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酒,玉花樓,一盞銷千愁。絳珠翠袖,倜儻風流,劍試天下敵難求?!?br/>
“孤狂,孤狂,青鋒亮寒芒?!?br/>
“回首望,痛思量,雁落秋風涼?;谌氤钅c,恨人已亡,黃沙孤城落斜陽?!?br/>
軒轅羽晟看著城門上的字,漸漸陷入了沉思,他仿佛看到了獨孤落陽執(zhí)劍問天下的豪邁,又看到了獨孤洛陽獨守孤城數十年的懺悔。
來雁城之前,軒轅羽晟倒是了解了一下獨孤落陽與雁城的往事。
很久以前,日落時分,南水獨孤氏誕生了一個絕世天才,名為獨孤落陽。
他三歲便執(zhí)劍踏玄道,誓作天下劍道魁首。風流與酒,亦為他所愛。
顯赫的家世,絕世的修為,讓他傲世天下,若無上清老祖壓陣,恐怕上清皇族都對其忌憚三分。
某年某月,他執(zhí)劍入雁城,求與雁城守將裘國安一戰(zhàn)。
裘國安,乃劍中霸王,六重天強者中的佼佼者,其破軍劍可破萬軍、斬萬馬。
裘國安惜才,故意輸掉比試。獨孤落陽如愿以償地取走戰(zhàn)利品——破軍劍。
不久,紅丹國兵入雁城,裘國安因無破軍劍可用,人死城滅。
雁城,昔日大漠里的一處黃金城,就這樣被紅丹國屠殺了。
獨孤落陽因此受天下人指責,他的家族也因此被天下人唾棄,直至敗亡。
為了贖罪,他一人一劍獨闖紅丹國,殺萬人,后獨守雁城數十載。
最后一次出劍,他為六重天巔峰,七重之下無敵手。
如今的白煞衣,是當年雁城茍活下來的一個孩子。
為了復仇,白煞衣以殺證道,登臨六重玄王境,長年率軍征討紅丹國,與其不死不休。
……
城中,依舊是那么荒涼。
石路上雜草叢生,斷木倒地,倒塌的房屋鋪滿了灰塵,幾十年的瘡痍仿佛依舊歷歷在目。
夕陽已暗,飛鳥過境,城中更寂。
“何人至此?”飽經滄桑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軒轅羽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作了作揖,恭聲道:“晚輩軒轅羽晟,前來拜見獨孤前輩?!?br/>
“老夫已有數十年沒見生人了,還是有人熱鬧啊,”一個灰衫老者現于空中,忽然聞到了酒的香味,眼睛一亮,“有酒的味道,快給老夫上酒!”
獨孤落陽直接落在了軒轅羽晟身前,激動地朝他伸手要酒。
“是!”軒轅羽晟當即取出先前準備好的美酒,正要為老人倒酒,卻被老人直接奪過酒壇,一飲而盡。
“啊,好酒!”獨孤落陽飲完酒,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然后瞪大眼睛詢問道,“還有沒有!”
“有!”
“快給老夫!”
