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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叢林,自是恐怖怪誕,大風刮過,四周似有無數(shù)的黑影不斷抖動,使得整片天地都有些猙獰恐怖,伏墨手掌緊緊握著跟過來的云夢依。
雖然林中黑暗,但也能看清七八米內(nèi)的景物,腳下的路早已經(jīng)泥濘不堪,坑坑洼洼,深一腳淺一腳,兩人緩緩前行著。
“前面是什么?”云夢依眼神一凝,發(fā)現(xiàn)了距離兩人五米左右的一棵大樹。
樹高十丈左右,樹冠呈傘狀,枝椏十分繁盛,可詭異的是樹葉呈現(xiàn)枯黃的顏色,現(xiàn)在是初春時日,萬物茂盛,眼前大樹卻要枯死,而四周其他林木十分蔥郁,形成強烈的反差。
兩人對視了一眼,神色中都有凝重之色。
“林中多妖魅,不會有什么污穢之物吧?”云夢依有些擔心道。
伏墨搖了搖頭,回道:“雖然我不是梵修,但能感覺到這里地勢風水極好,生不了妖魅!”
枯黃的樹葉在風中飄落,打著旋,覆蓋了一地,猶如落花。
“落花葬尸!”伏墨腦海猛然想起這四個字,稍稍定了定神,心中打定注意,讓云夢依留在原地,自己去探一番究竟。
樹木后,嬰兒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預(yù)感到有人到來,伏墨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那是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皮膚粉嫩,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似是在打量面前的生人。
四周滿是枯黃的落葉,而在襁褓之上卻無一片,落葉堆疊,如一個屏障暗暗守護著,與周遭景物格格不入。
不遠處的云夢依見伏墨久久不動,心中著急,便跟了上來,當看到那如玉瓷般精美的嬰兒時,也不自覺呆住。
“誰能將如此可愛的孩子丟棄在荒山野林之中?”云夢依回過神來,語氣中充滿了憤恨。
“這嬰兒不簡單!”伏墨沉默良久,嘆道。
“伏墨,我們將他帶回去吧!”云夢依凝視著伏墨,眼中有著一絲懇求。
伏墨無奈的一笑,“你該發(fā)現(xiàn)此處透著怪異!”
“那又如何?在我眼中他只是個嬰兒!”云夢依倔強地回道。
“也罷,便依了你!”伏墨寵溺地回道,眼中卻有著絲絲憂色。
雨似乎不會消停,狂風吹過,卻卷不起一片落葉,云夢依俯身將嬰兒抱起,這一霎那,枯黃的落葉散開,在風中飄揚。
“那是什么?”伏墨發(fā)現(xiàn)在露出的地面上有一個白色的東西。
云夢依眼中充滿了驚訝,“斷骨!”
那是一截手臂骨,瑩白如玉,淡淡的光華流轉(zhuǎn)。
一切都是如此詭異,修長的指骨彎曲,像是在撫摸某一物體。
“這嬰兒的來歷恐怕不是你我所能想象,也不知道今日決定是對是錯?”伏墨將手臂骨拾起,暗自搖了搖頭。
“走吧!”
雨夜如此漫長,夫妻兩人回到家中,嬰兒一路上不哭不鬧,安安靜靜地睜大眼睛,充滿了好奇。
“或許過幾天就有人來將其尋回吧!”云夢依眼中浸滿了慈愛,開口道。
“希望是吧!”伏墨心里總感覺怪怪的,心不在焉地回道。
“若是沒有人尋回呢?”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嬰兒,然而云夢依心里似乎被牽絆很久,相遇即相知,相知便相守,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
“給這個孩子起個名子吧!”云夢依望向伏墨。
伏墨沉思,緩緩道:“我們是在初春枯死的樹木之下發(fā)現(xiàn)的,就叫他伏枯!”
初春的雨總是一陣陣的,沒過多久便停了下來,林中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夫妻兩人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這才醒來。
留下的幾個仆人早就已經(jīng)忙碌起來,打掃著庭院中那些被風吹落的樹枝,雨后清晨的太陽被洗盡了鉛華,將大地印射的五彩斑斕。
云夢依睜開眼,望著靠在身邊憨憨入睡的嬰兒,嘴角流露出笑意。
“你很喜歡這個孩子!”伏墨開口道。
云夢依點頭,眼中滿是溺愛。
“起床吧,無緣無故多了一個人,總是要交代一二!”伏墨首先起身,洗簌一番后,走出了房門。
“少爺!”仆人恭敬地喊道。
伏墨點了點頭,問道:“葛伯留下了幾日口糧?”
“回少爺,大約一月有余!”其中一個稍顯年長的仆人躬身回道。
“足夠了!”伏墨自語。
這時,云夢依也從房間內(nèi)走出,身穿絳紫色的長裙,長長的頭發(fā)盤起,幾縷秀發(fā)垂下,被風拂起,自有一種美態(tài),懷中抱著昨晚拾到的嬰兒。
“夫人!”庭院中的仆人恭敬地喊道,眼中皆有疑色。
伏墨解釋道:“這個孩子是我們在林中撿到,一會弄些米糊喂養(yǎng)!”
