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以星是真的想和戚風(fēng)雷道歉,最難出口的心里話也只能對這個人試著吐露。
不過,戚風(fēng)雷一向不按理出牌,聽他這么沉重的說了一句,卻面不改色的接到:“是嗎,其實我也騙了你?!?br/>
嗯?!
“什么意思?”肖以星動了動脖子想起來,不過最后還是放棄了,全身不遂的趴在那兒用眼神兒表示疑問。
“哦,其實也沒什么,”戚風(fēng)雷自然的伸出手順著肖以星柔黑的發(fā)絲,感覺著掌下飽滿的弧度,“就是這次的照片,是我爆出去的?!?br/>
“哈?!”肖以星撐起上身,好看的鎖骨隱在被窩里,引得戚風(fēng)雷一陣心癢。
“什么叫你放出去的?”肖以星不解,這種自黑行為有什么好處。
“被偷拍并不是我有意安排的,但是既然拍都被拍了,當(dāng)然要好好利用一下。”戚風(fēng)雷就著便利的角度,欣賞著被窩里的風(fēng)景。
“說清楚!你,當(dāng)時就發(fā)現(xiàn)有人偷拍我們?為什么不提醒我!”肖以星不忿。
“就算我沒有發(fā)現(xiàn),這照片也不可能在各大網(wǎng)站登出來。”狂妄的話語從戚風(fēng)雷嘴里說出來總是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壓迫感。
“那你到底圖什么?”肖以星無奈嘆氣,卸力趴了回去。
沒了視野,戚風(fēng)雷有些不滿的挪動雙腿纏了上去,惹得肖以星僵著腰閃躲,最后被牢牢的摟在懷里,不動了。
“我就圖能守著你,”戚風(fēng)雷邊磨蹭著肖以星發(fā)紅的耳垂兒,邊說得理直氣壯,“喬導(dǎo)的《老鎖匠》我要和你一起拍,我不想再幾個月跟你聚少離多,先放出煙霧彈,讓他們炒著,就當(dāng)為新電影前期鋪墊?!?br/>
肖以星背對著戚風(fēng)雷皺起眉頭,“你要進《老鎖匠》?可是,我能不能入喬導(dǎo)的眼還說不準(zhǔn),你怎么就知道能和我對上戲?就算咱兩個都進了,也有可能是從頭到尾見不到幾面啊?!?br/>
“這些劇本本來就是以你當(dāng)男一為前提才投資的,而這本子你最上心的就是男一沈天尹,我要進組,當(dāng)然要照著和你對手戲最多的那個下手?!逼蒿L(fēng)雷說著手上也沒閑著,勤奮的騷擾著。
“你怎么知道我最中意沈天尹?”肖以星真心有些驚訝了。
“心有靈犀?!?br/>
“喂!別開玩笑!說正經(jīng)事呢!”肖以星掙扎著按住一只作亂的魔掌。
“哼,你在劇本上做的那些筆記和重點標(biāo)記、靈感疑問,都是圍繞著沈天尹這個角色。”戚風(fēng)雷不死心的挪動著手指,貪圖多一分滑韌的觸感。
“……所以你借由咱們的緋聞,來給劇中的沈天尹和曲譯打頭陣?”肖以星理清了思緒,更加感慨這妖人走一步算十步的妖性。
《老鎖匠》是一部從清末到民國時間跨度很大的戲,一個身為秘派傳人卻名不見經(jīng)傳的鎖匠師傅,收養(yǎng)了兩個性格迥異的孩子,沉默內(nèi)向的沈天尹和機靈滑頭的曲譯,傳授畢生絕技,兩個徒弟也很爭氣,在鎖匠這個地位低下卻暗藏玄機的行當(dāng)里,聲名突起,而沉迷于精巧懸妙的解鎖世界中的17歲的沈天尹,因為快手一絕被卷入了不少麻煩事中,師傅多次勸阻他要小心行事,可孤僻的沈天尹只為解盡天下鎖,其他都只是隔林的鳥、穿墻的笑,與他無關(guān)。
這樣一個冷情到絕情的青年在心中也不是沒有柔軟的地方,而站在這塊兒柔軟之地的人,就是18歲的師哥曲譯。
師兄弟間的友情親情肝膽相照多從曲譯身上體現(xiàn),而兩人之間的曖昧流動多是從沈天尹身上暗現(xiàn)的。
一部集歷史、文化、人性、懸疑的電影,肖以星本就喜歡,加上在大熒幕上刻畫同性戀的挑戰(zhàn),肖以星期待這部戲很久了,所以早早就研究透了劇本。
如果最后真的如戚風(fēng)雷所計劃的,他們順利的成為了男一和男二,那這次的曖昧緋聞?wù)娴臅徽J(rèn)為是電影的提前鋪墊炒作,而且一旦這個說法被采信了,以后就算再爆出他和戚風(fēng)雷的一些小曖昧,有一有二不過三,媒體們也會把他們歸為賣腐賣上癮的黑心老板,這真真假假,倒是他們關(guān)系的最好掩護。
這么費功夫,就是為了能假公濟私的進一個劇組打掩護,打掩護就是為了在不惹他反對的前提下守在他身邊。
彎彎繞繞,勾勒的都是對他的珍惜。
愧疚到心疼的感覺,讓肖以星呼吸發(fā)悶,眼眶的熱度超過了一切,熏燙出淚意,“……你這家伙玩弄人心是有一套,可是你會演戲嗎?更何況曲譯可是機靈活潑的性格,你,活潑的起來嗎?”
