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唐都長安城,東郊大青山……”
此時此刻,白衣女子口中吐出的這一個個關(guān)鍵字眼,落在燕青耳中,竟如一顆顆炸雷般,震得他心神顫動,不禁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默。
“穿越了……”燕青神色迷茫,緊咬著嘴唇,喃喃自語。
盡管之前已經(jīng)有了些許心理準(zhǔn)備,但真正得知‘真相’后,燕青卻還是忍不住一陣茫然心慌,內(nèi)心憋悶的厲害。
這一分一秒,燕青覺得自己仿佛成了天地之間的‘一個棄兒’,一個在這茫茫大世里,獨自承受煎熬的孤獨旅人。
一抹孤獨存世的消極情緒,在此刻油然而生,就在燕青黯然長嘆時,大兇虎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涌現(xiàn)出了幾分溫暖的情緒,喉嚨深處傳出一聲低吼,隨即在下一瞬時,神態(tài)親昵的蹭了蹭燕青大腿處。
“哈哈,也對,我還有你呢?!毖嗲嘈α诵?,揉了揉大兇虎毛絨絨的碩大腦袋,大兇虎立刻就表現(xiàn)出一抹十分舒服的模樣,神情溫順,愜意的瞇起了眼睛,渾然一副‘主人,你快寵我’的神態(tài)。
沉思片刻后。
燕青慢慢平靜下來,抬頭看向白衣女子,眼眸清亮,宛如兩顆漆黑的寶石,清秀的面龐上綻放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姑娘,你說今昔是貞觀九年,那么當(dāng)今天子,應(yīng)是唐太宗李世民吧?”
白衣女子聞言,頓時吃了一驚,神情容態(tài),滿是驚慌之色,顧不得行禮,便急急邁步上前,嬌呼道:“府君,您怎可直呼圣上名諱?縱然您是這大青山里修行千年的妖神,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您這般僭越言辭,恐會招來殺身之禍呀!”
話音方落。
燕青腦袋就有些發(fā)懵,足足過了數(shù)十息后,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該在人前直呼當(dāng)今天子的名諱。
不過,小姑娘方才就一直稱呼自己為‘府君’,此刻又說自己是‘大青山里修行千年的妖神’,難不成,她把自己當(dāng)成山精野怪了?
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著打扮,然后又看了看此刻正倚靠著大青石橫臥休息的大兇虎,隱隱約約,燕青覺得自己猜對了。
“多謝姑娘提醒。不過有句話你卻是說錯了,我不是什么妖神,我與你一樣,都是人,我姓燕名青,字小乙。年齡么,比你稍長一些,你可以稱呼我為‘燕大哥’或‘小乙哥’。”
聞得此言。
白衣女子臉上立刻涌現(xiàn)出了一抹驚訝之色,怔了片刻后,揚起臉來,滿是狐疑的道:“既然如此,敢問公子是何方人士,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深山密林之中?”
“還有,公子你的衣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我大唐人士,然小女子觀公子面貌,與西域胡人又有著天差地別,判若云泥,除了近日盛傳的‘大青山府君’,小女子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了?!?br/>
燕青聞言怔了一下,默然片刻,忽然長嘆一聲道:“姑娘,如果我說實話,你會信么?”
話音方落。
白衣女子忽然嫣然一笑,微微闔首點頭道:“公子但說無妨?!?br/>
燕青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個大青石道:“既如此,姑娘不妨坐著聽吧。我的故事可有些長呢……”
白衣女子淺淺一笑,向燕青輕聲道了聲謝謝,便走過去坐了下來,然后抬起一張傾國傾城的面龐,睜著一雙純凈的漆黑瞳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靜靜注視著燕青。
“說出來也許你不會相信,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另一方大世界,與這里隔著千山萬水,跨越了時間和空間?!?br/>
聞言,白衣女子微微蹙眉,神色間透露出一抹驚訝之色,低垂著頭沉吟片刻后,忽然仰起臉來,有些遲疑道:“公子的意思是,您是仙界之人?”
這番話一出口,便該輪到燕青驚訝了,他神色驚異的看著白衣女子,不禁出聲問道:“你能聽懂我的意思?”
白衣女子點了點頭,淺淺笑道:“公子說自己來自另外一片天地,那么除了仙界,還有何地?”
燕青沉默了,心想被誤會成‘仙界’也好,這樣也不必花費時間去解釋什么是‘穿越’了。他笑了笑,抬眼看著白衣女子,臉上露出一抹贊賞之色道:“姑娘,想不到你如此聰慧,你叫做什么名字?”
話音方落,白衣女子俏臉微紅,低垂著頭,宛若蚊蠅般低聲答道:“回稟仙君,小女子姓白,閨名……素貞?!?br/>
聞言,燕青愣了一下,好半晌沒有反應(yīng)過來。足足過了數(shù)息后,他才瞪大了眼珠子,滿臉不敢置信的脫口而出道:“你叫白素貞?”
白素貞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點了點頭道:“是啊,仙君。怎么了,小女子的名字有什么問題么?”
燕青聞言不禁苦笑道:“有問題么?這個問題大了去了!白姑娘,我問你,你是否還有一個名喚小青的姊妹?”
話音一落,白素貞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幾分驚喜之色,滿臉贊嘆道:“仙君大人真是神機(jī)妙算!小女子家中,確有一親如姐妹的婢女,名喚青荷。平日里,小女子都是喚她為‘小青’的?!?br/>
燕青聞言白眼一翻,半晌無語。
你妹的,居然還真有!既然你們青白二蛇都聚齊了,那么許大官人和法海師傅是不是也該即將出場了?
