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兩天前已經(jīng)通過了之前文聘鎮(zhèn)守的山谷,行到此處,江東軍距江夏城不過二三百里的路程,但是此時,江夏城已經(jīng)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線,再也無險可守,江東軍將會一馬平川,在幾日內(nèi)攻到城下,與在夏口登岸的甘寧所部形成合圍之勢。
周瑜騎在馬上,手里拿著山形地理圖,向?qū)O策道:“兄長,按照我們現(xiàn)在的行軍速度,不出四日,必然可以趕到江夏?!盵搜索最新更新盡在;孫策的身體隨著馬身晃動,正默默的看著天地盡頭舒展的云層,聽到周瑜的聲音,孫策微微皺了皺眉頭:“還要四日?不是只有二三百里的路程了么?”
周瑜笑道:“兄長這么說未免就不夠體恤兵士了。這次遠征荊州,每個步兵隨身裝備和用品至少四十多斤,每天跑個四十里到六十里就累得夠嗆了。子龍雖然帶著騎兵,但是我們的馬少,特別需要珍惜馬力,平時行軍都是牽著馬走,戰(zhàn)時才上馬沖鋒,這樣行軍速度自然也就是和步兵一樣了。所幸面前再也沒有山地河流,否則四天都趕不到江夏?!?br/>
“早知道就逆江而上,和興霸一起從夏口登岸了?!睂O策嘟囔道,“雖然文聘最后投降了,但是卻把我們堵了將近半個月,若不是子布和子綱兩位是內(nèi)政專家,這糧草還真成問題?!?br/>
周瑜一邊把地圖卷起來一邊道:“水路行軍也快不了幾日,前幾日春雨連綿,江水暴漲,逆水行舟多有不便,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被沖回廬江了?!敝荑に菩Ψ切Φ目粗鴮O策道:“再者說了,兄長手下也沒有這么多船啊?!?br/>
“到底還是家底薄啊。”孫策嘆了一聲,接著略有些憂心的道:“不知怎么了,這幾日總是平靜不下來,雖然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但是總覺得按照這種速度行軍有所不妥?!?br/>
周瑜沉思了片刻,道:“兵貴神速,兄長所憂不無道理。”
“傳我將令,前軍放棄多余的輜重,全速前進,后軍收拾好輜重后,整隊再行。”孫策喝令道,“今日起前軍日夜兼程,務(wù)必在后日抵達江夏城并扎下營寨,落隊的軍法處置!”
周瑜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要下去傳令,卻看見程普騎著馬向前軍趕來,程普這幾日來一直代替孫策居中軍主陣,彈壓三軍,若是沒有緊急的軍情,斷然不敢擅自離開。
“主公!”程普臉色微變,“有人在附近行軍,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大批騎兵。”
“騎兵?”孫策眉頭緊鎖,“程將軍怎么知道的?”
程普將手中的鐵脊蛇矛插在土地里,將槍桿遞給孫策道:“主公,你貼上去聽。”
孫策將耳朵貼近了聽,說實話什么也沒聽到,只好茫然的看著程普。程普著急的道:“這聲音絕對不是子龍帳下區(qū)區(qū)幾千匹戰(zhàn)馬能發(fā)出的聲音,來的是騎兵戰(zhàn)陣,是騎兵戰(zhàn)陣!”
“騎兵戰(zhàn)陣!”孫策聞言大驚,喝道:“鳴鋒鏑,鳴鋒鏑,三軍戒備,準備迎戰(zhàn)!”孫策看到周瑜也不再那么鎮(zhèn)定了,荊州的騎兵戰(zhàn)陣,只可能是襄陽的張繡和他帳下的西涼鐵騎。
一支接著一支鋒鏑拉著尖銳的嘯聲飛上天空,連續(xù)三支鋒鏑已經(jīng)顯示了軍情的緊急,雄渾的號角隨即響起,山林鐵甲在前方架起了盾墻,弩手們將第一支箭扣上了弓弦,所有的歩卒們將槍尖斜指,結(jié)成了最強的防御陣型。經(jīng)過之前在廬江的一戰(zhàn),孫策已經(jīng)看出來自己的步軍陣勢太過死板,缺乏變數(shù),這次結(jié)成的陣型是周瑜等人殫精竭慮研究出來的,不可預(yù)測的變化是其制勝的關(guān)鍵。孫策緊緊的攥緊了拳頭,手中滿是冷汗,因為此時,腳下的震動越來越明顯,隱隱的煙塵也在地平線上升起。
風雷般的鐵蹄聲中托出了墨色的狼旗,天下罕有匹敵的西涼騎兵終于再一次登上了漢末的戰(zhàn)場。孫策緊緊的抿住了嘴唇,這桿狼旗已經(jīng)是第二次看見了。廬江一戰(zhàn),自己在這桿狼旗下埋葬了近萬名兄弟,這一次呢?
