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的氣息如同燈燭的火氣那樣子微弱，殿長欽跪倒在床沿上，不曾規(guī)避禮法，也未將看病的醫(yī)師放在眼中，只是盯著那帝妃蒼白的臉龐，多瞧上一眼。

    還記得殿長欽他第一回見到帝妃時候的樣子，深宮里，他冒冒失失的闖進(jìn)來，見到的第一個姑娘，雙手抱頭，躲著天上的雨點(diǎn)，其實(shí)她躲在長廊走道邊沿底下，周圍的太監(jiān)都冒著風(fēng)雨走了，宮女也不多瞧他一眼，都弓著腰走路，沒有失了禮節(jié)，將腦袋護(hù)著。

    殿長欽那時不過少年，背著一口寶劍，他跳到姑娘，乘著周圍沒人，捂著那小姑娘的嘴巴。

    姑娘的一雙美目驚恐，背后這人的大手，叫她一時間窒息的不敢說，而殿長欽也只是點(diǎn)中她身上的穴位，不叫她說話。

    那時候，殿長欽還不過只是個年少江湖客，來皇城的目的也很簡單，當(dāng)時的趙禎剛剛從章獻(xiàn)皇后的管束下脫出來，天下間，大宋無憂國事，殿長欽不過是個無門無派的江湖客，他來找皇帝，也不過是要個差事，自取功名。

    這個宮女穿著美艷的舞衣，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他奇怪的瞧著這個美人，這小姑娘的年紀(jì)可比他小多了，茫然無措，又害怕的瞧著自己。

    “這位大俠？你是不是跑錯地方了？”這小姑娘雖然害怕，可還是忍不住問他，殿長欽戴著一副不知哪兒偷來的黑臉戲文面具，左右看著眼前的小美人。

    “這皇宮里的女人，都生的這樣美嗎？”他喃喃自語，手還摸著小美人的下巴，溫潤如玉，凈白似雪。

    殿長欽說的話，小美人也沒有皺眉叱責(zé)，反而是縮著腦袋，身上的舞衣輕薄得很，她瞧著殿長欽背后的那柄長劍，咽了口唾沫，還要怕這個從宮墻上下來的江湖高手，別殺了自己才好。

    天上陰雨，昏沉暗淡。

    這高墻底下，二人的身上早已被小雨打濕，它顫抖著，而殿長欽還記得，她當(dāng)初的小巧。那時候的的雨日，不過是皇城中談不上喜歡的二人，第一回見面，也不過只是見過一面的事。

    再見面時，她已然憑借美貌舞藝，成了大宋皇帝的女人，而殿長欽，也已經(jīng)成了大宋皇城的殿帥，只有他知道，他守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個人。

    ……

    “你說什么？”殿長欽錯愕的看著她。

    她青澀的臉上，不見一點(diǎn)的褶皺，只是瞧著火光，露出一絲癡情的笑容：“我喜歡上他了，但愿明天，他會告訴我?！?br/>
    殿長欽的心中空落落的，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面具下的眸子暗淡無光，說：“他可是皇帝?！?br/>
    可是她只是說：“我喜歡他，是皇帝又如何?！?br/>
    殿長欽久久不語……

    ……

    時日無多

    這是宮中太醫(yī)局的老神醫(yī)說的，皇帝面色蒼白的可怕，雙手用力的握著帝妃的五指，一雙發(fā)白的小手，此刻竟然毫無溫度，只覺得她冷，沒想到她此刻，已然是再無生機(jī)的可能了。

    有個太醫(yī)到皇帝的耳根邊上叨擾了兩句，連曹皇后一派的張茂則也沒有阻攔，只是眸子低垂，在一邊站著。

    皇帝的眼色變了，變得極快，冷淡的看向了殿長欽，推開邊上的眾人道：“殿長欽?！?br/>
    他只是喚了殿長欽的名字，而殿長欽抬起頭看過來道：“臣在?！?br/>
    皇帝看著他，殿長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揮了揮手，便有幾個殿前司武士走進(jìn)來，跪在地上。

