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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碰夜夜擼在線 咳咳咳屋子里突

    “咳咳咳?!蔽葑永锿蝗粋鞒隽艘魂噯苋说目人月?。

    余饒不用猜,就知道又是他那該死的老爹在屋子里抽煙了。他不明白,家里已經窮的吃不起飯了,老爹為什么還要抱著他那足有半人高,一米多長的煙槍猛嘬。那柄煙槍嘬起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里都是淡白色的霧氣,搞得像神話里的仙宮一樣。

    小時候好幾次,余饒都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煙給嗆死了。得虧自己命硬,沒有死。倘若死了,老爹興許還會笑出來吧——終于少了一個負擔。

    對了,余饒的老爹也姓余,叫做余梟。有時候,余饒覺得老爹不一定姓余,可能姓張,李,又或者是隔壁老王,反正自己不像他的親生兒子。

    小時候余饒還曾偷偷收集過老爹的鮮血,來了一場滴血認親,沒曾想到,鮮血融合在了一起。盡管萬分不情愿,他的確就是余梟的兒子。

    做余梟的兒子丟臉嗎?

    丟臉。

    整個平陽城里,最有勢力的叫做平陽三虎,指的是三個家族:林家,宋家和賈家。

    賈家?不錯,正是那個富到了“白玉為堂金作馬,珍珠如土金如鐵”的賈家。

    這些和余梟看起來沒有什么關系,可是我想說的是,余梟的家,就只有賈家的一個廁所那么大。

    放眼整個平陽城,余家說第二(自然是倒數第二),絕對沒有人敢稱第一。

    窮,也算窮到了一定的境界。

    然而余梟并不是無業(yè)游民,他高超的木匠功底,讓人咋舌,曾經雕了一座朝廷正宮里才能用的飛天神龍。神龍栩栩如生,任誰見了都連連豎起大拇指,可是這道神龍擺了還沒有三天,就被平陽城的衙役給砸了,末了還丟下一句話,“若不是看你還有一個兒子要撫養(yǎng),就把你抓到大牢里去?!?br/>
    原來私自雕刻神龍,犯了武國的大忌諱——目無尊長。

    誰是尊長,皇帝便是尊長!

    余梟聽完笑了,嘲諷說:“皇帝不生你不養(yǎng)你,算什么尊長?”

    倒霉的余梟立馬被拉去打得半死……

    從此,那些做木匠的刨子,量尺……統(tǒng)統(tǒng)都放在角落里生了灰塵,余家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父親大人,我求求你了?!?br/>
    一天,余饒看到父親抱著大煙槍在那打瞌睡,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他真想一巴掌扇在父親的臉上,可最終還是沒有那個膽子,只是抱著他的褲腳反復的喊著,

    “父親大人,我求求你了?!?br/>
    余梟嚇得半死,以為好端端的兒子瘋了,連忙摸著他的腦袋??勺罱K發(fā)現,兒子正常的很。

    “求什么?”余梟冷聲問到,已經準備好了拒絕。

    “我想請父親大人重操舊業(yè),讓這個家像一個家!”

    “你別想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當木匠了?!?br/>
    “為什么?”

    “不喜歡?!?br/>
    余饒的腦子里當即冒出一個詞“任性”。

    他覺得自己算是任性的了,沒想到自己這個該死的老爹比他還任性,一句“不喜歡”居然就打發(fā)了自己。

    看著老爹又睡著了,余饒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又得喝西北風了。

    去街上碰碰運氣吧,沒準遇到哪個好心的姑娘,或者眼瞎的老大娘,從他們的口袋里便有了今天晚飯的著落。

    余饒自然不會去搶,一來沒有那個本事,二來還做不出那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只是學著小乞丐的樣子,把手出來,再胡亂吆喝幾聲,那些人就紛紛把銀子放在了他的手里。

    這天,一個字,冷。

    正午的時候,太陽高高掛,熱的不行;到了晚間的時候,卻冷得出奇。余饒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粗衫,以為自己在天黑前能討到飯錢,萬萬沒有想到,月亮都快要出來了,一個鋼镚子都沒有討到。

    聽說武國的戰(zhàn)事越來越吃緊了,軍糧都不夠發(fā)了,難不成也影響到了地處偏遠的平陽城?

