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爺回來之后住在城南的牧山別墅,是霍霆南替他置辦的,他大多數(shù)時候住在城中心的公寓里,一周里會抽一天時間回牧山看望老爺子。
別墅里有兩名林老帶回來的老人,一名管家兼廚師,一名司機兼園丁,平時會請另外的保潔來負(fù)責(zé)打掃別墅。
霍霆南的車到的時候,管家王嬸已經(jīng)站在外面等著他,等他從車上下來,就過來打招呼。
“霆南回來了,老爺子在里面等著你?!?br/>
她是個胖胖的有著慈祥笑容的五十歲婦人,霍霆南剛醒來的時候,也是她一直不予余力的照顧他,因此他對這個王嬸很親切。
“我進去看看爺爺?!?br/>
王嬸應(yīng)了一聲,在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又叫住了他。
“霆南!”
霍霆南回頭。
王嬸繼續(xù)一臉慈祥的笑,說道:“我知道你工作忙,但到了老爺子這個年紀(jì),最高興的就是跟孩子們相處的時候?!?br/>
“我知道了,謝謝王嬸?!被赧隙囊馑?。
他今天為了那個孩子,沒有回來陪伴老人。
不管他身世如何,老爺子救了他是事實,并且還排除眾議地信任他。
他想,如果他是顧向東,那他怎么會跟林家有關(guān)系?林老又怎么會對自己這么好?
如果他不是顧向東,那份親自鑒定又是怎么回事?
他已經(jīng)找人鑒定過那份報告,正是因為報告的真實性,他才對那個孩子狠不下心來。
霍霆南暗暗嘆了口氣,他的身份,好像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走進大廳,林老果然還在等著他,林靈在陪著他。
“爺爺,霆南回來了?!绷朱`說了聲,又問他,“你吃飯了沒?”
“吃過了?!被赧匣卮?。
他垂了垂眼,對沒有及時回來陪伴老人,有點愧疚。
“爺爺,我回來了?!被赧险驹诶先嗣媲?,“對不起,去見了個合作商?!?br/>
“沒事,年輕人事業(yè)要緊?!?br/>
林老沒有責(zé)怪他,還慈愛地讓他坐下來,沒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似乎有點高興。
“沒喝酒就好,在外應(yīng)酬要少喝酒。”
“好?!?br/>
霍霆南應(yīng)了一聲,耳根有點發(fā)燙,他是去陪孩子了,怎么會喝酒?
林靈的視線在他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又不著痕跡地轉(zhuǎn)走了。
“爺爺,我們家的人您是清楚的,霆南可不是聲色犬馬的人?!彼褚酝粯犹嫠f著好話。
林老很高興地拍著她的手,“當(dāng)然,霆南可是我親手帶大的孩子。”
一句話透露出跟霍霆南的親密,似乎也確定了他的身世。
霍霆南應(yīng)和著笑了笑,心里的疑云并沒有散去。
“爺爺,您叫我回來是有什么事嗎?”霍霆南問。
“瞧你問的,沒有事,你就不能回來看看爺爺了?”林靈故意拆臺。
她知道霍霆南今晚跟誰在一起,說不定林清和她的孩子又會給他灌輸身世的事。
看到他對那個孩子的態(tài)度,林靈已經(jīng)不像以往那樣有信心了,她雖然不了解霍霆南的真實身份,但他自小在林家長大的事情,本來就是個謊言。
林靈沒有問老爺子關(guān)于霍霆南的真實身份,一是因為她相信爺爺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二是因為她對霍霆南的感情。
如果他真的變成了顧向東,她就徹底沒機會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被赧习櫫税櫭颊f道。
他心思敏銳,已然窺探到了林靈的刻意,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林靈只回了個笑,沒有再說什么,開玩笑嘛,要適可而止。
老爺子也很敏銳地嗅到了其中的尷尬,笑道:“霆南是有正事要做,倒是你,公司的事沒見你多上心,怎么也不回來陪爺爺?”
