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問過江昭那天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傅則慕公司,因為不久之后我就在公司的某次會議上看到了江昭,他穿著西服打著領帶,正在與公司高層管理人員討論著關(guān)于品牌合作的計劃,我依稀記得江昭的父母以前是開商場的,后來在互聯(lián)網(wǎng)大熱的時候嘗試做了網(wǎng)上商城,是最早一批下海的人,自然也賺足了利益。
我并不了解江昭父母的公司有多大規(guī)模,至少七年前的時候,他家已經(jīng)可以為他置辦房子車子,具體的我沒了解過。但現(xiàn)在我可以坐在會議桌的尾端,清晰地看到江昭父母公司的布局,和他侃侃而談的企劃。
對于網(wǎng)商和線下的合作早已在近年來成為大熱,或者說是網(wǎng)商的發(fā)展帶動了國內(nèi)線下運輸業(yè)的崛起,傅則慕的公司以國外運輸為主,對于國內(nèi)的市場占據(jù)不多,此次與江昭公司的合作可以說是一次冒險。
這樣的會議本來輪不到我們參加,sara姐想讓我們提前接觸一下會議模式,對于如何準確的把公司的意圖準確而恰當?shù)姆g給合作伙伴,是我們在今后的道路上應該做到的。
我一邊聽著會議內(nèi)容,一邊偷偷打量著江昭,現(xiàn)在的他似乎還和以前一樣,冷靜固執(zhí),但又有些不一樣了,他變得柔軟,失去了些棱角,氣質(zhì)更加溫和。
他也看到了我,微微驚訝之后恢復原樣,但我想他一定能猜得到我在做什么。
會議的結(jié)果很成功,只需要對合同草案進行再一步的核對就可以簽約,將合作計劃推上日程。所以江昭提議舉辦晚宴,慶祝合作順利,sara低聲告訴我們:“本來總裁想要今天晚上為你們舉辦歡迎宴,現(xiàn)在看來,倒是可以一起了。”
我點點頭,余光里可以看到張爾婳一臉的興奮,回到辦公室后sara通知了今天晚宴的地點,是很遠的一個高級酒店,我內(nèi)心有些拒絕,但我想到了sara的臉色,我不能惹她不高興。
我回到了家,換了一條禮服裙,這時候我想到了堆在傅則慕家里那些首飾,我沒有帶走,但是此刻這條裙子似乎真的需要一條項鏈。
鄭珊照舊打電話與我約晚飯,我告訴她我要參加公司的晚宴,她興致勃勃也要一起去,我想憑她的面子去蹭頓飯,傅則慕和江昭不會不答應。
出門的時候我仍舊沒能找到合適的項鏈搭配我的寶藍色禮裙,鄭珊倒是穿的隨意,上下打量我一眼,從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一條項鏈下來掛在我的脖子上,“借你戴一晚,記得還我?!?br/>
我低頭看著,覺得這條紫色水晶項鏈有點眼熟,“這……是不是當初你的生日,我送你的那條?”
她一邊開車一邊點了點頭,“你還記得?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
我有些悵然,確實很久了,久到我和傅則慕已經(jīng)分開了。
“我只是想不到,你還戴著它,畢竟它并不值什么錢,甚至還沒有你耳朵上一顆鉆石貴?!?br/>
我說的是實話,鄭珊卻笑了笑:“很多時候錢并不是衡量標準,我只是單純的很喜歡這條項鏈,你其實很有眼光?!?br/>
我沒再說話,而是伸手觸碰著這條還帶著鄭珊體溫的項鏈,我覺得我似乎有些庸俗,我開始在乎金錢的價值,而忘卻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即便是錢也買不到的東西,比如瞬間的溫情,久違的感動。
晚宴很隆重,我四下掃了一眼,李斯沒有來,不知道他是否有足夠的理由讓sara放過他。鄭珊是真的餓了,牽著我去吃擺放在流水席上的精致的點心。
“一直聽說九天國際的點心好吃,果然不錯,我看我的開業(yè)晚宴也定在這里好了?!编嵣核貝厶鹗?,而我只吃了半個就被膩住了,端著一杯香檳站在鄭珊身邊。
sara向我招手喚我過去,我告訴鄭珊一聲之后向他們走去,張爾婳還沒來,sara一直在給她打電話,有些不耐煩。
我盡量躲在人群后面,免得去觸sara的眉頭,而此時江昭和傅則慕已經(jīng)一前一后的走進大廳。江昭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看起來十分儒雅,而傅則慕身邊挽著一個女人,穿著胭脂色的旗袍樣式的裙子,頭發(fā)都束在腦后,挽著精致的發(fā)髻。
這條裙子我和鄭珊逛街的時候見到過,我試穿了一下,好看是好看,只是我的身材不足以撐起它,并沒有什么韻味。裴婉萱不同,她身姿高挑,性感豐滿,這條裙子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我下意識的向后退了退,我并不想讓傅則慕看到我,尤其是在他身邊站著這么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女之后。好在晚宴人足夠多,傅則慕并沒有注意到我,我喝一口香檳,到了舌底有些泛著苦味。
傅則慕走向中央的臺子,在聚光燈下他依然完美的沒有一點瑕疵,他手中握著一杯紅酒,像是個飲血的惡魔。
“首先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晚宴,共同見證我們公司與米江商城品牌合作計劃的簽訂,我想這是我們公司在國內(nèi)奠定基礎的一筆,如果不是江總的盛情邀請,恐怕我們還要迷茫許久,我建議我們先敬江總一杯。”
傅則慕向江昭舉杯,江昭也微笑著舉杯,淺飲一口。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五位新同事的加入,他們的主要工作是維持國際往來,并為我們公司的上市做調(diào)研準備?!?br/>
傅則慕向sara和我們的方向看過來,一如既往的禮貌的微笑:“我們歡迎他們,希望公司與他們一起成長,共同進步?!?br/>
聚光燈向我們照過來,有些刺眼,但我還是咧開嘴笑著,舉起酒杯。
sara代表我們發(fā)言,回敬道:“我們會盡快準備,預祝公司上市成功!”
