總是做同樣的夢,夢見他倆的新房里有一桌好菜,海帶嘴巴不停,時不時地夸贊“大嫂手藝真好大哥你有福?!?br/>
衛(wèi)絳嬌羞一笑,大伙齊樂融融。
夢里一切都很美,墨華都舍不得睜眼,朦朧之中,他一直聽到有人在問“醒了嗎他醒了嗎”以為是林采晏又派人過來折磨他。
這林采晏命夠硬,一刺竟然沒刺死他,至今墨華都萬分后悔,后悔此次失手。
“常師爺,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不見得,但筋骨俱裂,武功全廢是逃不掉了?!?br/>
“什么武功廢了”
“噓輕點別擾到人家”
耳邊吵吵嚷嚷,墨華聽到“阿絳”二字,立馬睜開眼,忽然之間,他發(fā)覺此處不是賢王府地牢,那伙人很是眼熟。
“我在哪兒”墨華哼哼道,嗓子干疼得發(fā)啞。整整三天,他滴水未進。
衛(wèi)二郎看到他睜眼了,連忙走到榻邊。他想伸手去扶他一下或什么的,但見他體無完膚,渾身上下都是繃帶,他也就不敢伸手了。
墨華見到衛(wèi)二郎后不由一驚,他定睛環(huán)視,這才察覺自己已脫險,驚喜之余,他脫口問道“阿絳在哪兒”
墨華問出一個讓眾人都無法回答的問題。衛(wèi)二郎機靈,首先接話道“她有事纏身,暫且不在這兒。她叫我好好照你。”
墨華不信。他成了這副模樣,衛(wèi)絳死也會守在他身邊,她不在只有一個解釋她出事了。
墨華掙扎著起身,衛(wèi)二郎連忙把他按回去,且威脅道“常師爺你不能動,骨頭會歪。”
“阿絳呢她到底在哪兒你別騙我”
衛(wèi)絳支支吾吾,回首朝眾人看。沒想蒼狼蛛上前一步,直言不諱道“她現(xiàn)在在賢王府?!?br/>
“鐵腳你”
眾人異口同聲,似乎責怪他口不擇言。蒼狼蛛倒是坦然,像是覺得這樣瞞著墨華實在沒意思,而墨華聽到衛(wèi)絳落進賢王府,差點從榻上滾下來。
蒼狼蛛看出墨華承受不住,于是又補上一句“這都是她自己安排的,你也不用太擔心?!?br/>
安排什么安排安排去送死墨華心有千言萬語,剛想要開口就猛咳起來,血腥味彌漫在嘴里消散不去。
他傷得太重,連話都成難事。眾人見狀心疼不已,不敢想他在賢王府里過得是什么日子。
“阿蒼啊,你也不看看什么情形。”常師爺也責怪蒼狼蛛口無遮攔,蒼狼蛛只好閉上嘴閃到一邊去。
為了不讓墨華傷勢加重,以免之后落得殘疾,常師爺就用迷香把他迷暈了。
墨華很不情愿地暈睡過去,待他閉上眼之后,眾人就將矛頭指向蒼狼蛛,怪他剛才太多嘴。
蒼狼蛛不屑于他們,冷笑著道“你以為他笨得猜不到嗎還不如告訴他落得踏實?!?br/>
此話并非無道理,以墨華的才智怎可能騙得了他眾人面面相覷,又是一陣嘆息。
衛(wèi)大郎想到妹在賢王府,心里忐忑不安。他越想越不對勁,就質問衛(wèi)二郎“當初你們是怎么商量的怎么會讓阿絳落到賢王府里”
衛(wèi)二郎只好從實招來,道“咱們想了好幾個法子。阿絳若她不出現(xiàn),他們定會起疑,所以干脆鋌而走險。若沒被抓住最后,若抓住了,她她也有法子逃出來。”
“她要去你就讓她去了你是豬腦子啊”衛(wèi)大郎發(fā)怒了,他平時溫文爾雅,老實巴交,這一生氣,吹胡子瞪眼的,能嚇死人。
衛(wèi)二郎見狀就知不妙,趕忙躲到蒼蛛狼身后拖他下水?!八仓赖摹?br/>
蒼狼蛛攤手聳肩,“我不知道。”
“唉,你怎么”
“我只知道她問我寶船在哪兒,然后我就告訴她了?!?br/>
“阿絳問寶船的事做什么”眾人異口同聲問,對此十分詫異。
蒼狼蛛“不知道,或許她是想把林常鴻騙過去,不過那里是黃泉灣,九死一生,連我都沒把握能活著回來,想必她也不打算活著回來吧?!?br/>
眾人聽后沉默了,這招玉石俱焚,衛(wèi)絳沒和任何人過。雖然這里每個人都想讓林常鴻死,但是衛(wèi)絳不值得為這種人陪葬。
蒼狼蛛實屬眾人中最淡定的一個,他想法與別人不同,既然衛(wèi)絳要下定決心要做這件事,他也不會勸她打消這個念頭。
常師爺深嘆一聲,打破死般的沉寂。
“你們不能讓二妮子一個人去冒風險。林常鴻是什么樣的人物唉你們太瞧他啦”
“放心,我不會丟下妹不管。”
“我也是”
衛(wèi)二郎搶話道,隨后他看看衛(wèi)大郎,不由拍下他肩膀。“大哥,咱們衛(wèi)家就屬你最有能耐了,我嘛平時浪蕩慣了,生意上也幫不了什么忙,所以我去最合適了。你呆在這里,總得給衛(wèi)家留下后吧”
