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飛碎星刀垂落之后,原本暴躁充滿了仇恨的內心,平靜了不少,靜靜看著眼前似夢幻卻又無比真實的安娜,默默等待著那顆要命的子彈,從冰冷的槍口之中,噴發(fā)而出。
看到安娜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開始緩慢收緊,肖一飛手一松,碎星刀落了下去,嗆啷啷的金屬與巖石碰撞聲驀然響起,打破了這個如同黑白默片一般的寂靜空間。
肖一飛只覺得眼前一陣模糊,猶如身在夢境中一般,而原本落下后,應該掉進地底幽冥黑火中的長刀,卻詭異的飄浮在了虛空之中,還輕顫著發(fā)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剎那間,一個念頭涌了上來,肖一飛覺得他似乎是陷入了一個幻境之中,眼中看到的并不是真實的存在。
心念轉動間,肖一飛將他強大的jīng神力全部調動了起來,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大腦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心中的各種負面情緒再次被壓到了記憶的最深處,眼前忽的變成了一片黑暗,瞬間后,又恢復了正常。
然而,此時他看到的景物,與先前已經有了天壤之別,附近哪里有什么黑羽上飛、巖石剝離、地火竄出啊,分明還是先前遍布著灰燼的黑白世界,但是額頭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驀然一驚,果然安娜還是安娜,正緊握著突擊步槍,頂在他的額頭上,而且眼神正在逐漸的轉冷。
“安娜!醒醒!”肖一飛只來得及怒喝一聲,對面就傳來了極其危險的感覺,但近在咫尺,他已經沒有時間躲閃了。
“砰!砰!砰!”
接連三記清脆的槍聲,傳入了肖一飛的耳中,三顆子彈,在與他相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上,shè向了天空,甚至他都能清楚的感覺到槍口噴出的灼熱火焰。
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安娜在肖一飛大喝的影響下,掙脫了幻覺的束縛,清醒了過來,扣動扳機的電光火石間,槍口上抬,總算沒有拿走肖一飛的小命。
“呼!呼”安娜喘著粗氣,額頭滿是冷汗,就像剛從噩夢中清醒過來一般。
“好了,沒事了!”肖一飛雖然差點被嚇掉了小半條命,但第一時間將安娜擁進了懷中,輕撫著她白金sè的卷發(fā),安慰了起來。同時,強大的jīng神力全力發(fā)動,將自己與安娜緊緊包裹了起來,向著四周jǐng戒,以防再次陷入幻覺之中。
“剛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安娜畢竟非同常人,激蕩的心神很快就穩(wěn)定了下來。
“我們中了yīn招,陷入了幻覺之中。”肖一飛寥寥幾句,用最簡單的話,將方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與你差不多,也被那些幻化的畫面激發(fā)了負面情緒,心神激蕩之下,分不清畫面與自身,差點將你shè殺了?!卑材鹊男闹校錆M了愧疚,如果不是剛才反應夠快,就算最后她能活下來,余生也會生活在悔恨之中。
“好yīn狠的東西,他竟然利用我們腦海深處的記憶和情感,挑動我們自相殘殺!”肖一飛大致猜到了對方制造這種jīng神環(huán)境的用意,就算無法同時殺死兩人,但只要殺掉一人,另一人的這輩子也就算是毀了。
“啊,好痛!”安娜這時才感覺到頸部的疼痛,玉手在上面抹了一下,卻是絲絲殷紅的血跡。
“你做的?”安娜已經發(fā)現了地上的碎星刀上,同樣有著一絲淡淡的血痕,結合肖一飛剛才的講述,不難猜到這是誰下的手,剛剛用突擊步槍shè肖一飛產生的那點愧疚,立即拋到了九霄云外。
“這不是我的本意,都是那個幻境在作祟?!毙ひ伙w趕緊將地上的兇器收了起來,急急解釋后,又抬起了閃爍著光芒的右手,“我給你治療一下,不會留下疤痕的。”
“是嗎?”安娜的額頭上落下了無數的黑線,牛nǎi般白嫩的小臉,立即yīn沉了下來,“不用了,我就是要留下一道疤,時時刻刻讓你愧疚,讓你一輩子良心不安,讓你始終記得,你虧欠了我的!”
安娜極其擅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逼迫對方簽訂城下之盟,穿越前,肖一飛已經見過了無數次,也曾為那些人的不幸默默哀悼,沒想到,現在安娜竟然利用他無心之過,將了他一軍,不過,不管怎么說,這都是自己親手犯下的錯誤,那隨便她好了。
離開了幻覺后,圣光之力的使用,并沒與任何的障礙,肖一飛手腕一抖,散去了手中的光華,取出了一塊柔軟的皮革,細心擦去了安娜鵝頸上的血跡,其實這個傷口極淺,僅僅是割破了皮膚而已,未必就會留下傷痕,他也很清楚,安娜只是借題發(fā)揮罷了。
“我們還會不會再次陷入幻境中。”這才是安娜最為關心的,別的不說,單單是讓兩人自相殘殺,想想都毛骨悚然,相愛相殺這種事情,電影中演演就算了,她可不想成為現實中的例子。
“這應該是一種針對jīng神方面的攻擊,我們沒有準備,大意之下,才讓他的了手,現在我的jīng神力全力發(fā)動,不會再出現先前的那種狀況了?!毙ひ伙w說得極其自信,在他強大的jīng神力看護下,他不相信,兩人還會再次陷入幻覺之中。
“嗚!嗚!嗚!”