軒轅羽晟將儲物袋里的幾壇酒全部取了出來,讓獨孤落陽喝個夠。
“一起喝,來,干!”獨孤落陽抱著酒壇直接坐到一顆枯樹下,拉著軒轅羽晟一起喝酒。
……
“哎,老夫今日真的是太開心了。小子,說吧,有什么事要老夫幫忙?”獨孤落陽慵懶地倚靠在枯樹上,看著軒轅羽晟問道。
軒轅羽晟見獨孤落陽如此直爽,尷尬地笑了笑,道:“晚輩中了黑魂奪命草的毒,還望……”
“好了,老夫知道了!”獨孤落陽撓了撓滿頭灰發(fā),繼續(xù)說道,“老夫可以帶你去采,不過你得替老夫做幾件事?!?br/>
“前輩盡管吩咐?!避庌@羽晟說道。
獨孤落陽先是一笑,隨即沉默了許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從儲物袋取出一柄巨劍和一封有些發(fā)黃的信,兩眼渾濁,望著遠方緩緩說道:
“他已不在,然其后人當傳其劍、繼其心,保國永安……”
“別她一去數十載,相思煞人,如毒入骨,腸斷心涼……”
“我當以一切贖罪,無顏面對他們,望你代我完成心愿?!?br/>
雁城,炙熱沙漠。
金黃的沙漠里,卷起陣陣熱風,整片天地熱得宛如一個火爐。
獨孤落陽帶著軒轅羽晟立于沙丘上,俯瞰著火海般的炙熱沙漠。
“黑魂奪命草以蝕骨為料,蘊含萬千孤魂的怨念之力。不僅腐身,而且蝕魂?!?br/>
“烏火烈陽芝克制一切怨毒陰毒之物,但是不好收服。你一但失誤,輕則焚身,重則燃魂?!豹毠侣潢枌庌@羽晟交代道。
“多謝前輩提醒?!?br/>
獨孤落陽點了點頭,朝著遠處伸出手掌,渾濁的老眼中流淌著獨屬強者的氣息。
轟!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遠處的沙漠被炸出一個百米大坑,頓時黃沙飛揚,遮天蔽日。
沙坑里頓時燃起熊熊火焰,中央閃耀著金光的靈芝便是烏火烈陽芝。它巴掌大小,通體金光,自帶火焰,仿佛能夠焚燼世間的一切罪惡。
獨孤落陽以玄氣托住軒轅羽晟,將他直接送入了火坑中央,省了不少麻煩。
軒轅羽晟以玄氣護體,抵御火焰炙烤,緩緩向著烏火烈陽芝伸出手。
滋啦!
“啊……”灼熱的溫度使得軒轅羽晟猛然縮手,可是手掌依然被那火芝燙傷,血肉一片黑紅。
吱!
伴隨著靈魂的慘叫聲,軒轅羽晟脖子上的針口開始逐漸冒出黑煙。黑煙中的無數怨魂蠕動著身體,稍稍靠近烏火烈陽芝便會消散。
黑煙中的怨魂似乎有意識地朝著軒轅羽晟的身體鉆入,那種深入靈魂的陰毒宛如刮骨,刻骨銘心的痛。
軒轅羽晟顧不上那么多,下意識地死死抓住烏火烈陽芝,靈芝上的火焰迅速爬滿軒轅羽晟的全身,將他吞噬。
“??!”軒轅羽晟強忍著疼痛,拼盡全力吸收烏火烈陽芝的力量,想要將進入體內的怨毒逼出。
吱!
無數黑色的怨魂從軒轅羽晟體內逸散,最終被他身上的火焰焚燒殆盡。
“黑魂奪命草,果真歹毒,聚集了這么多怨魂的力量……”軒轅羽晟本想放松,卻發(fā)現被吸入體內烏火烈陽芝開始躁動起來。
“糟糕,又是這焚身灼魂的痛……”軒轅羽晟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忽然體內的“神玄”之力暴動,剎那間將烏火烈陽芝的火焰淹沒,使烏火烈陽芝轉化為了自身力量。
“呃,就這樣結束了?”軒轅羽晟恢復了正常意識,除了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強橫的修為之外,并沒有發(fā)現其他異常。
“小子,不錯啊!”獨孤落陽來到軒轅羽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好吧!”軒轅羽晟撓了撓頭。
獨孤落陽笑了笑,忽然表情凝固起來,睜大眼睛驚呼一聲:“出事了!”
