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坐在上首春風得意的李密正洋洋自得的解說他自己的計劃,程咬金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com網(wǎng))本來經(jīng)過興洛倉這一戰(zhàn),瓦崗軍的聲勢頓時大振,連帶著李密的名頭也響徹四方,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也造成了一個后果,那就是李密開始發(fā)言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靜悄悄的聽著,一點反對的想法也沒有。
可是程咬金卻越聽越不是滋味,李密將這興洛倉如愿的打下來,并且也順利的以此招攬到了大批的人馬。而今李密已是萌生退意,想要帶著這大批人馬回到滎陽,再圖后舉。
雖然說李密的考慮也有一定的道理,畢竟現(xiàn)在的瓦崗軍看起來數(shù)目龐大,可是除了當初那七千人的精兵,剩下的都是些平頭百姓,根本就沒有經(jīng)歷過戰(zhàn)斗,若是和朝廷官兵對上,肯定是敗多勝少。而要是回到滎陽,和留守在那里的原班人馬匯合,那么瓦崗軍的戰(zhàn)斗力就能大增,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實在方便的多。
可是程咬金心中卻也有其他的想法,現(xiàn)在招收來的這些士兵大部分是本地人,這些人能否愿意跟著大部隊退往滎陽還不得而知。倘若這些人不愿意離開家鄉(xiāng),那么只怕李密的命令一下,這些人一夜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更何況,這洛口倉地處丘陵,形勢險要,土層堅硬、干燥,又有水路運輸之便。自洛河逆水而上可達東都洛陽,逆黃河而上可達雍州潼關(guān)和京城大興,順水而下可達青州至?,同時與大運河相通,還能南到徐州、揚州,北到冀州等地。因此這里可以說的上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戰(zhàn)略要地。
這李密到底是文人一個,聽說朝廷正在征集大軍打算搶回這興洛倉,就因此萌生了退意。他也不想想,朝廷如此著急,更恰恰說明了這里的重要性。如此重要的兵家要地居然要白白拱手讓給他人,難道這李密的腦袋被驢給踢了么?
要是放在往常,李密想要撤軍就讓他撤唄,程咬金才不會管他這鳥事,問題是程咬金心中也有些說不得的苦衷。首先是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作戰(zhàn),程咬金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停滯了好久的十二樓臺功居然有了些微的精進。自從他的內(nèi)勁修為從第六層降到第五層以后,無論如何苦修內(nèi)勁都不見一點增長。而今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了這個奧秘,自然就不能放過。
不僅是內(nèi)勁修為,就連那天視地聽的奇術(shù)和三十六路開天斧,經(jīng)過這不斷的實戰(zhàn),都有了不少的進步。因此程咬金這幾天摩拳擦掌,恨不得與人大肆拼殺一番,好讓自己的武道修為更進一步。煩躁的時候,程咬金甚至打過手底下那些武道高手的主意,想要不顧一切的提著兩柄大板斧沖進疾風部的那群混蛋中間大開殺戒。
只是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驚世駭俗,畢竟這些人還沒有流露出對自己的敵意,表面上還是屬于自己的人馬。再說殺了他們以后自己再去哪里找些武道高手來使喚?
事實上,最重要的是,程咬金估量了一下自己的本事,認為單憑現(xiàn)在自己的武道修為,是無法將那上千的武道高手一網(wǎng)打盡的,再說,這群王八蛋對他居心莫測,在他們亮出獠牙之前,程咬金自然是要榨干他們最后一滴利用價值的。
沒有可以交手的對手,程咬金的武道修為就停滯不前,而倘若隨著李密退回滎陽龜縮,只怕好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不會有敵人前來攻打,這怎么能讓程咬金忍受。
再說,這次興洛倉的戰(zhàn)役明面上最大的贏家是李密,事實上得了好處最多的卻是他程咬金。因為攻占并且保全了興洛倉的存糧,因此李密就大方的從那一千多萬石糧食中分了很大一部分給程咬金。得到的戰(zhàn)利品多且不說,單單這幾日程咬金所招攬的人手也是極為可怕的。
因為有程咬金現(xiàn)場放糧贈飯的義舉,因此四方百姓來投奔瓦崗軍的時候,首選的就是程咬金所部。這可樂壞了程咬金,于是那些前來投奔的人被他給分成了三六九等,其中年輕力壯的兵丁全都被程咬金截留下來,而那些年紀或大或小,身體比較孱弱的人則被程咬金故作大方的送給了其他將領(lǐng)。
而今興洛倉的瓦崗軍已經(jīng)有幾十萬之多,分配到每個首領(lǐng)手下,大部分都是率領(lǐng)上十萬的人馬。這其中,程咬金所招收的人馬并不是最多的,大概只有八萬左右。但是論起來戰(zhàn)斗力卻是這幾只隊伍中最為強大的。只因程咬金在招收過程中秉承寧缺毋濫的做法,因此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只要稍加訓練,便是精兵強將。
這八萬余人的隊伍就是程咬金日后的本錢。他雖然手底下的武道高手眾多,可是戰(zhàn)爭最主要還是要靠這些普通的士兵來打,那些武道高手或許能夠影響一兩場戰(zhàn)役的結(jié)果,可是對于大局卻毫無影響。而程咬金想要在眾多義軍中嶄露頭腳,手底下沒有一批能征善戰(zhàn)的士兵怎么能行?
