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恒,聽著,我其實……不是你哥。”秦一衍低低地說道。
周紹恒在那邊頓了幾秒鐘,語帶疑惑地回道:“哥,什么意思?”
“我不是周……”
“等一下?!痹捯粑绰?,周紹恒截斷了秦一衍的話,“進來了一通緊急電話?!?br/>
“……嗯?!?br/>
請稍等,現(xiàn)在是呼叫保持……
周紹恒那邊占線了之后,秦一衍猛地清醒過來,深吸了一口氣,握住手機的手心里沁滿了汗水,
一時沖昏了頭想要把真相告訴周紹恒,可說出來這些話的后果是什么,他現(xiàn)在才想起來仔細考慮。周紹恒會不會相信他?如果周紹恒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他其實并不是周紹恒的親哥哥,內(nèi)里的芯子已經(jīng)掉了包……他和周紹恒之間少了親情的羈絆,周紹恒是不是就會斷了他的自由,想辦法將周紹彬給換回來?
別的都好說,可是,《星圖》該怎么辦?
秦一衍攥緊了手機,抿緊嘴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想繼續(xù)演戲,無論是以什么樣的方式。
就這樣瞞下去吧,就當是他的自私,好好得替周紹彬履行一個哥哥的責任和義務(wù),既然紹恒對他越來越好,他便以同樣的方式回報他的弟弟。
這樣想著,秦一衍將這邊的電話掛斷,將手機還給林豪,用自己的手機發(fā)了個短信給周紹恒。
“沒事了,早些休息?!?br/>
短信發(fā)完,秦一衍將手機放在床邊上,乙醚的殘存作用讓他有些不舒服,他對林豪說:“麻煩把顧青送回房間吧,你既然有辦法進到我的房間,就一定有辦法送他回去。我再睡一個小時?!?br/>
林豪挑高了眉毛,一臉興味盎然地望向秦一衍,說道:“好!大明星你休息,我七點喊你起床?!?br/>
“麻煩了?!鼻匾谎苊缮媳蛔樱瑤缀跻婚]眼就沉入了夢鄉(xiāng)。
七點一到,林豪就把秦一衍喊了起來,秦一衍起床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床頭柜上放著一碗香糯的八寶粥,秦一衍不禁多看了林豪一眼,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粗獷的男人居然心思這么細膩。
被秦一衍的眼神盯視得有些不自在,林豪搔了搔后腦勺,有些別扭地說道:“呃,大明星,別這么看我,其實我想不到這些的,都是周紹恒讓我準備的。這雖然是八寶粥,但他知道你不愛吃蓮子,煮的時候已經(jīng)告訴廚房剔除了。”
“……”秦一衍望著那碗粥,心里暖暖的,微微一笑,點頭道,“謝謝?!?br/>
收拾妥當又吃過了周紹恒吩咐準備好的八寶粥,秦一衍的精神恢復(fù)了一些,他找了套顏色明亮一些的衣服穿上,借以襯托臉色,不會顯得那么蒼白病態(tài)。
劇組里,一臉鐵青色的顧青正坐在那里,雙腿叉開,手肘支在大腿上,兩手十指交叉抵在額頭上。
昨晚的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了,那個忽然闖進來的男人破壞了他所有的計劃。而他又對那個男人的身份一概不知。一覺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被扔在房間的地板上,待會兒周哥來了他要怎么跟他解釋?
心思百轉(zhuǎn),顧青頭痛欲裂。
“周少。”
“周哥。”
劇組人員跟秦一衍打招呼的聲音響起,顧青抬頭望去,見一身棕紅色外套,黑色長褲的秦一衍走了過來。
以前顧青為了勾引秦一衍,請求陳國梁將兩人的休息區(qū)排在一起,現(xiàn)今看著直直走過來的秦一衍,顧青心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感情。
眼見著秦一衍快要走到眼前,顧青連忙戰(zhàn)起來,尷尬地說道:“周哥,早啊?!?br/>
“早?!鼻匾谎苊鏌o表情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顧青心里忐忑,拿捏不準秦一衍的態(tài)度,想了想又隨便說了句:“吃過早飯了嗎?周哥,我讓小姜去幫忙帶了兩份早餐,我們可以一起吃?!?br/>
“已經(jīng)吃過了?!蹦Ч戆愕穆曇繇懫?,顧青一怔,林豪雖然離著兩人約有十幾步遠,可聲音近得仿佛就在耳畔,顧青打了個哆嗦,一張俊臉立刻嚇得血色全無。
“你、你……”
“見鬼了?”林豪輕佻地哼了一聲,隨即將手中的牛奶遞給秦一衍,“中和毒素,一身輕松。”
秦一衍:“……”
雖然知道林豪指的是乙醚殘留在體內(nèi)的毒素,可這么一說,倒讓秦一衍想起了什么女性用品的廣告,不由地無奈一笑。
胡楠這個角色還需要顧青扮演下去,既然沒發(fā)生什么,他暫時不想撕破臉皮,如果顧青將他的這份忍讓當做無限度的退避的話,那他便沒那么好欺負了。
秦一衍望向顧青,微微一笑,說道:“顧青,年輕人總有一時沖昏了頭的時候,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太想不開。只是,我希望,這是唯一一次?!?br/>
顧青的臉色越發(fā)蒼白,還透著一股尷尬而又惱怒的鐵青色,他咬著牙點了點頭,說道:“周哥說得對,是我一時犯了蠢?!?br/>
秦一衍點了點頭,隨即拿著那盒牛奶坐到一旁的休息室中。
陳靖遲昨晚送秦一衍回去之后又跑回酒吧一條街,跟劇組成員們high到半夜,早上起來暈暈乎乎的,這會兒一見秦一衍和顧青兩人氣氛不對,立刻就察覺到貌似出了什么事情,正要上前詢問一下,卻發(fā)現(xiàn)去路被一個足有一米九幾的男人給攔住了。
陳靖遲個子雖然不算矮,但也不算高,差三公分才一米八,林豪垂著眼睨著陳靖遲,說道:“你就是大明星的經(jīng)紀人?”