取笑調(diào)侃被隱約顫抖的聲調(diào)帶得略顯低沉,肖以星努力平穩(wěn)著翻涌的情緒,感受腰間的強健手臂因為他的挑釁而逐漸收緊,緩慢而堅定,直到肌膚間沒有一點縫隙,依舊沒有收斂力量。
某處膨脹支棱的燙熱讓肖以星心里一緊,他可經(jīng)不起這混蛋再耍渾了
。
“喂,等等!”
“等什么?你不是急著想知道我活潑不活潑嘛?”
“混蛋!我說正事兒哪!喬導(dǎo)那種脾氣捉摸不定的人,可不一定給你這大老板面子,我這么研究劇本,也是為了能準(zhǔn)備充分一些?!毙ひ孕遣桓以贋榱搜陲椙榫w而調(diào)笑,生怕被辦嘍。
“哼,看來是我太寵著你了,敢懷疑我?”戚風(fēng)雷嘴上是一貫的大男子,可是滿臉滿眼都是最放松的狀態(tài)神情,那種軟綿綿的情緒和與生俱來的高傲氣質(zhì)形成了最魅人的落差,讓肖以星喉頭生火,“告訴你,只要是看著你,我就能做到?!?br/>
肖以星心里一個咯噔,知道自己完了,這下,情緒的沖擊是想化也化不開了,心底的那句話就插了翅膀似的撲騰了出來,“如果你看到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呢?如果我只是一個落魄的鬼魂,落在了對你口味的這句身體里呢?”
極輕的聲音帶著千斤的重量,從肺腑里放了出來,卻依舊懸著,落不到實處。
身后,耳邊,呼吸依舊沉穩(wěn),卻長久沒有吭聲,安靜撕扯著肖以星的神經(jīng),絲絲拉拉的疼,要不趕緊說點兒別的,蒙混過去?現(xiàn)在用一句玩笑帶過還來得及!
千頭萬緒,紛亂迭起,都堵在胸口,卻執(zhí)意的等待著。
在肖以星馬上就要被這種煎熬耗盡忍耐力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后有了動靜,他被輕松的抱起上身,翻了個個兒,再安放好,鼻子對鼻子,額頭抵著額頭,被緊緊的摟住。
這么個姿勢,這么個距離,看著對方的眼睛不那么容易卻也是看得最真切的,肖以星以為自己看錯了,還微微拉開了點距離,卻又被攬了回來,貼近了那雙鷹眸中的喜悅光芒。
眉梢眼角,戚風(fēng)雷整個人都在笑,那種從眼底泛起的不加修飾的喜悅,甚至帶了點孩子氣,“呦,別動啊,我得看清楚了,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終于動了心肝兒要跟我坦白啦。”
“你……”肖以星驚訝。
“我不信鬼神,也不信緣分或是什么天注定,任何事兒都得靠自己的行動去爭取,你,就是我這么爭來的,”戚風(fēng)雷微微動了動,兩個鼻尖蹭了蹭,讓懷里的小狐貍放松一些,“第一次見你,你應(yīng)該沒有看到我,當(dāng)時覺得你教訓(xùn)人那勁兒,挺沖挺有意思,沒想到轉(zhuǎn)眼你就來自投羅網(wǎng)了,短短的時間又是另一種氣質(zhì),哪哪都跟別人不一樣,還記得,第一次我把你帶到這里嘛,其實只要讓我看出來你有一點兒活動心思,我當(dāng)時就會上了你,如果是那樣,不知道我們現(xiàn)在是什么光景,不過,我很慶幸,那時的你很硬氣,沒被美色所迷。”戚風(fēng)雷傲然的挑了挑眉,覺得自稱美色那是絕對理所當(dāng)然的,惹得懷里的肖以星忍不住想笑。
“你走到樓下把我賞的那雙拖鞋給塞垃圾桶了吧?”