    這樣的話,自己以后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小姐?!?br/>
    余饒看到一位膚白貌美的姑娘從巷子里走了出來,便知道她是大戶人家的女兒,趕緊把手伸出去,反復叫著“小姐,小姐”。

    通常那些富家小姐自然會意,把錢丟在余饒的手上,這時余饒還會把手抬上幾分,摸一摸那些俏姑娘的手。

    本來,余饒只管要錢,不管摸手的,可是有一天,余饒在書院里聽到宋美玉那家伙說女孩子的手如同軟玉,越摸越舒服,越摸越開心……

    至于誰是宋美玉,后文自然會介紹。

    自從余饒聽了宋美玉的話,心里就直癢癢,趁一次機會,摸了一位姑娘的手,那姑娘看都沒有看余饒,趕緊低頭走了,這時候余饒便有了膽子,摸得越發(fā)流暢了。

    余饒還總結了經驗,摸別人手的時候,眼睛一定不能盯著她看,否則脾氣火爆的,直接給你一巴掌,就算不火爆,也得嗔你一眼……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當下一次宋美玉在書院里再侃侃而談的時候,余饒的臉上再也不會有著任何的悸動……

    不過,宋美玉又說了,不同姑娘的手,是不同感覺的。

    這點余饒倒承認,那些漂亮些的姑娘,手也好像抹了蜜似的……

    余饒本以為那位富家小姐會給自己很多錢,沒想到她掏來掏去,只拿出了一個子。一個子,也就是一個包子的錢。

    “站??!”

    一天的煩悶,讓余饒的心情很不好。他站直了身子,叫停了那位姑娘,直愣愣地看著她。

    那姑娘立馬心里發(fā)怵,顫顫巍巍地回道:“你……你想干嘛?”

    余饒把鋼镚扔在地上,罵道:“你打發(fā)要飯的呢?一個子,大爺吃的飽嗎?”

    那姑娘倒愣住了,回道:“你……你不是要飯的嗎?”

    余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確是個要飯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就淪落到要飯了。

    時間要算起來,仔細想一想,正是父親辭掉工作的第二年。

    余饒悻悻地笑了出來:“小姐,你就再給一點吧。”

    “神經??!”那小姐瞪了一眼余饒,趕緊快步走了??帐幨幍慕值郎?,又只剩下余饒孤獨的一人。

    這里,是黑黢黢的一片;可是不遠處,就開著一系列的酒樓。那些腦滿腸肥的客人們,吃飽了,就拿著筷子捅進嘴里,剃剃牙……再到了下一位客人,同樣拿著筷子捅進嘴里。

    因此客人們總是抱怨,“這筷子尖為什么總是像老鼠啃了一樣?!笔獠恢褪撬麄冏约嚎械摹?br/>
    余饒可不打算去那里碰碰運氣,因為那些人壓根不會給自己一個子,他們的錢,統(tǒng)統(tǒng)花在了他們摟在懷里的女人身上。

    有時候出來,油膩的手上還拿著未啃完的豬大骨,余饒想著他們興許會丟給自己,沒曾想,直丟丟地扔給了路邊的狗。

    狗吃著豬大骨,朝著他們咬著尾巴,他們笑得越加開心了。

    他們有時候會嘲諷余饒:“看那個孩子,活脫脫像一條狗?!?br/>
    余饒苦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連條狗都不如,狗尚且快活地吃著豬骨頭,搖著尾巴,自己呢?

    汪汪汪。

    余饒學著狗的樣子,叫了幾聲。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會叫出來,余饒自己也不知道。

    周圍的人都發(fā)出鄙夷的笑聲。

    據我分析:一,余饒絕對不為錢,因為前文說了,他們不可能給余饒錢;

    二,余饒絕對不為了博他們開心,因為余饒討厭他們;

    三,也就是最有可能的一點,余饒覺得自己像一條狗,但并不是搖著尾巴的那種狗。

    狗也分兩種:一是搖著尾巴招人歡喜的家狗,二是吼天吼地的野狗,這種狗,大伙也叫它瘋狗。

    余饒打架起來不要命,因此得了一個綽號,也叫瘋狗。

    肚子餓了一天,咕咕叫了一天,終于不叫了。余饒倒有些害怕了,自己的生命會不會沒準哪天也像這肚子,突然就不叫了呢。

    生命,何等的脆弱。

    余饒曾經親眼見到過他的鄰居,一位四十多歲的體修,一只胳膊足有余饒整個身子那么寬。別人喝水用碗,他喝水直接用木桶,但仍然喝出了口服液的感覺。

    就這么一個人,一天突然死在了水井旁邊,全身上下只有一道傷口,就在喉嚨處。

    仵作來了,說他是被一名劍客所殺。

    余饒問為什么?