陳靖遲嚇得連忙扶了扶眼睛,怔怔地點了點頭,點完了頭感覺不對勁又咽了口口水問道:“怎么了?”
“他身體不舒服,別去吵他?!?br/>
陳靖遲頓時有種喧賓奪主之感,到底誰才是周哥的經(jīng)紀人?周哥生病了難道不應(yīng)該是他來照顧的嗎?陳靖遲想到這一點十分不爽地昂著頭跟林豪對視,剛要辯駁幾句,電話就響了起來,師姐兩字在屏幕上出現(xiàn)。
這個師姐是周紹恒的貼身秘書,本來也是經(jīng)紀人出身后來因為能力特別強,一直爬到了天星娛樂總裁助理的位置。原先跟在艾洛風身邊做事,后來周紹恒插手天星事務(wù),就跟在了周紹恒的身邊。
陳靖遲瞪了一眼林豪,扶了扶銀框眼鏡,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喂,師姐。”
“尺子,出事了!”女人刻意壓低了的驚呼聲在電話那頭響起。
“???”
“我剛才不小心偷聽到一件驚天秘聞……”
“什么驚天秘聞?”
“聽了之后你先別說出去,想辦法辭職,別在周紹彬身邊做經(jīng)紀人了?!?br/>
一股不好的預(yù)感襲上心頭,陳靖遲皺著眉頭問道:“師姐,究竟是什么事情?”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剛才我聽見周總在電話里跟他媽媽吵了起來,說周紹彬可能根本就不是周家的親生子!現(xiàn)在周莊平死了,周紹彬沒有資格繼承周家的財產(chǎn)!這是豪門恩怨,血雨腥風啊血雨腥風……我們這些小市民就是炮灰,趕緊卷鋪蓋跑??!”
陳靖遲:“……”臥槽!
震驚已經(jīng)不能表達他的狀態(tài)了,他忙握住電話,說道:“師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清楚,只不過周家的情況你多少應(yīng)該知道一些,周莊平大老板去世了,周家的財產(chǎn)就是頭待宰的肥羊!現(xiàn)在又鬧出了周紹彬是私生子的事情,這就是周家那位夫人和周紹恒要聯(lián)手對付周紹彬了!”她語速很快,著急又帶了一絲興奮,“要是周紹彬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過日子,那倒還好說,給他一筆錢就能讓他安安穩(wěn)穩(wěn)掀不起一點風浪地過日子,可現(xiàn)在的周紹彬,你不知道,雖然《繭》沒有獲得什么獎項,票房也就占個平均線以上一點,可周紹彬因為這部電影發(fā)展起來的粉絲可不少!”
陳靖遲在那邊沉默地聽著,他的師姐在電話那頭喘了口氣,繼續(xù)說道:“而且,最近周紹彬變成什么樣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周家可能就沒那么簡單就容下周紹彬了?!?br/>
“周哥他……”陳靖遲忍不住打斷道,“他現(xiàn)在很好,他也沒那么大的野心,至少這半年來,和他相處時,他給我的感覺只是想好好演戲。”
“哎哎哎,尺子!你怎么也這么天真啦!你這么想,可人家周家不這么想啊……啊,我要掛了掛了,我看見周紹恒出來了,你自己小心啊。師姐提醒你到這里。嘟嘟嘟——”
還未等陳靖遲回應(yīng)什么,那邊斷線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陳靖遲握著手機一時茫然無措地看向正全神貫注背著臺詞的秦一衍,默默抿緊了唇。
而在A市,剛通完電話的周紹恒眉頭寧得死緊,幾乎要在額心打上一個結(jié)。
他拎起掛在門口衣架上的西服外套,穿上之后,將手機放在褲子口袋里。
“周總?!弊诿貢_前的大眼美女對周紹恒微微笑著,嘴角的弧度夾著幾分僵硬,周紹恒沒有心情理會這一切,他只想著剛才電話里母親對他說的話。
“在整理莊平遺物的時候,找到了當年的親子鑒定書,周紹彬不是莊平的親生兒子?!?br/>
還有今早上的那通電話。
周紹彬所說的——我其實不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