念及至此。
燕青不禁心生疑惑:我這是穿越到了哪里?這還是我所認(rèn)知中的唐朝嗎?怎么連白娘子和小青都整出來了?這個劇本打開的方式不對呀!
……
繼續(xù)問詢了半天,燕青這才發(fā)現(xiàn),竟是自己想多了,根本沒有那回事。
白衣女子的確叫做白素貞,家里也確實有一個‘小青’的婢女,不過與后世民間四大愛情故事里的‘白娘子’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面前這位白素貞,今年十九歲,出身寒門,乃是家住長安城東,宣陽坊,懸壺堂醫(yī)館的一名主家女。
三年前,懸壺堂坐堂大夫,也就是主家人的白善仁因病故去了,偌大的懸壺堂,只留下一個獨生女兒和一對兄妹仆人打理。
此后,懸壺堂的生意一落千丈,僅靠白素貞和那個名為青巖的男仆照料,勉強維持生計,懸壺堂平靜的生活,就這么過了三年時間。
前段時間,偶有一日,長安城有名的紈绔子弟趙京,街上游蕩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美若天仙的白素貞,淫念一起,便對其百般糾纏,前幾日更是因求婚不成,命惡奴將男仆青巖打成了重傷,奄奄一息,幾近喪命。
無奈之下,白素貞只能獨自前往大青山采藥,也因此,意外遇見了剛剛穿越而來的燕青,并將其誤以為是‘山里妖神’‘天界仙君’,結(jié)下了這段邂逅之緣。
“仙君大人,我家青巖自幼與我一起長大,雖為主仆,實為兄妹,小女子實不忍心看他命喪黃泉,還望仙君大人發(fā)發(fā)善心,救救我家青巖吧。”
白素貞如泣如訴的講完自己的生平經(jīng)歷,便杏目泛紅,目光希冀的看著燕青,苦苦哀求起來。這一刻,白素貞梨花帶雨的模樣,直教人怦然心動,我見猶憐。
“好吧,我答應(yīng)你了?!?br/>
燕青聞言,稍作沉吟后,便欣然答應(yīng)了。
他自有一番思慮,他如今剛剛穿越過來,連一個落足之地都沒有,倒不如跟著白素貞進(jìn)入長安城,去見識一下傳聞中的貞觀盛世!
“真的?”
白素貞聞言,立刻驚喜的站起身子,數(shù)息后這才反應(yīng)過來,神情激動的行了一個常禮道:“仙君大人,那么這便隨小女子前往長安吧。”
燕青點了點頭,施施然走下大青石,就在這時,一直橫臥著的‘大花’也‘嗷’的一聲站了起來,把白素貞嚇了一跳,嬌軀微微顫抖,面色蒼白,指著大花道。
“仙君大人,它,它……”
燕青聞言,長嘆一聲,俯下身摸了摸大花的腦袋,語氣不舍的輕聲道:“大花,我要前往長安城了,那里你也不能去,不如自此歸去吧。記得,以后莫要傷人,去吧……”
“嗷~~~”
大花好似聽懂了燕青的話語,一張碩大的虎臉上,極為人性化的流露出了一抹不舍之意,低聲輕吼著,一步三回頭的慢慢回歸了山林里。
“哎……”
望著大花逐漸消失在密林中,燕青長嘆一聲,扭頭看向白素貞,輕聲道:“白姑娘,咱們走吧。噢,還有,別再叫我什么‘仙君大人’了,喊我‘燕大哥’就好……”
“嗯?!?br/>
……
晌午時分,一輪烈陽大日懸于正空,宛如一團(tuán)熾烈燃燒的大火球,釋放出驚人的高溫,灼燒著大地。
從東郊大青山通往長安城東春明門的官道上,此刻正有一男一女徒步前行著,兩人邊說邊笑,相談甚歡。
“燕大哥,你們仙界的法寶,果然是妙用無窮!貞娘走了這么長時間,還沒有流過一滴汗呢!”
此刻白素貞戴著一副男士墨鏡走在路上,左顧右盼,眉飛色舞,神情容態(tài),有一種難以掩飾的驚喜之色。
燕青聞言,淡淡笑道:“呵呵,太陽鏡只有遮陽功效,可沒有降溫消暑的神奇效用。你之所以不會感到熱,那是因為我的身體寒暑不侵,有自動降溫的作用。你若不信,可以走到離我三尺遠(yuǎn)的地方,你看會不會感到熱,會不會流汗?!?br/>
話音方落,白素貞果然很‘聽話’的走開了三尺遠(yuǎn),然后就突然感到有一股高溫?zé)崂藫涿娑鴣?,心里吃了一驚,不禁驚呼道:“哎呀,真的是這樣呢,好熱好熱……”說完,便又重新返回了燕青身邊,感到一股涼意襲來,這才滿意的瞇起了眼睛。
繼續(xù)走了數(shù)十步后,白素貞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擔(dān)憂之色,抬起頭問著:“燕大哥,你真能治好青巖的傷勢么?”
燕青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本事么?”
“沒,燕大哥,我相信你?!卑姿刎懩樕嫌楷F(xiàn)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然后抬起一張傾城面龐,望向了遠(yuǎn)處的隱隱約約的春明城門,目光驚喜,神色激動,她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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