三聲短促而尖銳的號角聲再次響起,肖一飛清楚記得,上次幻覺的出現,就是在號角聲后發(fā)生的,因此,他的jīng神力全力發(fā)動,將他和安娜牢牢籠罩在了一層無形的jīng神保護之中。
同一時刻,那種極其強烈的危險感覺再次從心底泛起,但是,無論地面天空,還是灰燼霧靄,所有的外在環(huán)境,這次都沒有發(fā)生什么變化,除了號角的回聲之外,周圍依然是寂靜的一片黑白空間。
但肖一飛沒有絲毫的放松jǐng惕,現在敵暗我明,保不準對方又會出什么yīn招,他可不想再玩先前相愛相殺的戲碼了。
“好像有什么東西飛來了。”安娜說著,拉動了一下槍栓,m4a1步槍的槍口,指向了前方黑暗的夜空中。
肖一飛也聽到了像是翅膀震動時發(fā)出的輕微響動,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氪金長弓,同時將一個箭壺掛在了腰側。
“這是翼龍?還是蝙蝠?”飛來的生物,已經進入到了兩人的視野中,安娜看著那一只只如同chéngrén般大小的飛行動物,不禁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反正不是什么好東西!”肖一飛說著,拉開了長弓,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出現在了弓弦上,隨后,被他shè向了前方的半空中。
光球的速度起先很快,但在shè到了飛行動物附近時,速度驟然變緩,如同一顆小型的太陽一般,發(fā)出了耀目的光芒,將半空中照shè的分毫畢現。
那些飛行動物似乎不太適應這種強烈的光照環(huán)境,原本整齊的飛行隊列,立即變得紛亂了起來,降低了高度,扇動著碩大的肉膜翅膀,向著肖一飛和安娜的頭頂處飛來。
肖一飛徹底看清了這些東西的真容,既不是蝙蝠,也不是翼龍,準確點來說,是翼手龍的身軀上,頂了一個人類的腦袋,而腦袋的面孔上,還遺留著憤怒、仇恨、痛苦等負面情緒夾雜在一起的表情,看起來詭異至極。
就在這時,十多只人首翼龍,對著肖一飛和安娜的所在,突然張開了嘴巴,但奇怪的是,他們拼命撕扯的嘴巴中,竟然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音,就像是在這黑白世界中,演著無聲的啞劇一般。
安娜只是感覺到情況有些怪異,但是肖一飛就不同了,他外放的jīng神力感覺到了對方的嘴巴中,傳出了陣陣奇異的震動,將他外放在遠處的一小股jīng神力直接震得散亂,隨后,就撞在了他建立在自己和安娜周圍的jīng神保護層上,一道外人無法察覺的沖擊,瞬間進入了他的腦海,許多似真似假的畫面又在他眼前閃動了起來。
還好肖一飛早有準備,只是心神略微失守之時,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圣光之力快速運轉,將已經如同冰水般開始凝滯的jīng神力,帶動的重新運轉了起來,大腦之中立即變得清明,那些剛剛出現的幻覺馬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肖一飛!肖一飛!醒過來!”
完全清醒過來的肖一飛,發(fā)現身邊的安娜在他的保護下,安然無恙,正在對他又踢又打又咬,嬌俏jīng致的面容上,寫滿了擔心與不安。
“啪”的脆響中,肖一飛伸手接住了安娜打過來的小拳頭,說道,“別打了,我清醒過來了,對面那些人首龍身的東西,就是制造幻覺的罪魁禍首!”
“這,這不符合物理學的規(guī)律!”安娜立即用憤怒的眼光看向了那些怪物,讓她大吃一驚的是,這些家伙竟然如同直升飛機一般,懸停在了半空之中,嘴巴仍然大張著,對著他們兩人,絲毫不知,在肖一飛全力運轉的jīng神力面前,它們現在只是徒費時間而已。
“不但不附和物理規(guī)律,它們長的還不符合醫(yī)學規(guī)律和生物進化規(guī)律呢?!?br/>
肖一飛打趣式的說了一句,一支氪金長箭,已經搭在了弓弦上,側身挽弓,弓似滿月,箭若流星,紫sè的光芒劃空而過,穿透了懸停的一只人首翼龍的腦袋,啪嗒一聲,這只怪物就是破麻袋一般,摔在了地面上,尸骨盡碎。
“砰!砰!砰!”
槍聲響動中,安娜用肖一飛教給她的偏門shè擊術——jīng神力鎖定目標,意念控制瞄準——連開數槍,這本是安娜發(fā)泄憤怒之舉,她本沒指望這些小口徑的子彈,能給這些怪物帶來致命傷害,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子彈命中怪物的頭顱后,綻放出了一朵朵碩大的血花,數只人首翼龍猶如被擊落的飛機一般,翻滾著砸在了地面的巖石上。
“它們似乎所有的能力,都集中在了jīng神攻擊上,非常的脆弱,尤其是腦袋,與普通人類沒有多少區(qū)別?!毙ひ伙w連發(fā)三箭之后,就清楚的察覺到了這些人首翼龍的優(yōu)缺點。
“這樣最好!”安娜嬌斥一聲,手中的突擊步槍不再點shè,直接改成了連發(fā),而她強大的臂力,可以輕而易舉的承受槍支的反震,保持槍口的穩(wě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