    “查吧?！?br/>
    接過醫(yī)師手中的瓷碗，殿長欽面色一變，看向床上一息尚存的帝妃，張貴妃莫非，被人喂了毒藥？

    那些武士接了命，剛剛要取碗，卻被殿長欽奪了過去，皇帝眼睛看到他身上，只見到殿長欽將這口碗放在了鼻子下嗅了，隨之發(fā)怒大聲道：“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誰？”

    他連問兩聲，隨后看向那幾個殿前司武士，恨聲道：“讓你們守著貴妃，你們是如何照應(yīng)的？”

    那幾個武士心中凜然，殿帥是什么人，深藏不露的宮中高手，他們都知道看著貴妃的任務(wù)，說難不難，說容易，這差事也絕不能放松，這些人連忙在地上扣頭不止，一個人大聲請罪叫喊道：“殿帥饒命！殿帥！小人們絕沒有偷懶，都是日日夜夜守在寧華閣外，就是貴妃的吃食藥引，也都自己嘗了才敢叫人端進(jìn)去?！?br/>
    這藥引碗口有劇毒！

    殿長欽不會有錯，這碗中的毒藥，便是尋常人都不知道。

    “自己吃了，便叫貴妃吃下了？”殿長欽怒不可遏，單手便抓住了那人的脖頸，大力之下，年輕人氣管被壓成一團(tuán)，面色頓時通紅起來。

    “殿長欽。”皇帝他不想這些人打攪這里的清靜，說道：“給朕都退下！”

    那些被殿長欽嚇到的太醫(yī)們紛紛涌出去，只怕殿長欽要大開殺戒，把他們也一并殺了。

    殿長欽看了他一眼，丟下那名殿前司武士，喝道：“給本帥滾！”

    那幾個武士連忙叩首謝恩，拎著被摔在地上，昏迷了的殿前司武士走了。

    周圍安靜了下來，只余下帝妃緩緩而又努力的低喘聲，每一次呼吸都極為吃力，倒像是脆弱的身子，被鬼神鎖住了心神，不安的在床上顫動。

    皇帝眼中有落寂，他伸手去觸碰她的臉頰，臉頰上有汗珠順著落到枕邊。

    “……”

    殿長欽很想很想，自己成為伴在她身側(cè)的人，只是此刻，他只有轉(zhuǎn)身離去，推開門，大步的邁出，寧華閣樓外，大雨傾盆，烏云密布的天上，電光道道，卻沒有天公的雷聲。

    這天氣變得很快，方才還是小雨，此刻的雨水打在樓閣外的灰黑金磚上，濺起許多高來。

    遠(yuǎn)遠(yuǎn)地能瞧見，一些宮人與宮女，慌慌張張的跑過去，他們忙碌著給宮中貴人們收拾東西，買上吃食，像苗妃子要的酥餅栗子，這時節(jié)能尋到的天興樓名廚做得燒鵝，連同伯雅巷角的春餅，里頭要裹著焦香的雞蛋才讓人愛吃。

    “早知道是這樣，又何必呢？”殿長欽自嘆，他想到當(dāng)初，那個不知者無畏的少女，她當(dāng)年天不怕地不怕，他保護(hù)著她。

    闖蕩天涯海角，其實(shí)有她在，什么樣的功名，什么樣子的天下，有何不可？

    殿長欽負(fù)手而立，幾個殿前司武士立在四周，殿帥就在面前，他們站的筆挺，絕不敢懶散一分樣子給他瞧見。

    皇帝與帝妃，直到皇帝出門，殿長欽也沒有走，皇帝走到他的身邊，手中居然提著柄相貌怪異的長劍，這是長戈還是斷刃？足有四尺多長，確實(shí)筆直，皇帝握著這柄劍，卻沒有欣喜。

    “那箱子就算是這樣堅(jiān)硬，也開了?！被实壅f道，這柄長劍是天生神器，沒有劍鞘，上頭的雕紋，倒像是諸多仙人，刻畫了山水圖案，這柄劍鋒利無比當(dāng)初的陸未生之所以尋來這樣堅(jiān)硬的玄鐵來鑄造盒子，將這柄劍封存，卻不是用來不叫外人鑿開，反而是為了能不叫里頭的兵器，將鐵盒破壞掉。

    皇帝說著話，倒像是自言自語，因?yàn)榈铋L欽的心思，根本不在這柄劍上，他只是回過頭與皇帝說話，沒有卑躬屈膝，只是問話道：“她。”