“哎呀,爺爺,從小您就最偏心了!”林靈抱著老人的手臂撒著嬌,順便也將這個話題翻了篇了。
插科打諢了一陣,很有天倫之樂的感覺,氣氛差不多了,林老就慢慢站了起來。
“走吧,去書房說話?!?br/>
霍霆南和林靈都跟著站了起來,總算要進入正題了。
進了書房,林老從保險柜里取出一直沉香木盒,然后從里面拿出一塊玉牌,通體碧綠,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連霍霆南這個不懂玉的人,也看得出來著實是塊好玉。
“這個……”林靈頓了頓,“跟我的一模一樣呀!”
說完從衣服里掏出戴在脖子上的玉牌,霍霆南看看林老手上的,又看了眼林靈拿出來的,眼睛瞇了瞇。
他對這塊玉有種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可我以前怎么沒見你戴過?”霍霆南問道。
林靈討好地看了一眼林老,才說道:“我基本還是貼身戴著的,只是……夏天的時候戴這個有點怪就收起來了,我冬天都是隨身戴著的,只是你看不到罷了?!?br/>
霍霆南皺了皺眉,可他為什么覺得這玉牌這么熟悉?
“這兩塊玉牌,是你出生的時候,你奶奶專門去訂做的?!绷掷舷肫鹆艘恍┩?,有點感慨,“這玉從小就陪著你,玉有靈氣,你要好好戴著?!?br/>
林靈正低頭翻來覆去地看玉牌,漫不經(jīng)心地“哦”了一聲,沒注意到林老的情緒。
霍霆南卻看出了老人身上有種悲傷縈繞。
問道:“既然是奶奶專門為靈兒訂做的,可為什么會是兩塊?”
一個孫女顯然只能戴一個。
林靈這才反應(yīng)過來,抬起頭看著老人,“對啊爺爺,為什么有兩塊?”
她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道:“您別跟我說,我還有個雙胞胎姐妹,您手里的那塊就是她的!”
“對??!”林老點了點頭。
林靈嘴角直抽。
“爺爺,這么狗血的嗎?”她哭笑不得地問。
林老重重點了下頭,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我回青城的原因?!?br/>
林靈臉上的笑一僵,霍霆南也鄭重看過去,他們都在等林老的講述。
老人雖然年紀(jì)大了,可一向精神很好,不過,就在此刻,他像是突然老了幾歲,終于有了老態(tài)龍鐘之感。
林老又嘆了口氣,才幽幽說道:“我們林家發(fā)跡于青城,雖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貴之家,但子孫后代還算上進,三十多年前也勉強能算是富貴之家?!?br/>
“但那個時候,社會不像現(xiàn)在這么安定,做生意難免會碰到一些不好的人。”
老人想起了一些事,表情一言難盡,看著林靈說道。
“那年你爸爸談了一筆生意,可沒想到對方跟道上人有牽扯,你爸爸知道后想收手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后來你爸爸被綁架,對方要我們拿五百萬去贖人,還指定讓當(dāng)時已經(jīng)懷孕八個多月的你媽媽去交錢。”
聽到這里,林靈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媽媽出意外了?”
林老低落地點了點頭,“當(dāng)時我們早知道你媽媽懷的是雙胞胎,八個月的肚子很大行動非常不方便,但你媽媽為了救你爸爸,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br/>
“當(dāng)時我們報了警,匪徒知道后喪心病狂,你爸爸為了保護你媽媽遇了害,幸好你媽媽逃出來后就碰到了警察,隨后就在醫(yī)院里生下了兩個孩子。”
“其中一個是你,另外那個也是個女孩,比你大兩分鐘??珊⒆映錾?,就被人偷走了,我們找遍了青城也沒找到那孩子的下落,出生后就系在手腕上的玉牌,就成了唯一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