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噠噠的往觀前街走,另一輛馬車噠噠的從觀前街出來。
兩輛馬車路過時,萬起云掀開幕簾,一瞧就瞧見了搖搖晃晃的大理寺官轎。
官轎里坐著什么人,萬起云不知道,她只是將可人送去了大理寺,并不曾希望可人真能在大理寺為她做些什么。
這本來就是送給大司空的禮物。
現(xiàn)在看來,皇后起事先前與大司空沒有過多交流,這父女兩人也不算多么親近啊。萬起跟著轎子搖搖晃晃的繼續(xù)往觀前街去。
那大理寺官轎里的女人卻掀開幕簾往外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正是可人姑娘。
卻說她帶了那封信跑進(jìn)了御史中丞府邸,不敢耽擱就將信交給了御史中丞,信被大人看完后,她立刻就被送到了大理寺去。大理寺少卿將她安排在自己府邸,好生養(yǎng)著,她可意聰明,不過幾日就博得了少卿的歡心,這幾日正求得了出來的機(jī)會,就連忙趕著去福壽班看自家弟弟去了。
她將自己這幾日的事情都與從雨說了,只道是救我們的人是將軍府女兒,就算是為她做些事情也無妨,更何況那封信由她的手交給御史中丞,此事與她也脫不了干系了。
之前萬起云是拿從雨的賣身契做報酬讓可人做事。
如今他們卻是已上賊船,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福壽班這幾日唱的戲正是《女駙馬》,趕巧了湊春闈的熱鬧,看戲的人都也多著,萬起云同萬雪衣下了馬車,兩人說說笑笑走到內(nèi)室。
前日里萬起云就來看過戲,老板瞧著眼熟,趕緊著讓人去侍候,領(lǐng)著到了前排落座。剛一落座,萬起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她抬眼一看,看到二樓雅座上半掩著門窗,那若隱似現(xiàn)的臉仿若是雨真公主。
她看得不甚清楚,心里卻有個底子。
雨真公主向來喜歡梨園戲曲,平日里底下人想著討好她,慣是要送些戲班子進(jìn)宮的。
戲臺上從雨做狀元打扮,卻是女子妝容,唱到:“中狀元著紅袍~”。
他唱完,眾人贊一聲好!
二樓雅座倒是給臺旁扔了幾束鮮花,窗戶總算是打開來了,萬起云仔細(xì)一瞧就瞧見里面的雨真公主,她身著錦衣華服,正半倚著坐在梨木軟榻上。
這可倒好了,也不必她讓姐姐引薦了,公主自己喜歡那可再好不過了。
望京此處高唱狀元戲,與之不遠(yuǎn)的國子監(jiān)正在春闈會試,眾學(xué)子點頭晃腦,正是絞盡腦汁寫文章中。溫子淵得了錢靜識的好策論,下筆如有神,不過考試過半就將文章寫完罷筆,他環(huán)顧四周,多數(shù)人還在猶豫著下筆寫字。
金科狀元必入他手了。
溫子淵心中快意,總覺得自己是該到了出人頭地的時候了。
去不曾想這滿院子的考生,其實有大半與他試卷雷同。
看戲看了一個下午,直至黃昏快盡時,萬起云才帶著萬雪衣準(zhǔn)備回府。二樓雅座的公主瞧她們要走,讓墜兒跟著去,自己先去與那福壽班的老板說話去了。
萬起云姐妹上了馬車,墜兒也讓馬夫跟著走。
知道身后有個小尾巴,萬起云也沒躲著,她是要回將軍府的,即便跟著她又有什么用呢?
快到夜里,風(fēng)有些涼,喜兒坐在車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然后抬頭看黑乎乎的天,瞧著天氣有些不對,喜兒回頭撩起幕簾,道:“小姐,要下雨了,該得讓馬夫跑快點?”。
跑快必然顛簸,但萬起云沒那么嬌貴,再說她雖然不在乎那個小尾巴,但能甩掉那個小尾巴萬起云還是很愿意的。她點點頭道:“走快些吧,趕在雨前回將軍府就再好不過了?!?。
喜兒得了令,轉(zhuǎn)身就催促馬夫揚鞭駕馬,灰塵從馬蹄下飛揚起來,馬車頓時加快了速度。
那馬兒跑得飛快,馬夫只覺得一晃神,馬蹄就高高抬起,整個馬車被馬帶著仰起來。好在馬夫是個精通馬術(shù)的,他吆喝著提起韁繩,將馬兒安撫住,馬車又隨著馬蹄的落下重重一砸,車?yán)锏闹髌腿酥挥X得天旋地轉(zhuǎn),差點沒被撞倒過去。
寶珠扶住自己小姐,萬雪衣扶住萬起云,三人對望一眼,皆是茫然。
車門外的喜兒也是大驚之下不由大怒,道:“不要命了!竟往馬車上撞!”。
萬起云聞言撩起幕簾,先瞧見地上躺著個年逾古稀的老人,旁邊還有一個婦女手中抱著個娃娃。萬起云瞧得奇怪,她還沒開口說話,地上老人卻放佛認(rèn)得她似的道:“將軍府小姐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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