    “走了。”皇帝抬眼，眼色雖然平淡，但內(nèi)里確實(shí)悲痛，殿長欽心中清楚，并沒有說破，看向天邊。

    殿長欽道：“為了愛的人，留在這深宮，可悲嗎？”

    皇帝沒有說什么，只是一個人垂著頭走了，身后的張茂則跟了，提著一柄油紙傘與他遮蔽雨點(diǎn)。

    “官家，還是準(zhǔn)備了車輦再走……”

    張茂則慌慌張張的撐傘，皇帝沒有理會他，大步的朝前走去，一些宮人匆匆的跟著，在皇帝的身后照應(yīng)。

    “這天下都是他的，也只有你會覺得，他愛的是你?！钡铋L欽的面具，這輩子都摘不下來了，轉(zhuǎn)身，消失在了雨夜里。

    帝妃薨了，天下震動，帝妃身死不過四日，皇帝悲痛欲絕，輟朝七日，挽歌辭臣，帖上尋覓皇后二字，隨后替張貴妃追冊，封溫成皇后，以皇后之禮受百官、宗室的祭奠。

    如此之舉動，引得天下儒生憤憤不平，覺得皇帝違背祖宗教導(dǎo)，更是不符合圣人仁君的做派，紛紛上書，最后幾大書院中的儒門長者也書信汴京城，天下有名的朝臣，也都大書皇帝此舉不妥，當(dāng)朝帝后尚在，追張貴妃為溫成皇后之位，實(shí)在是叫天下讀書人難以接受。

    皇帝則是一意孤行，并沒有采納任一人的意見，依舊是按照定下的目標(biāo)去了。

    這皇帝愛慕帝妃，追贈皇后大位的事情，傳到了北遼國，幾乎是人人都知曉了，覺得是帝妃二人感情深厚，比起皇后丑陋，北遼國人才覺得帝妃才是皇后的人選。

    品相一般的皇后，如何能母儀天下呢？

    北遼皇帝得知了消息，與宋帝寫了書信，特意派遣使者相送。

    江湖上，許多人都知道了消息，京南一段的人都把皇帝喜歡帝妃，看做是人間小病，帝妃雖然被皇帝寵溺，有為張堯佐討要官職的丑事，可是帝妃本身卻并未做過什么有損皇帝體面的事情，猶如楊玉環(huán)之類的，更是沒有傳聞，就是宮中，趨炎附勢的那些人，也并未得到了帝妃的好處，多少金銀，也沒有被帝妃看在眼中。

    “蜀錦一尺可換一兩金，這幾車的紅瓷與蜀錦，只不過是要帝妃問皇帝，給蜀州朝安相朝家討個在京官職，也未曾答應(yīng)，倒是去的使者，被帝妃罵了，扇了幾巴掌哄走了?！庇腥苏f道。

    蜀州朝安相，在蜀州乃是有名的武林世家，府上高手無數(shù)，還有許多的產(chǎn)業(yè)鏢局，江湖上威名赫赫，武林中的地位并不低，在江南一帶雖然沒有什么名氣，卻也實(shí)實(shí)在在不是小角色。

    可是在帝妃那里卻并沒有討到好處，帝妃一人，只不過有個張堯佐是她的伯父，替他要了官職，皇帝這才答應(yīng)下來，最后不是也沒成嗎？

    酒樓中，大疫過去數(shù)年了，這杭州城內(nèi)，早已不似數(shù)年前的凄涼了，到處都是走商的西邊人，有綠眼睛紅頭發(fā)的西域人士，還有許多來自北遼國的販馬漢人。

    南淮瑾吃著肉，喝了口碗中的酒，她打扮成了個翩翩少年郎，坐在角落里，即便是打扮成了男子模樣，面額上干凈，幾個對坐的姑娘瞧著她，拋著媚眼。

    回到大宋，是來尋人的，師姐陸輕雪當(dāng)初早已不在山上，如今更是不知去向，除了她之外，還有十余人到了大宋境內(nèi)，尋找陸輕雪的下落。

    當(dāng)年青云山大劫，死了不知道多少師兄弟，內(nèi)門弟子也是死傷慘重，許多高手高人們都已經(jīng)死了，只是近年，有弟子到北遼投山時候，傳聞陸輕雪還在世，在大宋江南。

