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jié),孟樂顏的父母早早就給她打電話催她回家過年,她雖然不想那么早回去,但也耐不住連番電話轟炸,在春節(jié)前一周就回了老家。
回家前,她央求阮卿和她一起,阮卿知道她的好意,但沒答應(yīng)。
最近公司也已經(jīng)放了假,孟樂顏一走,空蕩蕩的房子里每天只剩了阮卿一個人。
一個人的時候最容易犯懶癌,阮卿窩在沙發(fā)里變換著電視頻道,一整天都還沒有吃飯。這個春節(jié),她不打算回湛市了,在那里她沒有什么可以停留的地方了。
公司發(fā)了工資,她給徐蘭轉(zhuǎn)了一千塊錢提前祝她新年快樂,便再也沒有聯(lián)系阮家的任何人。
阮家也一樣,直到春節(jié)也沒人打電話喊她回家,除了徐蘭打過一通電話。
在和徐蘭的通話中,她聽到了爺爺阮傳新的話:跟自己的父母還鬧別扭,她也不是個好東西。
微信鈴響,是柯嘉雯的視頻來電。
“突擊檢查,你在干什么呢?”
阮卿看著電話那頭裹得嚴實的柯嘉雯,笑笑,“在看電視,報告完畢?!?br/>
柯嘉雯:“來,請你看雪。湛市下雪啦,你那邊呢?”
最近天氣預(yù)報說了要下雪,可一直沒什么動靜,阮卿伸長脖子看了眼窗外,果然還是老樣子,“還沒呢,也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再看一次雪了?!?br/>
“不能看就回湛市唄,湛市下的可大了,大家都在外面打雪仗呢。”柯嘉雯話里有話,不想讓阮卿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外過年。
突然有些冷,阮卿撈過沙發(fā)那頭的毛毯蓋在身上,“你在干嘛呢?跟老徐在外面玩雪嗎?”她故意岔開話題。
“是啊,這個傻逼剛才拿雪砸我,我暫時和他分手了。”
阮卿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有些好笑,“拜托,你們是打雪仗好嘛,砸了你你還要和人分手,老徐好慘哦?!?br/>
“老徐再慘,能有宋昭慘嗎?”柯嘉雯一時嘴快,“你提了分手就把人晾在了湛市,也不說回來看看?!?br/>
聽到那個名字,阮卿愣住了。
柯嘉雯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可她還是不忍心讓兩個人一直這么擰巴下去。
“你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自己明明也還在意,樂顏都和我說了,你總是不經(jīng)意做些習(xí)慣性的動作,那為什么還是不肯破冰呢?”
阮卿低頭揪著毛毯,“我才不在意?!闭f話都帶了點點哽咽。
柯嘉雯看著她這幅模樣,嘆了口氣,“你倆真是一個比一個倔?!?br/>
“那你真的要在北京過年了嗎?只剩你一個人?!?br/>
阮卿點點頭。
柯嘉雯:“你也可以回來的,來我家過年嘛,我爸媽都可想你了?!?br/>
她知道阮卿家里的那些事,剛得知時她憤憤不平,不理解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母親。
阮卿:“算了,在哪里都一樣啊,我一個人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別提多美了。”
柯嘉雯:“行吧行吧,反正我勸不動你。但你最好真的好好對自己,不要動不動一整天就不吃飯,到時候你一個人餓死在那里都沒人知道?!?br/>
阮卿被她逗樂了,“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我一會兒就去超市好了吧?”
柯嘉雯:“這還差不多。不和你說了,老徐那個傻逼居然還不來哄我,我要找他算賬去了。”
“拜拜?!比钋湫χ鴴鞌嗔穗娫挕?br/>
房間里的說話聲剛一停止,接踵而至的寂靜就越發(fā)明顯,內(nèi)心也跟著空落落一般,笑容都變的乏力。
阮卿躺在沙發(fā)上,朋友圈中有不少人都在曬湛市的雪景,她隨手給姜萊點了個贊。
姜萊像是守在手機邊上一樣,阮卿的贊剛剛落下,她的消息就發(fā)了過來。
萊萊:【姐姐,你那邊下雪了嗎?】
q:【沒有哦,但我看到了你拍的雪景?!?br/>
萊萊:【嘻嘻,漂亮吧,你真應(yīng)該親眼看看,湛市每次下雪都可漂亮了?!?br/>
q:【漂亮,主要是萊萊很會拍哈哈?!?br/>
萊萊:【害羞jpg】
萊萊:【姐姐什么時候回湛市?】
這句話又很快被撤回。
阮卿手指停在鍵盤上,一時沒有按下去。她怎么有種感覺,大家都在隱隱催她回湛市?