本是歡樂的氛圍,我卻聽到似乎有人在竊竊私語,甚至面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我有些心虛,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漸漸適應了燈光之后我向旁邊看去,原來張爾婳似乎在最后一刻趕過來了。
只是她穿了一條和裴婉萱一模一樣的禮服裙子,而她的表情也尷尬的要哭出來了。
聚光燈適時的收回,重新來到了傅則慕這邊,和張爾婳的尷尬相比,裴婉萱反倒顯得自然又從容,面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含情脈脈望著傅則慕。
傅則慕和江昭在合同上各自簽字,然后四周響起掌聲,有禮炮和鮮花飄落下來,一派歡樂的氛圍。
sara正在小聲的教訓著張爾婳:“怎么?遲到就是為了挑一條好看的裙子?好巧不巧還和總裁夫人撞衫,你最好祈禱總裁夫人是個好脾氣,否則明天你等著接辭退通知吧?!?br/>
張爾婳眼淚都快委屈的掉下來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我十分理解她只是想要在傅則慕面前顯露一番,哪想到運氣這么背,偏偏挑了和裴婉萱一樣的裙子,甚至還敗下陣來。
張爾婳雖然豐滿,身高不足,減了幾分氣質(zhì),更何況是和裴婉萱那樣的人對比,簡直自尋死路。
張爾婳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并非故意做好人,只是因為我和她一樣,都是裴婉萱的手下敗將罷了。
接下來的晚宴就自由起來,人們端著酒杯寒暄著,我們是新人,也就被放在了主要的位置上,不斷地有人走過來與我們碰酒,我喝的有些多,卻未覺得醉,想來香檳的度數(shù)不高,又或許我酒量天生不錯。
江昭走過來的時候,我的眼前有些五光十色,他在一片五光十色里十分奪目。“少喝點,香檳很容易引起頭痛,盡管你現(xiàn)在感覺不到?!?br/>
我點點頭,將酒杯放在一邊,胃里空空的沒吃什么東西,現(xiàn)在有些餓了。
我坐在一邊吃東西,江昭也坐過來,給我夾菜,“鄭珊與你一起過來的嗎?我看到她現(xiàn)在在和傅則慕說話?!?br/>
我點點頭,也望過去,裴婉萱正巧也將目光鎖定我,我的心一顫,佯裝不經(jīng)意的別過臉去,躲過她的目光。
我問江昭:“傅則慕和裴婉萱是不是很般配?”
江昭答非所問:“你今天很美,所有人里面你是最亮眼的那個?!?br/>
我知道他說的一定是假話,或者他的眼神不好,又或者他是個傻子。我笑了笑,借著酒意,自言自語:“最近我總覺得害怕,似乎自己在做一件根本不會有結(jié)果的事情,但一點點希望都會讓我舍不得放棄?!?br/>
江昭喝掉杯子里的酒,目光閃閃望著我:“誰不是呢?”
我可以裝醉假裝聽不懂,江昭也可以裝醉說著胡話,每個人都可以借著酒精披一件偽裝的外衣。
sara走過來打斷我們:“江總,您和林羽蒙認識?”
江昭點點頭:“剛剛認識,真希望我的公司里也能有這么漂亮又有工作能力的職員,所以我正在挖墻腳。”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guān),我吞了下口水,及忙開口:“sara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總裁和總裁夫人喊我們過去,我想我們也應該過去敬他們一杯的,你沒問題吧?”sara看似在征求我的意見,可我們都知道這就是命令。
我站起身,向江昭點點頭,跟在sara身后向他們走去,有些視死如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