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再次回到蒼茫山酒肆門口,笙璇可不知道此刻有人正咬牙切齒罵她,她剛剛好不容易才把離兒拉進了酒樓。
“兩位客官想吃點什么,本店的招牌菜是……”看到笙璇他們穿著光鮮,小二忙迎了上來,然后在看到非離后頓住。
在非離跨進酒肆的那一刻所有喝酒吃飯的人都停止了動作,紛紛望向這邊。
被這么多人盯著,非離覺得自己額頭青筋直跳,心內煩躁異常,只想將所以人的眼睛挖了出來。
笙璇握著非離的手,在手背輕撫安慰著問到:“離兒想吃什么?!?br/>
“璇決定就好?!狈请x很是乖巧道。
笙璇點了點頭對已經呆住的小二說:“香菇青菜來兩盤,配兩碗粥,再來些點心,甜些的。”
“來福悅樓吃青菜,一股窮酸相,吃不起貴的東西就不要進這里的門?!蓖蝗灰坏兰怃J刻薄的女聲從二樓傳來。
非離朝著說話人的方向冷冷瞪去,二樓之上,三個華服光鮮的富家子弟圍成一桌,說話的正是坐在正中貴客席位的碧衣女子。
似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富貴,那女子手中配飾環(huán)響,脖上圈著圓潤飽滿的珍珠項鏈,頭上插滿了各色金步搖,這么明目張膽的張揚,也不怕被人劫了去??吹椒请x望了過來更是不服氣的冷哼道:“干什么看我,本來就窮還不給人說嗎。”
“曉萱,不要亂說。”桌邊另一個黃衣女子勸慰著,對著非離他們投去歉意的目光。
兩個女人都沒注意到和他們一行的藍衣男子望向非離那陰沉厭惡的目光,仿佛那是極臟的東西。這絕不是會對陌生人露出的表情。
“離兒,不要與女人較真。”笙璇將非離拉到了一個位置坐定,眼光仿佛不經意般掠過那男子,卻又帶一絲警告意味,轉頭對小二道:“香菇青菜有嗎?”
小二回過神來,看到被美人吸引過來的一群群的顧客,樓下早已座無虛席,遲來的人都在往樓上跑,連忙回道:“有的有的,客官請稍等片刻,菜馬上就好?!?br/>
說完急急忙忙下去準備了,開玩笑,原本沒有也要趕緊有啊,餓到美人可就不好了。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惜美之情,人之常情么。
“香菇青菜兩份,本城的特色點心藕蜜,絕對甜,客官菜齊了,您慢用?!毙《笄诘溃灰粫壕投藖砹瞬?。上完菜就傻站一旁,直到聽到客人催促了才依依不舍離去。
菜一上齊非離將香菇全部夾進笙璇的碗中,笙璇又將青菜全部夾進非離碗中,兩人仿佛演練了千萬次,極有默契。
而后非離從包裹里拿出了在山上已經腌制炒熟過的野菜添在盤子里,又泡了壺特制的蓮心茶,香味立時盈滿酒樓。
兩人合吃一疊香菇青菜,卻是遠比吃山珍海味的人溫馨幸福。
“兩個大男人一起吃飯惡心死了,該不會是斷袖吧,還敢大白天跑出來丟人現眼!”碧衣女子再次出言不遜,因發(fā)現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目光一直緊盯著非離,嫉妒之下,語氣更顯惡毒。
“那小姐語出斷袖二字便是非常榮耀的事嗎?”笙璇拉住欲要動手的非離,語氣緩慢卻又尖銳。
隨即她看向碧衣女子鄙夷道:“你該不會真的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鄉(xiāng)野村姑的基本教養(yǎng)都比你好些?!?br/>
從未有人敢頂撞自己,碧衣女子惡狠狠威脅:“你……你竟敢這么說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讓我父親誅你九族!”
“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又怎么會知道。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九族上下唯我一人,倒是小姐如此惡毒,真乃在下平生僅見,實在佩服的緊吶?!斌翔瘩g回去,語氣是九成九的不屑。
“你……你你?!北桃屡託獾锰_,又不知如何反駁,只得含淚委屈地向一直靜坐一旁不發(fā)一言的男子求助道:“柳哥哥,有人欺負我?!?br/>
男子卻是不理她,只直直盯著樓下的非離,眼神晦暗不明。
黃衣女子無奈出來解圍道:“小妹別胡鬧,公子莫怪,小妹平日里家人十分寵愛,因而性子有些驕縱了,并不是特意針對公子?!?br/>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教訓我?!北桃屡诱蛐纳先瞬焕碜约盒臒?,更是不領情,甚至出手推了黃衣女子一下。
黃衣女子驚呼一聲,身子一斜,眼看就要倒下。
笙璇身形一動,已瞬移到了黃衣女子身邊,將一把椅子推于黃衣女子身下,經過黃衣女子時又在其耳邊淡淡道:“果真是太過驕縱了,你覺得我若與她計較她還能站在這里嗎?看好你妹妹,須知禍從口出,她這性子早晚會出事的?!?br/>
黃衣女子剛剛坐穩(wěn),心悸未定,聽了笙璇這話,穩(wěn)了穩(wěn)心神柔柔行禮道:“小女子名喚江曉柔,這位是舍妹江曉萱,那一位是柳家公子柳向晚,敢問公子尊姓大名?!?br/>
江曉柔這一番話說的言語得體,行禮更是落落大方,眼波流轉間本是清麗至極的容顏竟也顯露一分媚態(tài),一般人見了只怕早已入骨三分柔,溫柔待之了。更何況何人不知江家可是丞相的家,尋常男子巴結都來不及。