凌統(tǒng)和徐盛騎在馬上站在孫策的背后,其余的將軍們則各守本陣,做好了迎敵的準備。迎面撲來的騎兵并沒有直接沖鋒,而是齊齊勒住了戰(zhàn)馬。煙塵散去,聞名天下的西涼騎兵終于露出了自己的本相,一匹匹雄峻高大的純色戰(zhàn)馬比自己風火騎兵的戰(zhàn)馬足足高出了一個馬頭,胸膛寬闊如墻,四蹄矯健結(jié)實,可以輕易的將面前的阻礙踩成爛泥。與其說它們是戰(zhàn)馬,倒不如說它們是一頭頭戰(zhàn)熊,在它們的面前,風火騎兵的戰(zhàn)馬不過是些驢子。
狼旗下立著兩匹黑色的戰(zhàn)馬,武士模樣的人身披墨色的輕鎧,整個人像和胯下的戰(zhàn)馬鑄在了一起一樣,一頭黑色的長發(fā)在風里揚起,面頰如刀削斧劈一樣,棱角分明。他身后的馬上則是一個淺笑著的中年文士,雖然面帶笑容,但是毒蛇般的眼睛里閃著詭詐的光芒。
“來者可是吳侯殿下?”黑馬上的武士問道,“在下西涼張繡,攜軍師賈詡,特來拜見!”
“張將軍客氣了,北地槍王,天下毒士,都是足以驚動天下的名字。聽說張將軍已經(jīng)投于劉景升的帳下,駐守襄陽,為其北藩??磥韺④姶诵惺且c我對陣,較量一番了?”
“不錯,劉表命我阻截君侯,故帶兵千里奔襲,人不卸甲,馬不解鞍。前幾日聽說文聘已經(jīng)投降了君侯,所以在下不自量力,愿在此處拖住君侯前進的腳步!”
“張將軍果然坦蕩!”孫策贊道,“通過了文聘把守的山谷,本以為江夏已是我囊中之物,不意卻和將軍在此相逢。小看了將軍手下騎兵的速度和一戰(zhàn)的決心,的確是我失算了?!?br/>
“君侯謬贊了,在下實在愧不敢當?!睆埨C在馬上拱了拱手,“在下有一問,還望君侯賜教。不知君侯以我對敵,戰(zhàn)意有幾分?”
孫策愣了一愣,問道:“張將軍何意???”
“若是君侯帶兵撤回廬江,便可以化干戈為玉帛,不用傷了兩家的和氣?!?br/>
“哈哈哈哈。”孫策仰天大笑道,“我是有意避開將軍鋒芒,但是要我退兵,卻是不可能。我和劉表之間的和氣,在我父親于襄陽城下硯山之中遇害身死時,就已經(jīng)蕩然無存了!”
張繡面色嚴肅的道:“文臺將軍身死,實是不幸。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男子漢大丈夫縱橫天地之間,有仇豈可不報?君侯既然不愿退兵,那在下只有舍命陪君子,得罪了。”
孫策笑道:“若能制敵,何苦多造殺戮?久聞將軍師承蓬萊槍神散人童淵,一桿虎頭金槍出神入化,在下仰慕已久,今日既然有幸相逢,豈能不討教幾招?”
張繡心中暗自一驚,自己的師傅童淵雖然是槍術(shù)名家,但是聲名卻少有人知。張繡提起掛在馬鞍上的戰(zhàn)槍,將槍橫在身前,左掌豎起,右手抱拳:“君侯,請!”
周瑜伸手扯住孫策的臂甲,低身道:“兄長,三思!”
孫策面無表情,推開了周瑜的手,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請!”
孫策一夾坐騎,提起盤龍虎頭槍緩步出陣,隨著兩人的出陣,無法言喻的威壓緩緩的在陣前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