    有人說在南淮時候，有個女子曾打聽過青云山弟子的下落，所以，莫離羽去了南淮城，而南淮瑾則到了杭州尋找。

    “聽說了，帝妃死了不到四日，便被皇帝封了皇后，這當(dāng)今皇帝，先是將郭皇后打入冷宮，依著百官的愿，這才有了當(dāng)今的曹皇后，如今曹皇后還未死，便又多了個溫成皇后。”有人喝著酒，砸吧著嘴說著，有人拍拍他的背，叫他少喝些。

    “這官家本就是喜歡的張貴妃，一直就將張貴妃愛成寶貝，百依百順，就是帝妃命薄，生的三位，沒有長大，也未有個皇子，否則的話，恐怕早便是皇后了?！庇腥诵φf，毫無顧忌，這里可不是汴京城，遠(yuǎn)在江南，這么遠(yuǎn)的地方，民風(fēng)淳樸，可是卻十分喜歡講皇家趣事，張口就來，其實(shí)不止是他們，就是當(dāng)?shù)氐牟钜郏h令老爺，也都是江南人，都是一般。

    杭州城的藕粉湯，混著炒餅，吃著嘴中滿是油膩，這江南的魚湯，怎么做都十分清淡，南淮瑾吃著，耳朵聽著那些人的談話，她還真的記起貴妃來了，貴妃是個愛笑的美人，瞧她的時候，還曾叫自己多去找她。

    見過兩次面，便再也沒見過了。

    沒想到如今，已經(jīng)是天人相隔。

    南淮瑾想到這里，舉起自己的酒杯，滿上了灑在腳下。

    有人瞧見了她這樣做，都互相提醒著看過來，覺得南淮瑾這是在祭酒，也不知道祭的是什么人，覺得晦氣。

    南淮瑾年紀(jì)不小了，臉上的稚氣再也不見，只不過她的額頭上，有著一簇印花，如今愈發(fā)凝實(shí)了，她靜靜地自己一個人吃酒吃肉，眼神四處打量，只是在角落里，也有不少目光看著她。

    人的氣質(zhì)，豈是一個人的裝扮能夠掩飾的？南淮瑾這對面坐下一人，沈驚的目光很好，早已在人群中看到了南淮瑾，他坐在此人的對面，此人身上的真氣便已經(jīng)能夠察覺到了。

    是個江湖人！并且武功不俗，至少不只有拳腳上的功夫，而是修了心法內(nèi)家的武學(xué)，真正的江湖高手！

    沈驚用力拍案喊道：“小二，上壺謫仙醉，再來幾碟小菜?！?br/>
    南淮瑾好奇的看著這人，這周圍那么多張空桌子，非要跑到自己眼前，還點(diǎn)了一壺謫仙醉。

    杭州府中最好的酒，南人也吃白酒，這謫仙醉，是謫仙樓中的名酒，許多酒家都會要些存貨，謫仙樓要斷了他們的貨，他們就私下買賣，漲些高價(jià)，所以這邊的酒樓中，一壺謫仙醉，起碼也要十兩銀子，比謫仙樓中的謫仙醉，要貴上五兩銀子 。

    小二連忙將酒菜送上桌，這年輕人只是大袖一揮，同南淮瑾說道：“這位兄弟，瞧著你氣韻不凡，內(nèi)功不俗，想來也是出自江湖上的世家名門，小弟沈驚，見過了?！?br/>
    說著，沈驚還做了個江湖人見面的抱拳，持著酒壺，給南淮瑾添上酒，自己也滿上一杯，一口吃下。

    自己先干為敬，南淮瑾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幸會幸會?！表樦囊馑?，將酒吃了下去，不虧是謫仙醉，比她自己點(diǎn)的酒，不僅甘甜醇厚，還要酒香撲鼻的多。

