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云將手指從江小書口中收回來后,又過了半響,他才仿佛突然回過了神似得,把按在江小書脖頸上的那只手也緩緩松了開來。
也幸虧江小書是少年軀體,腰肢柔韌,如此折腰仰躺在桌面上半天,竟也沒有感到酸痛腿軟。
蕭逸云又坐回了桌邊,眸子淡淡的,沒什么表情地捧著手中的清茶。
江小書察言觀色片刻,謹慎地嘗試著問道,“那個,師父......”
蕭逸云眼皮微微動了動,卻并未抬眼看過來。
江小書只得接著道,“像這個樣子,有什么辦法解決嗎.....妖血一直在我體內(nèi)的話,呃,時間久了,妖神是不是說不定就會借我的軀體重生?”
蕭逸云道,“恩?!?br/>
江小書:“......”
嗯什么啊嗯!她要是重生小爺就成了容器啊,小爺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徒弟,親的那種!會死的!
江小書哽了哽,硬著頭皮接著道,“那怎么辦啊,師父,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嗎?”
此時蕭逸云終于掀起眼皮向他看了過來,淡淡道,“如果是宿主身亡,妖血就會被封存,直到下一次機會來臨,趁機轉移。所以只要方法得當,要確保妖神千年內(nèi),甚至永遠不復生,都是有可能的?!?br/>
“........”江小書道,“那、那挺好啊.......”
........好得前提都是必須“宿主”身亡了。
見他滿嘴口是心非地應承,蕭逸云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又道,“修仙者當心懷天下,以護佑蕓蕓眾生為己任。小書,若是能真的將妖神鎮(zhèn)壓封存,使之不再禍亂人世,以你一人性命相換,你可愿意?”
“........”
愿意!愿意得不能再愿意!老娘社會主義接班人,就是一塊小板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我呸。
江小書心里涼了一大截兒,簡直覺得寒意徹骨,萬萬沒想到蕭逸云居然會是個這么大義無私,冷酷無情的人。若是真的如此,那他之前的所有努力豈不是全部付之東流?最可笑的是,這把即將揮下來的屠刀,還是江小書自己親手遞上去的!
江小書手指攥得幾乎扣進皮肉,低聲道,“師父,我......”
然而下一秒,蕭逸云卻突然微微笑了起來,道,“可即便你愿意,為師也永遠不會這么做?!?br/>
江小書霍然抬頭!
只見蕭逸云不急不緩地低下頭,輕輕飲了口清茶,含著種說不出什么意味的笑望向江小書,道,“你不用著急,等到以后時機成熟的時候,我?guī)湍銓⑺鰜砭涂梢粤??!?br/>
江小書驚異道,“引出來!?”
蕭逸云淡淡點頭,道,“是,引出來?!?br/>
這也能引出來?江小書簡直目瞪口呆,心道師父您可真是無所不能,絕世的能干啊,這也能引出來。
江小書問道,“.......怎么引?”
蕭逸云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籠在江小書身上,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此時天近黃昏,光線正是最為晦暗的時候。蕭逸云一動不動地坐在窗邊,從江小書的角度看過去,覺得他極像一座光影交錯的雕像,而這座雕像又給了他一種十分奇異的感覺。
江小書看著蕭逸云仔細地思忖了片刻,半響后才恍然發(fā)覺,原來這種奇異是來自蕭逸云始終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一般人在彼此交流的時候,都是習慣性注視著對方的眼睛,然而蕭逸云看向江小書時,視線著落點卻明顯并不是眼睛,而是在更為偏下的地方。
江小書被這么看的不大自在了,別扭地動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問道,“師父,我臉上黏上什么東西嗎?”
蕭逸云怔了怔,收回了目光,視線重新放到了杯底起起伏伏的茶葉上,靜了半響,才低聲道,“沒什么?!?br/>
江小書心中莫名,又看了看蕭逸云,見他神色淡淡的,好似并沒有什么異常,卻未發(fā)現(xiàn)在那雕花的鏤空木桌下,蕭逸云修長有力的手指,不易察覺地蜷了蜷。
這個疑問直到江小書離開內(nèi)室時他才想明白,那個時候江小書正路過拐角處的一個圓形瓷盤,瓷器光華透徹,干凈得甚至能照出人影。
江小書喜歡它的形狀,每次經(jīng)過時都會抬頭看兩眼。而今天當他再次投去目光時,卻在自己的影子里,大概是脖頸的地方,看見有一兩條不甚明顯的紅痕。
那應該是不久前蕭逸云不小心留下的,形狀卻不是很明顯,沒有明顯的手指印記.......但這么看上去,反倒有些像另外一種引人遐想的痕跡了。
在這世上,越是脆弱的東西,越是有種引人摧毀的美感。
這些紅痕印在少年纖細白皙的脖頸上,不僅顯得更加旖旎曖昧,還隱隱中仿佛透著種引誘,引誘人再次握上去,掐住他的咽喉,令他在自己身i下垂死掙扎,崩潰求救,徹底臣服!而這一切予生予死的控制權,全部都握在一人手中........
江小書愣愣看著瓷面上的倒影,想起木門徹底合上之前,蕭逸云最后向他投注過來的那一瞥目光,突然從內(nèi)到外,全身都不由升起了股寒意。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