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一聽,來勁了,原來除了默涵這個千金姬以外,楚玉的“后~宮”里已經(jīng)有正牌的妓女了???還真是百花齊放!
艷艷又道:“兩位夫人是鴻臚寺卿楊善楊大人的公子楊容特地派人從金陵尋覓得的,雖沒有像五夫人、九夫人她們那樣拜了哪位大人為義父,但也是有來歷的,六夫人精通詩詞歌賦,是個才女,七夫人精通許多樂器歌舞,在所有的夫人里面,其實王爺對咱們這兩位夫人還算是好的?!?br/>
“哦?!便鋈幌爰热粊砹司捅仨毜冒堰@里的情況都了解透徹,就拉著艷艷的手道:“艷艷姐,我初來乍到什么都不懂,連府里的夫人們都認不全,你好好給我說一說啊?!?br/>
于是艷艷就好好給她上了一課,泠然這才知道她剛才在倚虹殿見到個那個被大家叫做“大奶奶”的是楚玉的第一個妾室,乃定遠伯石彪的庶女,武清侯石亨的侄孫女,叫做石玉鳳。因為楚、石兩家早年結(jié)盟,她就像童養(yǎng)媳一般被養(yǎng)在楚府長大,可是長大后生得五大三粗像她老爹,楚玉死活不肯要,楚留香也覺得這么丑的兒媳婦上不了臺面,何況他們父子今日的地位不比當初了,就給了她一個特別的稱呼——“大奶奶”,府里的丫頭婆娘們都猜測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背地里笑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她還是個蠢笨的女人,有氣總是往侍候自己的人身上撒,不是打這個就是罵那個,所以王爺連青桐院的大門都不會踏進去。
泠然聽了直咋舌,好在不是被大奶奶要去,不然就有苦頭吃了。
那二夫人樊銀嬌本是楚留香在楚玉十五歲生日那年買來送給兒子作為性啟蒙教育的絕色女子??上?,也不知怎么搞的,前兩年生了一場小病,居然就死了。死后她所住的屋子據(jù)說經(jīng)常鬧鬼,所以雪香廬一帶就成了王府中的禁忌之地。
其余夫人都是朝中各位大臣送過來女兒妹妹養(yǎng)女之類,提起身份來一個個都是響當當?shù)模G艷還特別交代她見了八夫人要叫側(cè)王妃,不能跟別的夫人一樣稱呼。
這側(cè)王妃名喚方顰,乃平蠻將軍方瑛之幼女。方瑛驍勇善戰(zhàn),是早年就跟隨楚留香征戰(zhàn)的楚派核心人物,不慎于景泰七年為救相爺而死。其兄方毅被封為忠襄伯,聽說很善鉆營,得相爺賞識。她十四歲的時就被方毅送入相府,楚相本有心讓她成為王妃,故以比較隆重的禮儀迎入府中,還請了圣旨封為側(cè)王妃,居住在凝香殿。楚玉自然對她比別人禮遇一些,只是她目中無人,經(jīng)常欺負其他妾室,連處事叫人無可挑剔的孫敏都經(jīng)常被她奚落,所以眾人都是避而遠之的。
聽完“金陵十二釵”的介紹之后,泠然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萬象園比皇帝的**還要復(fù)雜,這些女子人人有背景來歷,爭斗起來說不定還要牽動朝廷大局,那個孫敏能在這樣一群女子當中安然當家,功夫不可謂不深,此女最不可小看。
艷艷又給她交代了負責(zé)侍候主子的時間和所要干的活,其實無非是在梁傾城的門外聽候差遣,她讓干什么就干什么,至于洗衣做飯啥的,那都有專職的下等仆婦干。月錢有一兩銀子,還算得上是一個美差。
兩人正交流著丫鬟心得,曲妹和彩兒已經(jīng)提著飯盒回來了,一進門,彩兒就掩著嘴沖到艷艷身邊:“還好現(xiàn)在沒有輪到我們侍奉,聽說素蘋去請王爺沒請到,兩位夫人正在大發(fā)脾氣呢?!?br/>
“吃飯吃飯,一會就要輪到我們了,還高興個什么勁?。 鼻脤⑷氚罪堃坏诓焕瓗椎牟藖G上了桌子,“今天小廚房就忙著給王爺做東西了,結(jié)果白忙活一場,我們吃不上什么菜了。”
泠然瞧出來,這幾個丫頭跟千金姬肯定是不能比的了,估計也是那種不識字的人,曲妹十七八歲,臉黃黃,從頭到腳有點肥,約莫是一米五幾的個頭,一百二十幾斤的模樣。彩兒稍微高一點,可惜單皮眼實在是太小,左邊臉上長了三顆大小不等的痣,一張臉就完全沒了美感。
她們看著泠然的眼神也相當不友善,剩給她的那碗飯也最少。
泠然想起換洗衣服沒帶過來,本想問她們怎么辦,可是看曲妹和彩兒很不待見她這個新來的,自己也不想多事了,琢磨著是不是啥時候偷溜回去取過來。
剛剛吃完了飯,又有個丫頭打著燈籠出現(xiàn)了,一進屋就沉著臉嚷嚷:“還磨磨蹭蹭地吃著呢?快去換班!還有那個新來的,七夫人命你立刻過去?!?br/>
泠然也猜測不到七夫人梁傾城叫她干什么,匆匆把碗里最后一口飯都吞下去,跟著那丫頭準備去主屋,艷艷招呼道:“我也要過去,一起走?!?br/>
這艷艷皮膚很黑,還有雀斑,長得雖然很馬虎,但是為人還是不錯的,泠然慶幸又遇到了一個好人。
隨著她們一起走到大屋,里頭燈光都亮著,屋子好像日本人的式樣,用的都是推門,人影整個映在潔白的門紙上,老遠就可以看見梁氏姐妹兩個對坐著,邊上還立著兩個丫頭。
她們在門口稟告過后,里頭來了一個梳著雙髻的丫鬟輕輕推開了門,艷艷和另一個就留在了門外。
丫鬟示意泠然脫了鞋子,換上一雙木屐,“的的的”地走了進去。
屋子里面果然也是和式的風(fēng)格,金燦燦的柏木地板,四處都是玲瓏精致的木框燈籠,大多呈長方形,上面還繪著明快的花鳥圖案。一座大屏風(fēng)擋住了剛進屋之人的視線,一格格的木框鎖定著絹布,布上畫了一樹嬌艷的紅梅,使得整個空間頓時充滿一種既簡單又雅致的味道。
待轉(zhuǎn)入屏風(fēng)中,泠然才發(fā)現(xiàn)里頭著實不小,梁橫波和梁傾城盤膝席地,對坐在兩丈開外的落地窗子邊,中間放置著一張矮木幾,上頭有一些精致的碗碟,每一疊上只盛著少許紅紅綠綠的東西。
她們坐得這么低,作為丫頭泠然還是很自覺的,立刻就席地坐了下去,學(xué)著電視劇里的韓國人行大禮,雙手平舉到眉前伏到地上。
“這是什么禮?”問話的是梁傾城,她的臉比起姐姐來稍微圓潤一些,話卻不是沖著泠然問的,而是在問她姐姐。
剛才那丫頭不是說她們正在發(fā)脾氣么?怎么看不出來?泠然嘀咕著,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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