“是!”那位稍長的仆人將嬰兒從云夢依手中接過,吩咐著手下人到廚房拾掇早飯。
幽靜的林中小院,并沒有因為一個嬰兒的到來,而有任何改變。
“葛伯留下的仆人倒是盡職盡責!”云夢依與伏墨走出院子,呼吸著曉晨清爽的空氣,語氣很是輕松地說道。
“是很省心!”伏墨附和道,心中卻在思考著一月后的生活。
雖說離開了家族,來到這片人跡罕至的山嶺,伏墨心中并不甘心寂寞,畢竟沒有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做不了一心一意的隱士。
兩人找了一塊干凈的石頭坐了下來,各有心思。
麓離山脈,種茶業(yè)聞名遐邇,其中大吉嶺紅茶尤為出名,大吉嶺地處高原,在一處山谷之地,常年彌漫云霧,因而茶香芬芳高雅,氣味彌久不散。
大吉嶺紅茶是伏家的產(chǎn)業(yè),伏墨為伏家大少爺,自是知曉種茶的技術(shù),而留下的仆人也精通此道,加之初春時節(jié),正是茶香滿園的季節(jié)。
伏墨早就謀起了種茶的心思,不過阿薩姆山嶺與大吉嶺不同,氣溫、濕度、日照都有不小的差異,自然條件是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此時,仆人已經(jīng)張羅好了早飯,夫妻兩人攜手回到庭院。
剛剛踏進房門后,一陣嬰兒的哭聲就傳了出來,那位年紀稍長的仆人一臉著急,當看到伏墨兩人后,立刻說道:“少爺,夫人,這嬰兒醒來后就不停在哭,下人弄好的米糊也不肯吃,這如何是好?”
云夢依從聽到哭聲后,一顆心就揪了起來,看到在仆人懷中嗷嗷大哭的嬰兒時,忙不迭地接了過來,一陣手忙腳亂的逗哄。
嬰兒總算安靜下來,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訴說心中的委屈。
云夢依哭笑道:“從昨晚到現(xiàn)在,這才有個孩子樣!”
云夢依邊說邊從仆人手中接過米糊,嬰兒張開玲瓏小口,一點點吃了下去。
早飯過后,伏墨和那位稍長的仆人走到一旁,說起了事情。
“少爺是否在想一月后該如何維持生計?”那位仆人首先開口問道。
伏墨點頭,道:“這片山嶺不知道能不能種茶?”
“少爺,這里晝夜溫差很大,白天陽光充裕,不過經(jīng)常是雨水天氣,如果是大吉嶺紅茶,并不適合!”仆人說道。
“我自是明白,不過已經(jīng)決定在此居住,先試一試,你們帶了多少茶樹苗?”伏墨問道。
“老爺知曉少爺擅長種茶,極有可能會以此謀生,后面的五輛馬車上都是從大吉嶺移植過來的幼苗,若是管理得當,一月有余即可收獲!”仆人回道。
“一會陪我到周圍轉(zhuǎn)轉(zhuǎn),看一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地方?”伏墨心里明白,父親不會考慮如此周全,很可能是葛伯在操勞,倒是給自己省了許多心。
一天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過,伏墨眉梢?guī)еσ庾哌M房中。
云夢依抬頭望了一眼,便繼續(xù)哄著嬰兒入睡。
“什么時候弄了這小床?”伏墨看著一旁約有一米長寬的木板床,問道。
“在其他地方我不放心!”云夢依總算將嬰兒哄睡了,這才慢悠悠地回道。
“是不是找到適合的地方了?”云夢依早就知道伏墨要種茶樹的事情,白天沒了蹤跡,現(xiàn)在又如此高興,定是尋到滿意之地。
“雖然不知道氣候會對茶樹有多大影響,不過地方倒還不錯,真沒想到在這片林中會有那么一處開闊地!”伏墨挑了挑眉,回道。
“或許會有不同的收獲!”云夢依心情也是極好,喃喃道。
一個月后,距離林中院子不遠的地方,淡淡地茶香如醇酒般醉人心脾,茶香滿園,正是好時節(jié)。
伏墨與云夢依以及留在此地的仆人皆在一月前的那片開闊地上,眼中都充滿了喜悅。
半畝的茶樹釋放著盎然的生機,嫩綠的葉子充滿了氤氳的香氣,因為氣候、溫度、地勢的原因,在阿薩姆山嶺的茶樹比之大吉嶺紅茶有許多不同。
茶香濃烈、醇厚,茶葉顏色較為淺淡,經(jīng)過采青、萎凋、發(fā)酵、殺青、揉捻、干燥一系列的工序,獨屬于阿薩姆山嶺的茶葉便制作而成。
這幾日,眾人忙碌不跌,無論是以后的生計還是對茶葉的熱忱,都充滿了干勁。
七天后,伏墨帶著那位年紀稍長的仆人一道出了林子,前往最近的鎮(zhèn)子,茶葉并不好賣,一番功夫后,兩人帶著一些生活用品回到了深林,眼神皆是疲憊。
當日夜晚,簡單地吃過晚飯,伏墨回到房中。
“這一天有什么收獲?”云夢依邊哄著嬰兒入睡,邊問道。
伏墨伸了個懶腰,回道:“這一區(qū)域的老百姓習(xí)慣了自己的喝茶口味,并不好賣,不過我降了價格,賣出去一些,相信下一次會好點!”
“以后我們的茶就叫阿薩姆紅茶吧!”伏墨不再多言,躺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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