    一分價(jià)錢一分貨，這謫仙醉中定然沒有摻水。

    “好！兄弟痛快?！鄙蝮@笑道，見到南淮瑾一飲而盡，覺得事情有戲，只要吃酒，到時候只要把人吃高興了，什么時候都好忽悠。

    沈驚平生所好，一是愛吃酒，二是愛結(jié)交江湖上的武功高手，眼見南淮瑾有本事，武功不俗，他難免想要結(jié)交朋友。

    如今從家中出來，就是要去江湖上走一遭，見一見這天底下最厲害的高手人物，瞧一瞧這天地間的英雄俠客，風(fēng)流倜儻的玉衣書生。

    話本上的故事，那些說書人最愛挑著講的故事，他都聽厭煩了，他這回可是私自逃出來的，沈驚挑來挑去，才知曉自己原先教的那些個朋友，要么瞧著自己是個拖累，要么覺著他一個學(xué)了沒多久武功，輕功倒是不錯的少年郎，如今從快刀門沈府上逃出來，根本就是異想天開，哪里會不給沈大俠面子，都不愿帶他出門闖蕩。

    眼前的南淮瑾，不但瞧著氣質(zhì)不俗，還不像那些個膀大腰圓的江湖壯漢，本事不高，心氣不小，定然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拖累。

    南淮瑾只顧著吃那謫仙醉，謫仙醉的后勁十足，南淮瑾吃了半壺酒，就覺得眼前的沈驚，竟然出現(xiàn)了兩人，周圍的一切都晃晃悠悠的，撲騰一聲，趴倒在桌上，周圍的酒菜摔了一地。

    “嘿嘿?！鄙蝮@一笑，招手便喚來了小二，要了一間廂房，擱下銀子，背起南淮瑾朝著樓上走，邊走邊說著：“到時候你我成了拜把子兄弟，就一切好辦了?！?br/>
    他過去要與自己不相熟的高手做朋友，便將人灌醉了，隨后帶到廂房里去。

    將自己的包裹丟到桌上，南淮瑾并不沉，沈驚也奇怪，將人擺到了床上，才覺得，這眼前的高手，身子骨也太瘦了些，恐怕與江湖中那些輕功有關(guān)，有些人練功，便是采集了草藥，日日藥浴，最好將身子上的骨質(zhì)變得極為的輕快，到時候?qū)W了上好的輕功，便可日行數(shù)百里，一踏空便能竄上數(shù)丈高的屋檐。

    沈驚覺著，眼前的這位兄弟，大概就是那種人吧，可見他的武功不俗，背后的家族乃至門派，都是不可小覷。

    那些輕功少之又少，有的門派根本就只有外功中的輕功法門，根本到不了那種地步，只有傳說中的高手，才能有那樣的秘籍，更別說日日藥浴身子，那更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奇妙至極。

    沈驚自然不會知道，那些法門到底從什么地方來，更不知道，那些草藥做得藥浴，到底效果如何，只是聽聞傳說，根本算不得實(shí)在，只是現(xiàn)在見到了這樣一個人，居然真的有這樣的本事，也難怪他好奇的上下左右摩挲，被南淮瑾昏醉的手將他的手打落，這沈驚膽大包天，竟然摸索到了她的腋下，奇癢難忍才在醉酒時候，將他的手掌拍開。

    這一掌下去，根本控制不住掌中的內(nèi)力，沈驚只覺得手背一痛，大叫一聲，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人，這位兄弟的內(nèi)力也太高了吧？他看了眼手背，上頭紅了一大片，馬上就要腫起來。

    好厲害！這掌法若是自己學(xué)了，豈不是能夠在江湖上打下赫赫威名？沈驚咽了口唾沫，堅(jiān)定的瞧著南淮瑾一眼，從包裹中擺弄自己帶來的東西。

    布袋包裹之中，七零八碎的，有燭臺，沉香手串，一尊青銅的關(guān)公像！

    這燭光照耀四周，南淮瑾被沈驚安置在了椅子上，自己跪倒在一方蒲團(tuán)上，自己狠狠地扣了三個響頭，求關(guān)公照應(yīng)。

    “今日，我沈驚，與這位兄弟，從今日起，拜做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他說著，還用力的扣頭，這三下叩首，咚咚作響，腫了起來。

    他哼了一聲，將南淮瑾抱在懷里，放到了床上，自己一個沒站穩(wěn)，撲騰一聲，跪倒在地，竟然叩首扣的腦袋發(fā)暈，直接暈死了過去。

    一個房間里，香氣裊裊，兩個人，一個躺床上，一個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