這八萬余人在加上留守長白山的那些人馬,程咬金所屬的人馬就超過了十萬余人,已經(jīng)可以說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了。但是他這股勢力現(xiàn)在卻是隱藏在瓦崗大軍里面的,只有當李密、翟讓這些瓦崗軍的首領(lǐng)全都死光光以后,朝廷或者其他的勢力才有可能注意到他,只不過那時候恐怕程咬金的勢力早就堅不可摧了。
程咬金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才繼續(xù)留在了瓦崗軍里,而沒有想著自立山頭。能夠默不作聲的悄悄發(fā)大財,出了事情還有上頭的人頂著,這么便宜的事情,程咬金只要一想起來,就激動的渾身發(fā)抖。
看看江湖上的那群傻帽,一個個稍微有些勢力,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做大哥。這群白癡也不想想,老大是那么容易做的么。看看那么大哥的下場吧,不是死無葬身之地,就是如喪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終日。唯獨咱依然逍遙自在,笑傲江湖。
營帳里李密剛將準備撤回滎陽的計劃說完,程咬金就站起來嚷嚷“軍師,咱們既然占領(lǐng)了這里,就該當一鼓作氣攻打洛陽才是,怎地卻要退回滎陽?這豈是英雄所為?再說俺的這兩把斧頭都快要生銹了!若是這樣龜縮下去,只怕等過段日子能不能提起來還是個問題!”
營帳里的其他首領(lǐng)聽得程咬金叫嚷,頓時有些驚訝。這些日子李密算無遺策,眾人已經(jīng)當他三國諸葛在世,實在崇拜尊敬的不得了,別說是在他面前大聲喧嘩,就是聲音稍微高點,都怕惹得李密不高興,日后好處沒有自己的一份。而今見程咬金居然如此膽大,眾人心中不由暗暗鄙夷:人長得五大三粗也就算了,沒想到脾氣也是個二百五的性子!
李密也是哭笑不得,這程咬金有時給他高深莫測的感覺,有時候卻又粗鄙不堪,只是程咬金手下實力雄厚,是他重點拉攏的對象,因此李密也只得和顏悅色的說道“東都傳來消息,朝廷已經(jīng)委任虎賁郎將劉長恭為主帥,河南道討捕使裴仁為偏將,整頓軍馬,不日即將出發(fā),前來攻打這里。
雖然我們號稱幾十萬大軍,可是除了那七千精兵可堪一用,其他那些新加入的兵丁還沒有經(jīng)過訓練,只怕對上朝廷軍馬是要一敗涂地的。而今我軍氣勢正旺,卻是經(jīng)不得任何失敗的,否則這幾十萬大軍只怕一夜之間就要做鳥獸散!”
“劉長恭那鳥人沒甚本事,怕他做甚?俺愿意率領(lǐng)本部人馬替軍師滅了他!再說東都的兵馬大都被皇帝給帶到了揚州,朝廷就是把洛陽翻個底朝天,又能聚起多少兵馬來?咱們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劉長恭給淹死!軍師又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看程咬金在那里精神抖擻,威風凜凜的說完,李密的心中也是一頓,是啊,他剛開始只考慮了駐扎洛陽城的軍隊中有號稱無敵的羽林軍,可是羽林軍大部分都隨著當今天子到揚州游玩去了,留在洛陽的也就那么兩個小隊而已。
雖然情報上說朝廷正在洛陽招募士兵,可是前兩年楊玄感敗亡,朝廷秋后算賬的時候,很是在洛陽周圍殺了一大批百姓的。如今朝廷想要在洛陽周邊征兵,豈不是癡人說夢?那些百姓不起兵反抗朝廷就已經(jīng)不錯了,還指望著他們替朝廷賣命,哪里有這等好事?
再說自己如今掌控幾十萬大軍,若是一戰(zhàn)不打就帶領(lǐng)人馬撤退,傳出去天下英雄還以為自己徒有虛名,不堪一擊。如今程咬金既然請戰(zhàn),那就讓他試試,以他手底下那些武道高手的能耐,說不定真能將來犯的朝廷官兵打敗。若是形勢不妙,在想辦法撤退也不遲,反正論起逃跑來,他李密經(jīng)驗豐富的多,還是有這個自信全身而退的。
其實在李密心中還有個自私的想法,程咬金手底下那將近兩千的武道高手,無論是哪一路的首領(lǐng)都看得眼紅,李密自然也不例外。畢竟那么強大的一批武道高手,若是放任下去,將來肯定對他的地位造成威脅。若是能夠借著朝廷的手將程咬金的勢力削弱一些,李密也是樂觀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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