“……呃?!毙ひ孕菍@妖人的龜毛性子有了新的認(rèn)識,這么遙遠(yuǎn)的小事兒還記得!
“哼,當(dāng)時我就想,這小子其實也就那么回事吧,為了好前途得忍著,但是你總是在人之常情中給我驚喜,讓我覺得,這么個有意思的小家伙要是不自己收懷里,那就太虧了。”
“現(xiàn)在呢?”后悔嗎?
“你也應(yīng)該很清楚,我不是什么好性子,不然你開始也不會逃我逃得那么兇,你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戚風(fēng)雷略微停頓,“你和范敏第一次接觸,我就一直盯著,你們應(yīng)該是沒有過交集的人,但是卻有些奇怪的相互信任,你對肖宸的敵意、還有你處處都透著早晚要離開的感覺,讓我覺得你不簡單,最起碼不會向你過往資料上記得那樣簡單,有很多東西不是一時間就能學(xué)得來的,你的語言天分、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才藝,超乎年紀(jì)的沉穩(wěn),這些都讓我好奇,但是現(xiàn)在,早就不好奇了。”
肖以星微微移動著眼睛,讓視線保持清晰,能看清眼前的那雙黑眸中霸道的深情,“為什么不好奇?”
“因為沒有必要,人到我手里,我就管好好的疼著,我知道你的口味,知道你的穿衣習(xí)慣,知道你喜歡安靜,有點冷卻不絕情,我知道你的每一個敏感帶,知道弄哪里你會發(fā)出什么聲音,知道怎么操你,你最受不了……”
肖以星紅著耳垂兒要掙開,無奈并不怎么真心想用力,眼神兒制止了不著邊際的胡言亂語,可是心里的蜜罐子翻了個徹底,扶是扶不起來了。
“我知道的你就是真正的你,沒那么多一是一二是二,你愿意跟我說,我就聽著,也高興聽著,你不想提以前,我們照樣能一直這么下去,所以一切由你決定?!?br/>
肖以星眼眶發(fā)燙,他總想著自己解決問題,男人嘛自己的仇自己報,天經(jīng)地義,可是那就會伴隨著誤會和隱瞞,如果他不是幸運的遇上了戚風(fēng)雷,那么也許一個小小的誤解就會讓兩個人之間產(chǎn)生裂痕,哪里還會有現(xiàn)在這樣的舒心日子!
第一個字就那樣順其自然的出了口,肖以星還是肖井,他也沒有刻意的去變回原名,就像戚風(fēng)雷說的,現(xiàn)在的他就是真正的他。
時間流過,輕聲的訴說斷斷續(xù)續(xù),直到再次進入深夜,期間肖以星被抱著洗了澡,在溫暖舒適的浴缸里,靠著厚實的胸膛,講述著他枯燥規(guī)律的學(xué)生時代,唯一的亮色也就是和齊臻的相識,被扶著到廚房搗鼓飯食時,依舊依在穩(wěn)健的懷抱里,講述著和齊臻為了風(fēng)華所付出的艱辛,飯后在溫暖的客廳沙發(fā)上,相互交疊的胸背仍然沒有分開,在回憶死亡的感覺時,懷抱收緊,肖以星卻笑了,“其實,要在你為了救我出車禍之后,我就并不再害怕回憶死亡的滋味了,因為我體會過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滋味,這也是為什么,如今我想開了,卻仍然不能放過肖宸的原因?!?br/>
肖以星說了很長時間,戚風(fēng)雷聽了很長時間,不震驚是不可能的,但是也就只是一時的震驚罷了,怪力亂神不妨礙他把愛人扣在懷里,說的人也許心里是愈發(fā)平靜的,可是聽者卻平生第一次的后悔了!
后悔在對付肖宸的手段上下手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