可惜笙璇既非男子又不是一般人,不待她說完,無情掠過她凝神細看偏角處的柳向晚。
只見那人身著錦綢藍衣,五官俊秀,眉宇間一股浩然正氣,身形高挑,體態(tài)端正,也算得是人中龍鳳。只是在望向離兒時神色才帶了一絲陰郁不齒,甚至不滿。原來是兄弟,怎么竟沒有一點相似之處,笙璇想。
“給臉不要臉,你算什么東西……”碧衣女子不滿欲再上前爭辯,卻被柳向晚厲聲打斷了。
“江曉萱,你住嘴?!绷蛲硎栈匾恢蓖A粼诜请x身上的目光,不悅地看著江曉萱。
“我……我?!北恍纳先顺庳煟桃屡咏K是安靜下來,委委屈屈地不再多言,只用眼神無聲抗議,狠狠盯著笙璇。
笙璇卻不顧那陰狠的目光,轉身看向柳向晚,用只有一個人聽到的聲音警告道:“你從小受盡萬千寵愛,我的離兒卻被無依無靠,任人欺凌,你為何對他還有諸多不滿?如今他有我照顧,不會與你爭搶什么,但你若敢傷害他,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又是誰?”就算是遮住了瞳孔的顏色,柳向晚對這個名義上弟弟的容貌可是印象深刻的很。
因而更是對有人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很是驚訝,不由得出言挑撥道:“你可知這紅眼妖孽一出生就嚇死了自己的母親,無人喂食都能活下來,這種不祥之人是人都會不滿?!?br/>
“我是他師父,也是你惹不得的人,誰敢欺辱他,須得問過我同不同意!”笙璇眼神幽深,話落不顧柳向晚愕然的目光轉身瀟灑回到了非離身邊,而柳向晚腰間象征著尊貴身份的羊脂玉佩霎時斷裂成了碎粉。
柳向晚看著那玉屑,臉色變了幾變,他這玉佩非凡物所造,乃是鑄就神兵的材料所鑄就。玉佩本身自帶靈氣,可用來抵御邪靈,哪里是尋常外力可以弄壞的,更別說化成靨粉!
他抬目凝視笙璇離開,心中揣測那人的身份應非凡人,那妖孽竟能拜得了這般人物為師?究竟有何奇遇?
笙璇不想惹事,可也有自己的底線,離兒就是她的底線,容不得別人說半分不是。
幸好她不知道,她剛剛弄壞的玉佩價錢可是從玄虛師叔那里蹭來的玉佩的幾十倍,若知曉了還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樣呢。
非離自從笙璇離開自己身邊后全身就處于緊繃狀態(tài),眼睛牢牢鎖定笙璇,無人所見他的手指在椅子上留下的深深抓痕。在笙璇回來后他終于放松下來,卻是緊緊拉著笙璇的手不放了。
“璇,我們走了好不好,這地方很討厭?!狈请x不安地說道。
“好?!斌翔胫捶请x的性子,能忍到現在已實屬不易,今日還是回去的好。
非離行動利索地將未吃完的吃食打包,放好銀票,更緊地拉著笙璇的手離開了不討喜的地方。
眾人攝于笙璇的氣勢,沒人敢攔著他們離去,畢竟剛剛笙璇瞬間到達二樓的動作沒人看得清。
走在路上,非離看笙璇神色正常,仍是不放心問道:“璇,那個人……他剛剛和你說了些什么嗎?”
只用一個他,指的該是那個所謂的哥哥吧,笙璇想,口中卻不甚在意地道:“沒說什么啊,不就說你是生而帶煞,克父克母,是被人拋棄的不祥之人什么的?!?br/>
笙璇好似故意說給非離聽,字字打在非離心底,泛起層層波濤。
非離低低垂頭,聲音微顫,微翹睫毛投下淡淡陰影,小心翼翼道:“他說的……是真的?!?br/>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離兒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笙璇的徒弟,是總有一天要站在九天之上,俯視蒼生的人,即便你自己也不許看輕了自己!”笙璇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眼里有不容置喙的深信,卻不知道這話在非離心里泛起多少漣漪。
出生不可改變,未來卻是自己的。
“好,我會站于九天,我會成為你的驕傲!”這一刻非離看向笙璇,她的眼里全然是關心與信任,不見絲毫嫌惡之情,如同神袛般的存在,就像是一場救贖,不由得淺笑出聲。
“嗯,這才對么,我的徒弟,怎可讓人欺負了去?!斌翔瘽M意笑笑,隨即想到什么又問道:“那以后有人欺負你,羞辱你,你待如何?”
非離原地很是糾結地考慮了一會兒,不確定道:“燒他全家?”
然后被一紙折扇當頭棒喝。
笙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揮舞著折扇氣沖沖道:“我可沒教你這么血腥暴力的事情,只知道打打殺殺多不有愛,這報復可是一門頂講究的學問。例如要報復愛美的人就毀她容,報復愛錢的人就偷他錢,報復貪色的人就逼他揮刀自宮,離兒好好學著點?!?br/>
“嗯嗯。”非離乖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他想他這睚眥必報的性子深得笙璇真?zhèn)鳌?br/>
可是當很久很久之后,有人終于站在九天之上,目空一切,群妖俯首,萬魔顫抖,眾仙仰望,舉手間,爭奪世間光華,談笑間,鬼魅無所遁形,那個說好不拋棄的人,你又在哪里?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