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周末。
路過一家婚紗店的玻璃櫥窗。
射燈下,白紗沒有任何矯飾,反射著流動的光澤,猶如美人魚的鱗片。
“你覺得這件婚紗好看嗎?”路斯朗看著趴在櫥窗上的季印瞳,輕聲問道。
“恩?!奔居⊥B連點頭,眼里含著碎星。
“那你過來?!?br/>
他向她輕輕招手。
季印瞳收回滿含期待的眼神,不明所以地后退幾步向他走了過去。
站定。
路斯朗扶著她的肩膀輕輕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拿出手機對著櫥窗拍了一張照片。
“現(xiàn)在你擁有它了?!?br/>
什么?
季印瞳滿腹狐疑地湊過去,看到照片時,心跳不住漏了一拍。
照片里,她的樣子清晰地映在櫥窗玻璃上,而那件精美絕倫的婚紗,正如同夢境般披在她的倒影之上。
“你的第一張婚紗照,注定屬于我?!甭匪估收Z氣驕傲地收起手機。
季印瞳心里絲絲泛甜,她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不滿地咕噥:“誰說這是我的第一張婚紗照?!?br/>
“哦?那你還有那張?”他追問。
“反正不是第一張。”說完,她出其不意地去搶路斯朗的手機。
路斯朗懷里一軟,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太丑了,快把照片刪了?!?br/>
“不刪,有本事你搶啊?!彼勚砩先粲兴茻o的淡香,把手機拿得更遠了些。
季印瞳注意力都在手機上,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完全撲在了路斯朗的懷里。
她的發(fā)頂蹭著他的頸窩,引起一股使人渾身酥麻的電流。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路斯朗低頭,輕易品嘗到了她如果凍般鮮嫩的唇瓣。
鏡頭拉遠,是兩個小小的人兒緊緊相擁。
那是他們的初吻。
短暫,又綿長。
回憶到此為止。
而現(xiàn)在,那件白紗正穿在喬佳怡身上。
季印瞳忽然沒有了沖上臺去的勇氣。
來之前,她對喬佳宜做過功課。
新聞顯示,喬佳宜是鼎升集團總裁的獨女,論家世,配路斯朗綽綽有余。
她毫不意外地關(guān)閉新聞界面,卻被推送的另一個標(biāo)題吸引了眼球。
【鼎升集團總裁的世紀之戀】
點進去,新聞賣力地描述了一個窮小子經(jīng)過奮斗成為上市集團總裁,終于娶到心愛之人的故事。
故事里,年輕的愛人因為家庭的阻力沒能步入婚姻。
喬母頂著家族的壓力和外界異樣的目光,為喬父守身如玉到40歲,才終于嫁給了事業(yè)有成了喬父。
喬佳宜生活在那么美好的家庭,應(yīng)該也是一個美好的女孩吧。
季印瞳望著那件璀璨的白紗,兩行晶瑩的淚珠掛在臉上。
她癟著粉色的小嘴,手指緊緊攥著裙子上的布料,肩膀一聳一聳地抽著,哭得像個無助的小孩。
“怎么哭鼻子了?”耳后傳來輕緩的詢問。
季印瞳轉(zhuǎn)頭,看到了遞過來的紙巾。
順著紙巾看過去,莊弦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出息?!?br/>
他想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尖,但最終忍住了這種癢癢的感覺,將手藏進了西褲口袋里。
季印瞳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接過紙巾道謝。
想走,卻又想起請假時團長交代的話。
“我頂著很大的壓力準(zhǔn)你的假。所以這次搶婚只需成功,不許失敗,知道嗎?”
當(dāng)時她是怎么保證的呢?
她俯下身,雙手撐住了老板桌的邊緣,臉上帶著嬌羞的紅暈,信誓旦旦地說:“保證完成任務(wù)!”
那天的陽光格外炫目。
可現(xiàn)在該如何收場呢?
她正穿著白色魚尾長裙,置身于一片半人高的玫瑰花海中,哭得格外醒目。
臺下的賓客很快注意到這一幕,立刻八卦地私語起來。
路斯朗從臺上僅一眼就捕捉到了站在臺邊的季印瞳,眉頭不自覺地緊蹙起來。
又在掃視到她的深V領(lǐng)口時,表情更難看了些。
她可真敢穿!
喬佳宜順著路斯朗的目光看去,甜美的笑容霎時凝固在了臉上。
原來他的手機壁紙不是網(wǎng)上的婚紗模特。
她居然還傻傻地去定制了同款的婚紗,她自嘲地想。
臺下的女孩已經(jīng)擦干了眼淚,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
喬佳怡做了決定。
她忽然松開了路斯朗的手臂,拿過主持人的話筒。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輕柔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季印瞳腳步定在了原地。
路斯朗蹙額看向喬佳怡。
只見她眼尾微紅,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有些發(fā)抖。
“抱歉,害大家白跑一趟?!?br/>
話里的意思引起了一陣騷動,隨之而來的是可怕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喬佳怡身上,豎起耳朵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后悔了,今天的婚禮——取消?!?br/>
語氣是如此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聽不出一絲留戀。
賓客的議論聲沸騰起來。
“怎么回事?那個女的是來搶親的嗎?”
“前面的你擋我鏡頭了!”
“我送的紅包能退嗎?”
喬佳怡沒受到議論聲的影響,有條不紊地繼續(xù)說:“今天的晚宴繼續(xù),各位貴賓贈送的禮金,我們都會原數(shù)奉還?!?br/>
交代完,她把話筒還給了主持人,回頭看了路斯朗最后一眼。
很快消失在了舞臺上。
這一刻,季印瞳從路斯朗的臉上看到了她從未見過的豐富表情,憤怒、疑惑,還有愧疚。
他居然,被悔婚了。
喬佳怡為什么悔婚?
是因為看到了自己嗎?
那她還需要搶親嗎?
她這是算成功了,還是算失敗了?
路斯朗怎么辦?
思緒到這兒,她再抬頭看時,哪里還有路斯朗的身影。
她立刻掉頭追到了電梯口,卻遠遠地看到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們。
他走了。
甚至沒有注意到追過來的自己。
季印瞳心里一陣密密麻麻的失落。
她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撥出去。
又很快自己掐斷了。
現(xiàn)在他需要自己冷靜冷靜。
即使是再親密的人,也要給對方留一點私人空間。
季印瞳就這樣讓他冷靜了3天,終于接到一通電話。
“團長,假期不是還有6天嗎?”
“印瞳,接了個急活,Y國女王的生日宴,臨時把表演的舞團換成了我們Lacci。”
“對方點名要首席演員季印瞳出演,抱歉,你還有3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