    仵作說天底下只有劍客能做到一招制敵,一劍封喉。

    那時候余饒便知道了,生命是何等的脆弱,而劍客,似乎站在了生命的對立面。

    余饒曾經發(fā)現過他父親在大晚上爬起來,趁著月光,雕刻著一柄小木劍,只有小拇指那么長……

    木劍。

    這事一度成為余饒心里的陰影,因為余饒生怕父親是死性不改,到時候又得被衙役扣一個“目無尊長”的罪名給抓走了。

    “父親,晚上你在雕刻什么?”

    余梟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娘?!?br/>
    余饒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那柄木劍是他爹送給他娘的定情信物。

    她娘的尸體埋在土里都變成泥巴,何況這一柄木劍呢?

    這一柄木劍也蒙了一層灰塵,棱角磨平了,余梟把它出來,正是給它鍍了一層膜,修葺一番。

    不過余饒并不信父親有多么愛母親,余饒心想如果父親當真愛母親,母親也不至于慘死。

    余饒清楚的記得,那是自己兩歲左右,母親躺在自己和父親的跟前,死法和鄰居壯漢一樣,也是脖子上的亮眼一劍,一劍封喉。

    記憶太遙遠了,余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記住母親的容貌,而是單單記住了她脖子上的亮眼一劍。

    對劍的敏感,始終貫穿著余饒的一生。不管別人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要提到劍,余饒無論如何都會走過去瞧一瞧,看一看。

    天徹底黑了,那些嘲笑自己的人,余饒恨不得一劍殺了他們,就像鄰居壯漢的死法一樣,死得神不知鬼不覺,這樣就沒有人知道是自己做的了。

    余饒想到這些,自己的心里倒有些害怕。

    ……

    余饒看著那些富商回家的路上,一路皆是燈火,十分通亮,動手都不方便;再看看自己回家的路,因為住在平陽城的窮人區(qū),一大早家家戶戶便關了燈火,黑黢黢的一片。

    嫉妒,嫉妒在余饒的心里燃燒。

    ——佛說生來平等,簡直是狗屁。

    那年大概是八歲,余饒記得,一位大和尚穿的破破拉拉,走到了自己的家門前,和父親隱隱約約說了些什么,接著,那位大和尚居然走向了自己,問:“小施主,我看你和佛門有緣,是否愿意隨我西去?!?br/>
    余饒看著他身上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身上衣服,天吶,他穿的居然連自己都不如,什么佛,渡自己都不行,還渡別人?

    余饒搖了搖頭,回復道:“等你的衣服不破了,再來渡我吧。”

    “哈哈哈?!蹦谴蠛蜕新犕暌魂囁实男β暎尤粦{空消失在了原地。

    后來,余饒再沒有見過那位大和尚,只是偶然一次,在問道書院的壁掛畫上,又看到了那位大和尚的樣子。

    畫里的大和尚看起來精神抖擻多了,也換了一身金絲華麗的衣裳。

    余饒問同學他是誰?

    同學笑余饒淺薄,連他都不知道,這個大和尚乃是佛家的圣賢,排行第六,號六祖,名惠宗,史稱六祖惠宗。

    那是余饒頭一次見到這天地間的神仙,沒想到就這樣白白的錯過了。如果有再來的一次的機會,余饒一定求惠宗六祖穿的體面些再過來。

    ……

    沒有吃飯,就沒有了力氣,余饒走路像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一位醉酒的漢子還真把余饒當做了小姑娘,把他摟在了懷里,準備拼著坐牢,舒服這一晚。

    舒服一晚,牢底坐穿。

    誰料褲子都脫了,一看居然是余饒!

    瑪德,活見鬼!

    醉酒男子撒腿就跑。

    跑著跑著,余饒就看到他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按理余饒不會管他,可是余饒從他身邊走過去,見他半宿沒有動靜,自己的腳好像也踩到了水,黏糊糊的,便低頭喊了一聲:“叔,你怎么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湊近一瞧,好家伙,脖子上亮眼一劍,一劍封喉。

    大叔已經成了死人,身子卻還滾燙。

    好快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