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氏雖說是間正經(jīng)的珠寶公司,但眼下在新百的這間門面卻不過只是銷售。這里,沒有正經(jīng)的玉石加工車間。只有只是清理出來的一間地下倉庫罷了。
這間房間的占地并不算大,二十多平,靠里墻的一排擺著一臺切割機和兩臺磨床。
一個身高不算高的紅臉師傅正在那里打掃衛(wèi)生,見崇少帶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從上面下來時,還有些意外??僧斃蠲顝拇永锓隽艘粔K巴掌大小,感覺在那五塊里最差的一塊原石遞給了他后,這師傅一下子就眉開眼笑了。
朱師傅,半個月前就已經(jīng)到位了。
但因為一直沒生意,所以那工資可說是少得可憐。如今見來了生意,也興奮了起來。
從李妙手里拿過這塊巴掌大小的翡翠原石后,就研究起來了。
一邊看一邊說:“姑娘,你這是塊打木砍的料,這個礦坊出的原石表皮大多是褐灰色或黃紅色的。咱們這塊兒是褐灰色的,看著不大起眼。不過表面上看不出裂,也沒有蘚,份量倒還成,有些壓手。可能會出貨。我再打燈看看啊!”
說著那位師傅從口袋里拿出來了一個蠟燭粗細的手電筒,對著那石頭就照了起來。
一邊照一邊轉(zhuǎn),一邊還在那里念念有詞:“嗯,看著種水還成,糯是應該沒問題。顏色泛綠,也沒有明顯地綹裂。但具體什么樣,還得解開才知道。這樣吧,這位小姐,這石頭太小,咱就不切了。我直接給您擦,您看行嗎?”
朱師傅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黎崇的目光就一直停在李妙的身上。
上次,貨剛到時,黎崇便發(fā)現(xiàn)到了李妙的反應有些不同尋常。但之后卻是不見她再有動靜。可就在黎崇都要以為當時李妙的反應不過是尋常人的好奇時,她出現(xiàn)了。
沒有任何廢話地直接就蹲在了那些翡翠原石面前,她沒帶著強光手電,挑料全憑手感??粗笫峭庑校傻降资遣皇峭庑?,還要看最終的結(jié)果才知道。
朱師傅是業(yè)內(nèi)的老行家了,這邊李妙才點頭,他那邊便把砂輪機打開了。
用手推著那小小的石頭,在那砂輪機上面一點點地開始打磨了。
聲音頗為刺耳,可見這塊石頭的硬度還是不錯的。磨一會兒滴一些水的做派也和書上描述的差不多。
只不過書上寫的打磨過程是磨一會兒拿出來打燈看,可這位師傅卻是一口氣不帶歇的在那兒磨。手上動作連貫迅速,都不需要退出來看的。只憑手感便知道是不是已經(jīng)磨到了正經(jīng)所在。這份手感讓李妙嘆服的同時也不由得生出想自己練手的心思了。
若今天她果真要走這條路,關于翡翠的知識她可以看書學習,賭石的技巧李妙也可以去平洲那邊多轉(zhuǎn)轉(zhuǎn),但就算是你買到再好的原石,也得解開才行。而這種東西,一旦被外人沾了手,就相當于被人知道了你的身家。幾千幾萬的也就罷了,若是成色再好,便是幾十,上百萬。這樣的身家若讓人知道了,下場會是如何,便很難說了。
所以李妙覺得這解石的手藝還是得自己學。自己買了自己解,留下較好的自己收藏或?qū)C再賣,普通一些的用以維生還是不錯的。
本著這樣的原則,所以李妙在朱師傅解石的時候,看得尤為仔細。
而她的這種盯視,自然也引起了黎崇的關注。
這個李妙,她到底是個什么來歷呢?
一圈過后,外面那層褐灰色的皮便已經(jīng)磨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白相間的棉霧,然后再往下磨時,朱師傅手上的速度明顯變慢了,額上也漸漸露出了汗意。但砂輪機變化的聲音卻是已經(jīng)讓黎崇明白,出貨了。
果然,朱師傅的手在又過了半個小時后停了。
但他并沒有立刻把解出的石頭給二人看,而是把這解出來的翡翠握在手里,浸在一邊的一只水盤里十幾秒后,才輕輕晃干上面的水氣后,托到了二人面前。
這塊原石在解開前個頭便不大,只有手掌大小。解完之后,更是只有鴨蛋那么大了。
品質(zhì)不算好。只是剛剛糯化罷了。
但肉質(zhì)卻化得很開,通體潔白如玉,不見半分瑕疵。但因個頭太小,鐲子是沒稀望了,多半就是做個牌子或手把件,價值不算高。
李妙的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衫璩鐓s已經(jīng)從朱師傅那亮晶晶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
果然,當朱師傅把那外一半翻過來時,連黎崇的眼睛也瞬間亮了。
只見這原石的背面,雖也是以白底為主,卻有一團飄逸的綠絲瑩潤在那雪玉般的底子上。
而且這團綠并不是死板板呆在那里的,它的顏色雖然泛著一些藍,可整體的顏色分布卻象是一抹被書畫大師斜風轉(zhuǎn)掃出的鮮妍。風流婉轉(zhuǎn),意趣十足。
這樣的成色,做牌子固然可以,但若是做個精妙的手把件的話,相信市場也會不錯。
“李小姐,你這塊石頭我很喜歡,你可有意出售?”
黎崇單刀直入,李妙雖然也挺喜歡手上的這塊小東西的。但,她還是同意了出售。只是,李妙留了一個心眼,她并沒有說多少錢。只是把東西遞給了黎崇讓他自己看。
于是,黎崇在接過這方小料仔細打燈看了一番后,給出了李妙五千塊的價錢!
李妙剛才買了五塊原石,也不過才花了四千五。
如今只這一塊,便將本錢賺了回來。不能不說是賺了!
朱師傅親自去跑的腿,半刀新嶄嶄的鈔票遞到了李妙手心的時候,黎崇看到了她嘴角淺淺的梨渦。
心下不由一柔:“李小姐,恭喜。旗開得勝??!要不要再賭一塊?”
剛才李妙挑的那五塊原石的外皮表現(xiàn),黎崇在一邊可是親眼看過的。說實話,表現(xiàn)都不怎么樣,但切出來卻是意想不到的好。
而且,以黎崇的推斷,李妙不可能一上來便拿她最喜歡的料子來做試驗。正常情況下,李妙第一次拿出來的料子應該是表現(xiàn)最差的才對。
敲門磚,總要用最便宜的料子來敲的。
可這最差的料子都解出來了這樣的成色,黎崇便好奇了,她剩下的那四塊,會是什么樣?
提起這事,李妙也心頭小鹿亂撞。
她剛才確實是揀了靈氣最不強的一個出來的,可開出來的成績實在是出乎意料。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黎崇不催,她也是要再解一塊的。但解哪塊呢?
李妙的手在紙袋里摸了半天后,最終決定將表現(xiàn)第二好的那塊料子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