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很快回來。
除非熬藥用的三碗,她還提回來兩只老母雞、一只公雞和一籠小雞仔。
“哪來的?”秀如驚喜的迎了過去,笑道,“少奶奶讓我們砌了個雞舍,我們正想著上報管家,買些雞仔回來養(yǎng)著呢?!?br/>
“老爺讓人準備的?!秉S玉冷著臉,冷冷的回道。
她從一個掌家夫人身邊的二等體面丫環(huán),淪落成了最偏僻的北齋里的一個養(yǎng)雞倌,方才出去,可沒少惹來別人嘲笑的目光。
這一切,都是那傻子害的!
“取個藥罐,放蓮芯,倒八成滿的水,小火熬半個時辰,舀出一碗湯,再加入搗爛的地龍和雞屎白,記得,不許有半點兒雜色?!睏钋淙袈牭絼屿o,走到門邊說道,“熬好了,再來喊我?!?br/>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放在院子里熬,不許拿進廚房?!?br/>
這個廚房,她也要用的,可不能整得一股子雞屎味。
“是?!秉S玉滯了滯,但,還是應了下來。
她能不能回夫人身邊,還掌握在這傻子手里。
楊卿若吩咐完,就回屋小憩去了,沒管院子里一臉錯愕的眾人。
黃玉雖然不情愿,但做事還是挺利索的。
很快,藥罐便在院子里架了起來。
原本需要去盯著楊卿若熬藥的阿南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需要想辦法了,站在門口就能看到。
隨著日頭西移,藥罐里的味道越來越大,秦子沉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她竟真的用這東西熬成藥給他喝?!
楊卿若一覺醒來,神清氣爽的出了房門:“如何?熬好了沒?”
“好了?!秉S玉甕聲甕氣的應。
她像上次一樣,用手帕綁在鼻前。
在院子里忙碌的秀如等人也是如此。
“熬得不錯?!睏钋淙艨觳竭^去,瞅了瞅,不吝嗇的贊了黃玉一句,“剩下的交給我了,你們在這兒守好,不許打擾我。”
黃玉默默的遞上兩碗不同的湯,不稀罕楊卿若這一聲贊。
楊卿若也不在意,接了兩個碗進了廚房。
這次,她依舊沒有把加了料的湯倒到蓮芯湯里。
有時候,不一定真的吃到才會惡心,方才讓黃玉在院子里熬,她相信,那邊的秦子沉和阿南都已經(jīng)味著聞了。
這種心理暗示比真的喝到,更可怕。
兩刻鐘后,楊卿若處理好了湯,親自端著去秦子沉的房間。
她想看看,他會惡心成什么樣子。
想著他那憋屈的樣子,她就心里舒坦。
看他還能不能裝下去!
秦子沉正站在門前,看到她過來,轉(zhuǎn)身進了里屋。
“藥好了。”楊卿若心情好,笑盈盈的站在門前對阿南說道。
“少爺就在里面?!卑⒛习櫭伎粗胫械臏?,見湯清如水,心里繃著弦才略松了些。
或許,她剛剛拿著碗進廚房,是把那惡心的東西給倒了?
“給?!睏钋淙暨f給他,準備站在門口看熱鬧,以免再發(fā)生之前被吐了一裙擺的事。
“少爺說讓你進去。”阿南說著,干脆側(cè)身出了房間,走了。
楊卿若無語,看了一眼手里的湯,邁了進去。
秦子沉正坐在床榻前,冷眼看著她走近。
“少爺,喝藥了?!睏钋淙羧绦?,將藥遞了過去。
秦子沉抿唇,看了她一眼才接過,晃了晃,淡淡的問:“蓮芯,地龍,雞屎白?”
“是?!睏钋淙裘娌桓纳狞c頭。
秦子沉又看了她一眼,緩緩抬手。
湯還是熱的,近在鼻尖,聞到的卻只有蓮芯的味道。
他想了想,一飲而盡。
“厲害?!睏钋淙糌Q著大拇指,笑道,“我還擔心你喝不慣這味道呢,這下好了,我也不用費心的換雞屎了?!?br/>
秦子沉聽得反胃,他強行克制住翻涌出來的湯,再次盯住了她:“你確定,這是蓮芯、地龍、雞屎白?”
“確定,你要不信,你可以出去問問黃玉她們,湯可是黃玉熬的,費了老大的勁兒呢?!睏钋淙粢荒槦o辜,指著外面說道。
為了強調(diào)而睜大的眼睛,清澈中閃過狡黠。
“是嗎?”秦子沉看著,莫名的竄起一絲怒意,他慢吞吞的把空碗放到了床頭邊上的木幾上,起身朝著楊卿若走去,冷笑著問道。
看來,她真的是在耍他。
“當然是。”楊卿若見狀,一顆心猛的提了起來,悄然的后退一步。
完蛋,她光顧著想看他出糗,卻忘記了,這男人有多危險。
“我只喝到蓮芯的清苦,你倒是說說,如何將地龍和雞屎白的異味去除的?”秦子沉瞇起眼,上步緊逼,控制著楊卿若的退路。
“我自有我的辦法?!睏钋淙魠s沒察覺到這點,步步后退避著他,“而且,我救醒了你是事實?!?br/>
“你救醒了我嗎?”秦子沉還在逼近。
“不然呢?你自己醒的?還是,你裝的昏迷?”楊卿若又退了幾步,突然便撞到了后面,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已被逼得退到了窗邊,她匆匆看了一眼,退無可退,只好硬著頭皮對抗。
秦子沉停住,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在心里分析著她說這話的意思。
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樣?
還是在試探他?
“你自己也說,我又救了你。”楊卿若被盯得頭皮發(fā)麻,硬撐著說道,“你不會這么快就想我恩將仇報了吧?”
“呵呵~”秦子沉低笑,伸手撐住她身后的墻,微彎腰平視著她的眼晴,說道,“我當然不會恩將仇報,我只是想……”
“什么?”楊卿若退不開,只好盡全力貼近后面的墻,避著他的氣息應了一聲。
兩人靠得太近,他的氣息還帶著蓮芯的味道,撲在她臉上,熱熱的,滲得她心慌慌。
此時此刻,她真有些后悔了。
她干嘛非要自己送過來呢,真真是自投羅網(wǎng)!
“你我是夫妻,夫妻就該有富同享有難同當?!鼻刈映吝€在逼近,“既是好東西,不該同享嗎?”
“這是藥!同享什么……”楊卿若聽著這無理的要求,氣得伸手推他,卻不料,手按上他胸膛的同時,她也忽略了他和她之間的距離,這一挺身,雙唇竟貼在了一起。
“……”秦子沉錯愕的僵住。
“!”楊卿若也瞬間石化。意外來得太突然,兩人一時都忘記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