萊萊:【我們昨天剛放假,老師讓我去更換了學(xué)校門口的光榮榜】
萊萊:【你都不知道火紅的光榮榜在雪里有多顯眼,學(xué)校什么時候才能改改這老土的風(fēng)格】
姜萊新的消息很快掩蓋了剛才的內(nèi)容,她發(fā)了一張校門口光榮榜的照片,阮卿下意識去放大圖片,仔細尋找光榮榜上的蛛絲馬跡。
這次沒有他的照片,但在后面的排名里找到了他的名字。
宋昭,第十名。
好不容易進了前五,他又倒退回了萬年第十。
阮卿一時間心思翻涌。
q:【確實好顯眼,光榮榜的傳統(tǒng)三中流傳好多年了,我們那時候也經(jīng)常念叨著什么時候換換口味。】
阮卿和姜萊閑聊幾句,很快結(jié)束了話題。
一整天沒有吃飯,肚子有些餓,她突然想吃超市附近的那家小餛飩了,剛好也去屯一些過年的東西,于是起身出了門。
超市里,阮卿買完必備的菜,就在零食區(qū)打轉(zhuǎn)。她在尋找貨架上黃瓜味的樂事薯片,好不容易從別的口味夾縫中看到一袋,剛想去拿,一只大手伸在她前面,先一步拿走了薯片。
阮卿回頭,肖飛調(diào)笑著看她,“喲,這不是我們禁煙姐嗎?也出來買東西?”
見是肖飛,阮卿頓時失了說話的興致,轉(zhuǎn)身欲離開。肖飛卻推著購物車攔在阮卿面前,“嘖,沒禮貌。”他看了眼阮卿的購物車,“禁煙姐還挺居家啊?!?br/>
阮卿瞥他一眼,冷著臉移開目光,“論沒禮貌,肖飛老師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肖飛:“看來,禁煙老師記仇倒是第一。”
阮卿翻了個白眼,推著購物車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購物車,讓肖飛往后退了幾步,“沒禮貌老師果然沒禮貌,給別人起外號也是第一吧?”
“禁煙姐?”肖飛想起這個稱呼噗嗤笑了一聲,“啊不是,那我也不知道記仇老師,不對,您,您怎么稱呼不是?”
阮卿冷哼一聲,不想理這個不正經(jīng)的人。
肖飛:“哼?哼老師?”
他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阮卿卻像看萬年一遇的傻逼一樣看著他。
“阿飛?你他媽樂什么呢?逛個超市都能勾搭妹子,你丫真絕了?!贝蟾攀切わw的朋友過來找他。
阮卿順著聲音看過去,一臉詫異,“高京衡?”
“阮卿?”高京衡同樣一臉震驚,“你怎么在這兒?”
阮卿緩了緩表情,“我來買東西?!?br/>
高京衡:“哦,我也跟朋友來買點東西。對了,介紹一下,這是肖飛,我們一塊兒長大的兄弟?!?br/>
阮卿笑著看高京衡,卻面無表情地快速瞥一眼肖飛,兩副面孔被她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高京衡:“你們認識?”他覺得這兩人磁場有些不對。
阮卿:“不認識?!?br/>
肖飛:“認識啊。”
兩人異口同聲。
阮卿瞪他一眼,又對高京衡說,“呃,我已經(jīng)買好東西了,我就先走了。”
高京衡看著兩個人,怔愣地點頭,“哦,好,拜拜?!?br/>
肖飛一只胳膊搭在高京衡肩膀上,調(diào)侃地看著阮卿的背影,“拜拜,禁煙姐,哦不是,拜拜哼老師?!?br/>
阮卿深呼吸一口,不停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和傻逼置氣。
“你叫她什么?”高京衡納悶地看著笑得不懷好意的肖飛。
肖飛:“沒什么?!?br/>
“你知道她是誰嗎?”
“阿昭那女朋友唄,準確來說,是前女友?!?br/>
“我靠?你怎么知道的?”高京衡滿臉震驚,他不覺得宋昭是一個會把自己被甩滿世界宣揚的人。
肖飛揶揄地看著高京衡,“你他媽上回喝醉了,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把阿昭的事情全給抖摟出來了,還把那妞兒的照片給大家看了,你還好意思說呢?!?br/>
“我?”高京衡指著自己,“我靠,那我豈不是要完了?”
肖飛冷笑,“你知道就好,今晚上這頓酒,那幫人都還等著你喝醉繼續(xù)八卦呢?!?br/>
高京衡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臉上,又突然想到什么,“不對,那你怎么認識阮卿的?而且她看起來挺討厭你的,你惹著她了?”
肖飛得意地將自己給宋昭報仇的事跡和高京衡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通,臉上表情就跟邀功似的,“阿昭被甩,我肯定要給他出口氣啊,都給我們昭初戀整出陰影來了。不過這妞兒也真是夠辣的,跟人對嗆都不帶讓一步的?!?br/>
高京衡邊聽邊遠離肖飛,嘴里念念有詞,“你完了你完了?!?br/>
“什么意思?”
高京衡憋著笑看他,“阿昭要是知道了,哐哐給你三拳都不解氣!”
肖飛一臉不解。
高京衡:“人家小情侶之間的情趣,你非跟著摻和個什么勁兒?”
肖飛站在原地思索兩秒,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
“操!敢情不是真的分手???”
“高京衡我□□大爺?sh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