沒等軒轅羽晟反應過來,他抓起軒轅羽晟朝著一處要塞飛去。
上清皇朝與紅丹國邊境,殺聲震天,尸橫片野。
落葉紛飛,泥土被染得血紅,河流被尸山截斷。
水與血溢滿大地,將這片天地映得通紅。
死亡的顏色,足以讓時間都刻骨銘心。
紅丹國的士兵與白煞衣麾下的白銀殺手交戰(zhàn),刀劍亂舞,血肉橫飛。
折斷的刀劍,依舊閃爍著寒光,渴飲著敵人的鮮血;殘缺的身體,依舊支撐著靈魂,高唱著戰(zhàn)士的挽歌。
戰(zhàn)場中央,是真正的修羅地獄。
白煞衣著染血白袍,手持長戟,一襲黑發(fā)隨風狂舞,兩眸通紅,宛如自地獄爬出的魔鬼。
白煞衣的對手,是一個骨瘦如柴的黑袍老人。他雙眼兇狠帶毒,鼻梁高挺,手爪鋒利沾血,宛如惡鷹。
兩人一交手,便驚天動地,玄王之力不容置疑。
“鷹山老怪,不過如此!今日,你必將葬身于此?!卑咨芬碌芍媲暗睦先耍Z氣極具殺氣。
“嘖嘖,白虎使果然名不虛傳,我雖然打不過你,可當年殺你全家是真的爽??!”鷹山老怪舔了舔爪上的鮮血,挑釁著白煞衣。
“哼,死到臨頭,還敢如此猖狂!多年前,你們紅丹國國君向我跪地求饒、割地求和,難道都忘了嗎?”白煞衣冷聲道。
“嘿,多年前我們的確被你帶兵殺得雞飛狗跳??墒侨缃?,不一樣了??!”鷹山老怪狡黠一笑,繼續(xù)說道,“如今上清老祖病危,鎮(zhèn)不住場子嘍!”
“那又如何?有我白煞衣在,不出幾年,紅丹國必滅!”
“呦呦呦!拉倒吧,皇室巴不得與我國停戰(zhàn),而你一意孤行,多次找我紅丹國麻煩,上清皇室也想除掉你哦!”
“放屁!”白煞衣怒吼一聲,朝著鷹山老怪殺去。
兩人又交手幾招,鷹山老怪身上又多了幾處傷口。
“嘿,你也防著皇室呢,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怕皇室殺你而連累你的兒子,索性讓他改名沈奇,當了沈刀的兒子……可是,所有的白銀殺手也要與你一起死??!”鷹山老怪陰森一笑。
白煞衣沒有回答他,只是更加瘋狂地攻擊鷹山老怪,使得鷹山老怪連連敗退。
“白煞衣,上清皇朝衰微,兩國和解已成定局,而你卻為了私仇一直發(fā)動戰(zhàn)爭,你和白銀殺手是兩國眼里的眼中釘,必死無疑!”鷹山老怪說完這話,直接被白煞衣拍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區(qū)區(qū)垃圾紅丹國,稍微強了一點,就敢與我作對?”白煞衣冷漠地望著受重創(chuàng)的鷹山老怪,舉起了長戟,想要向他刺去。
“殺?。 ?br/>
忽然,地面震動,遠處黃沙卷地,露出了舉著玄武旗幟、騎巨獸奔襲的玄甲衛(wèi)。
白煞衣微微一愣,數道火羽直接朝他暴射而來,他迅速閃過,又有一道罡風將他包裹。
“白煞衣,你殺心太重,引起兩國多年交戰(zhàn),犯下滔天大罪!”
“奉吾皇之命,助紅丹國將你滅殺于此!”
“朱紅衣,武朝宗!”白煞衣怒吼一聲,將周圍的罡風撕碎,怒視著趕來的二人,“好啊,兩方竟然合伙算計我!”
“呵呵,大家都到了?。 焙诎纂p劍兩位老者踏著虛空從遠處走來,笑呵呵地看著眾人,“那就除去白煞衣和白銀殺手這些禍害吧!”
“留下白銀殺手,我可以死?!卑咨芬吕淅涞卣f道。
“你們都得死,不然皇上睡不好覺?!敝旒t衣冷漠地說道。
“白煞衣一死,愿兩國化解恩怨,從此再無戰(zhàn)亂!”鷹山老怪站了起來,與其他四人一起將白煞衣團團圍住。
至于白銀殺手,面對紅丹國士兵和威武雄壯的玄甲衛(wèi),宛如無助柳絮,被肆意踐踏,可無一人膽怯退后。
戰(zhàn)至死亡,這是屬于白虎之師的榮耀,也是對殺神煞衣的忠誠。
“呵呵,你們做得很好啊。我以殺證道,何懼你們這些螻蟻?”白煞衣的瞳珠閃過猩紅色,身后逐漸浮現一道血色修羅的虛影。
“我以刀踏殺神路,斬天滅地修羅怒。”
“吾乃殺神修羅,白煞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