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走水了!快提水來!”
一股股濃煙向夜空吞吐,左丞相府里呼喊一片,驚慌失措的下人們拿著所有能盛水的桶和盆狂奔著。
庭院里一簇簇火光連成了片,咸城秋季干燥少雨,枯枝落葉被火舌侵吞,從各處傳來嗶剝聲。
左承恩顧不得旁人,跌跌撞撞得往院子方向狂奔,其他人也緊隨其后,剛穿過月亮門,又是咻的一聲,倒在地上被燒的焦黑的煙花桶對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沖出一束火光。
“快避開!”
沐清風(fēng)一聲高喝,攬住慕容諾的腰飛身而起,左卿卿拽住身旁嚇得臉色慘白的小喜往旁邊的花叢里撲倒。
左承恩躲避不及,被炸開的煙花震得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后幾步外的慕容承。
“哎喲喂!”
慕容承一聲嚎叫,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又發(fā)現(xiàn)衣角被火星燎得燃了起來,慌得兩腿亂蹬,“快,水!快救火!”
一旁,左承恩站起來,抬起一腳踩在他的衣角上,狠狠碾了兩下才松開。
慕容承懵逼得抬眼,就對上一雙發(fā)了狠,像是燃起兩簇滾滾怒火的眼睛。
“慕容承,看你干的好事!你竟敢火燒丞相府!等火撲滅,本官定要拉你去皇上面前討個公道!”
左承恩大聲怒喝。
慕容承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十分愧疚得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煙火怎么就……對不起,真是對不起,有多少損失你算個數(shù),我讓我爹賠,十倍的賠!”
沒想到這一番話說完,左承恩臉更黑了。
“不是什么東西,都能用錢來衡量!”
說罷,他拂袖轉(zhuǎn)身,向正中央的假山快步而去。
院墻上方,沐清風(fēng)還扶著慕容諾穩(wěn)穩(wěn)站著,站在高處,慕容諾一目掃過,發(fā)現(xiàn)雖然院子里幾處被炸得起了火,但好在可燃物不多,火勢也沒有擴散的趨勢,一些小的火堆,被下人們用掃帚撲打幾下就滅了。
看起來,慕容承是將煙火桶都放在了假山上,可他不知道煙火沖出桶身時,會有一股沖勁帶來反作用力,假山上不平穩(wěn),受力沖擊后的火藥桶不倒才怪了。
但是……
她目光游走兩圈,鎖定在假山前指揮的左承恩身上。
“為什么他好像很在意那座假山。”慕容諾暗自嘀咕。
沐清風(fēng)“嗯”了一聲,“我們?nèi)タ纯??!?br/>
慕容諾點點頭,默默屏住一口氣等著被帶下去,等了幾秒?yún)s沒感覺到動靜,轉(zhuǎn)過頭來疑惑得看著沐清風(fēng)。
“怎么了?”
“今晚左丞相所言……”沐清風(fēng)欲言又止得看著她。
慕容諾想了想,開門見山得問:“你讓云娘單獨給我做了一盤桂花糖糕,是怕我中毒嗎?所以……你真的為了讓皇上重審舊案,在重陽宴上給皇后和官員們下毒?”
沐清風(fēng)眼光微微一動。
“若我說是?”
慕容諾輕蹙眉頭,“可我覺得你不會這么做,一個執(zhí)著于案件真相和天地公道的人,是不會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br/>
沐清風(fēng)盯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如九天月,山中泉,那么清澈,純凈,帶著一種難以抵抗的魔力,將他吸引得難以挪開視線。
忽而,他一聲輕笑,笑得眼角閃出星辰似的光碎。
“你這話,倒是比方才那什么討人喜歡,百看不厭動聽多了?!?br/>
那是當(dāng)然,一個發(fā)自肺腑,一個發(fā)自知乎,能一樣嗎?
慕容諾撇了撇嘴。
沐清風(fēng)附身湊近,在她額角飛快輕吻了一下,然后帶著她一起落回地面,剛站穩(wěn),慕容諾就聽到左卿卿的喊聲。
“慕容諾你快過來!”
慕容諾轉(zhuǎn)頭一看,左卿卿正站在墻邊,把身子縮成小小一團的小喜蜷縮在角落里,
抱著腦袋瑟瑟發(fā)抖。
她趕緊跑過去,就聽到小喜哆哆嗦嗦的聲音。
“炸,山炸了,炸了……火,好大的火……”
慕容諾蹲下來,把小喜抱進懷里安撫,“別怕,小喜別怕,只是燒了幾處花草,沒有大火,別怕啊?!?br/>
小喜卻好像聽不到她的聲音,一遍遍重復(fù)著,“炸了,山炸了……好大的火……”
慕容諾抬頭和左卿卿對視了一眼,后者四處張望一圈,又柔聲道:“火已經(jīng)撲滅了,你放心吧,這兒很安全,還有我們保護你?!?br/>
“滅了?”
小喜迷茫得看著慕容諾,不可置信得搖搖頭,“沒有啊……燒死人了,有個火人在慘叫,好大的火啊……不不,小喜什么也沒看見,山神大人,小喜說錯話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慕容諾頓時覺得不對勁了。
“小喜,你在說什么?。炕鹑??慘叫?山神?你能不能再清楚得說一遍?”
可小喜卻只是搖頭,一邊往她懷里鉆,一邊顫抖著喊,“我錯了,我不知道……別,別……”
另一邊。
沐清風(fēng)已經(jīng)來到假山前,左承恩臉色很難看,火都撲滅了,但院子里一片狼藉,連紫藤花架都受到了波及,被撞得倒塌了一半。
左承恩卻連看分心一眼花架都顧不上,一直盯著那座假山。
沐清風(fēng)不動聲色得打量了兩眼,只是幾處石頭被震碎掉落,火藥和黑灰炸地四處散落,假山下的土壤好像也被炸開了一小片,露出隱約的灰白色。
注意到這一點,沐清風(fēng)上前查看,卻被左承恩叫住。
“九王爺,這里到處散落火藥,十分危險,今夜突發(fā)狀況,微臣分身乏術(shù),只能怠慢了,還是請您帶著王妃和承少爺離開府上吧?!?br/>
沐清風(fēng)皺了皺眉,“庭院著火,雖是意外,但終究是本王的小舅子造成,于情于理,我們都該留下來善后不是嗎?再說,本王正是好奇,左丞相大人為何看起來,如此在意這座假山?”
“那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