罷,眾人都不吭聲了,前路艱險,誰知道命能有多長。衛(wèi)絳都豁得出去,身為兄長又豈會退縮
日薄西山,倦鳥歸巢,嘰嘰喳喳的,吵得人心煩意亂。
衛(wèi)絳醒了,睜開眼后她就看到雕梁畫棟,頂上是金絲紫紗縵,身下軟綿綿的,就好像臥于云端之上。
衛(wèi)絳不意外,她緩神片刻坐起身,然而眼角一飛,就見一個人坐在榻邊,像尊千年石像紋絲不動。
衛(wèi)絳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往里面縮?;璋抵心菑埬樕n白得無血色,四目交錯剎那,他詭異一笑。
“你終于醒了?!?br/>
林采晏的聲音啞且低沉,如把鈍刀在衛(wèi)絳心頭割來割去。衛(wèi)絳略有驚慌,她不知道此人對她還存有多少情誼,或許他正想著怎么殺她。
該如何回他衛(wèi)絳想了會兒。
“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林采晏端來一碗白粥,幾碟佐粥菜,放在她面前?!俺园??!?br/>
衛(wèi)絳伸手去拿,沒想手夠不到了,像是被什么東西牽著。她低頭一看,雙手竟然被兩根鐵鏈鎖在左右兩頭,怎么拉都不動。
“吃不到嗎來,張嘴,我喂你。”
林采晏像是幸災樂禍,但轉眼又變得深情款款,他心翼翼勺粥,放在嘴下吹涼,再遞到衛(wèi)絳嘴邊。
“阿絳,心燙。”他靦腆地笑了笑,眉宇間露出平安才有的青澀。
不知為何,衛(wèi)絳見之心里有些難過,不由自主了句“平安,你還好嗎”
林采晏被“平安”兩字觸動了,他吸吸鼻子,眉腳自然地往下一垂,露出憂郁的可憐模樣。
“不好?!彼麚u搖頭?!皼]有你在,我過得不好?!?br/>
他像是被誰欺負了,一肚子委屈無處可訴。
聽了這話,衛(wèi)絳又能什么是她害的嗎亦或者是命運捉弄
衛(wèi)絳深嘆口氣,舉起雙手晃了晃腕上的鐵銬。
“這個栓著我很難受,你幫我解開好不好”
林采晏看著,神色很糾結,過了會兒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仿佛瞬間就變成另一個人。
“不?!?br/>
林采晏眼神陰冷下來,直勾勾地盯著衛(wèi)絳,眼底帶著一絲難言的恨意。
他恨她是她欺騙他純凈無比的感情,將他推入煉獄之中,之后還不聞不問。試問天下誰是絕情之人,她定占其一。
林采晏生硬地將粥勺塞到衛(wèi)絳嘴里,填鴨一般,毫無停頓。
衛(wèi)絳很順從,她知道這不是她所熟悉的平安,是個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怪胎。她要心才是,千萬別觸及逆麟。
一碗粥轉眼就吃光了。林采晏覺得不夠,又給她塞下去一碗,一邊塞一邊“你太瘦了,得多吃點才對。”
看來他把她當成了病瘓子阿絳,凡是能吃的都往她嘴里塞。
衛(wèi)絳吃不下了,扭過頭去怒喝道“平安,夠了”
林采晏瞬間就收斂了,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向她搖首乞憐。
“阿絳生氣了嗎你別氣,我等會兒買花送你,好不好”
到花,衛(wèi)絳不由想起他當初送他的一朵寶藍色的睡蓮,就是從那時起他變得很不正常,整天疑神疑鬼,盡做些出格的事。
衛(wèi)絳不知他原來就是這樣的脾性,還是她把他變這怪物。若是后者,衛(wèi)絳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畢竟當初是她招惹了他。
粥喝完了,連佐粥菜也不剩。林采晏終于心滿意足的笑,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夸她乖巧。
隨后,他從袖中掏出汗巾替她抹嘴,但見她臉上灰蒙蒙的,不由蹙起眉頭。
“真臟。你該洗了?!?br/>
罷,他擊掌三聲,不一會兒幾個仆從端來浴桶和熱水。他們忙活著,先是往桶里加水,后灑上花瓣香菱。一切妥當之后,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把門關上。
林采晏莞爾而笑,問“你自己脫,還是我來幫你脫”關注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