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朱元澤那里知道事情始末之后,柴鳳音才知道這次青煊行事雖沖動大膽了些,卻也算是事出有因。
想來那丫頭自從契約之后一直被迫拘束在學院內,定是積了一肚子悶氣,讓她發(fā)泄一番也好。柴鳳音還記得從前南槿國公主讓人放火蟻暗害她和行舒的事情,這次就借青煊的手連本帶利地好好還給他們好了。
“怎么沒看到行舒,我聽說她和風奎與你一道回來木樨國了?”柴鳳音一臉疑惑地問向朱元澤。
“行舒與我們一同解決完靈獸的事情后,就被行伯父來信召回東焱行家了。前天就出發(fā)了。”
柴鳳音頷首,心想著她在東焱時并未聽見風聲行家出了什么急事,不過既是行舒的家事她也不好細問。只是可惜,她乘著鳳凰走的是空路,與行舒錯過了。
“靈獸之事解決的如何,可有人中了魔化之毒?”
“確實有一些侍衛(wèi)被魔化的靈獸咬傷中毒,我們回來時也去學院的丹宗那里領了抑制魔化之毒的丹藥,只是毒性雖被控制,但那些侍衛(wèi)仍是神志不清,時有發(fā)狂?!闭f起靈獸的事朱元澤不免一臉凝重。
雖然與三大帝國相比,木樨國的靈獸之危形勢要緩和許多,那十來只追著靈力者發(fā)狂的靈獸在他們一行人趕回來后也立馬得到了控制,然而傷亡仍是在所難免的。
想到柴鳳音過人的煉丹術以及她與朱粒長老的關系,朱元澤霎時眼睛一亮,“鳳音郡主,朱粒長老可研制出了解魔化之毒的丹藥,你可有辦法解了侍衛(wèi)們身上的魔化之毒?!?br/>
柴鳳音淡淡一笑,將拭風給她的解藥給了朱元澤,“這是別人給的解藥,應該是沒有問題。你先拿去給中毒的侍衛(wèi)服下,不夠再說。”
“好?!敝煸獫山舆^了瓷瓶,若有所思地看了柴鳳音一眼,識趣地沒有追問解藥的來歷。
“那青煊姑娘那邊……”
“青煊惹出來的麻煩,我稍后會趕去南槿國解決。太子放心,她是我的人,這件事與木樨國無關?!辈聒P音知道朱元澤這事一個沒處理好會引發(fā)政治問題,若是叫東焱帝國誤會木樨國有吞并其他附屬國的野心,恐平生禍端。
這件事雖是南槿國掀起的頭,可誰讓如今結局是木樨國的人占上風了呢!誰能料到原本是南槿國想要趁火打劫陳兵邊境,結果因為青煊的突然興起,將人打跑了不說,還一路帶人直搗黃龍,打到了南槿國都,占了人家皇宮。
當然這其中只有青煊一個人肯定是不成的。柴鳳音不必深想,就猜到這其中定然還有鳳族人的參與。鳳王,恐怕也是不甘于平淡的。不過,柴鳳音也相信鳳王行事自有分寸。這事鬧到如今,他應該差不多也要來與她商量知會一聲了。
南槿國,柴鳳音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只是去那之前,她還有一個地方要去,就是百戲苑的禁地!
離開朱元澤的東宮,柴鳳音就立即讓鳳九化作原形帶著她趕往禁地。
“女人,你蹲在草叢里扒拉什么呢?這荒郊野外的,你小心翻出一條毒蛇來?!?br/>
“嘖,我倒忘了,你這女人狠起來比毒蛇還猛,自然不怕蛇……”
“……”
禁地前的結界處,柴鳳音蹲在地上埋頭扒拉草叢,忙的根本顧不上鳳九的吐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在找東西,她在找一株草,正是之前行舒帶她來禁地這里找的能化解魔氣的仙草。如今的她自然認得出來,那正是生長在仙魔交界處的驅魔草!
原本她已經將從禁地這挖來的驅魔草種到燕耦墟了,只是如今她要找的卻是驅魔草的母株,那才是真正的來自仙界的驅魔草。
已經找到了好幾株驅魔草,可惜并不是母株。忙活了半天,柴鳳音猛地一拍自己腦袋,來到下界這么久,都忘了她也曾是拼爹一族了。仙草有靈,她自可以上仙之力召之,諒小小精靈不敢不從。
指尖光芒一閃,一記本源靈力直擊地下三尺,柴鳳音緊盯著禁地結界,只聽一聲空靈的驚呼隨著飛揚的塵土落地,便見一株綠葉紫花的驅魔草摔在眼前。
在柴鳳音洞若觀火的眼神逼視下,一縷青煙裊裊地自地上的驅魔草上冒出來,漸漸變成一個沒有五官的人形虛影,依稀能看出來是一個扎著雙丫髻的三尺女童。
“嗚嗚嗚……上仙饒命~”果然響起一道清脆悅耳的女童聲音,略帶一絲委屈和驚懼。
“哇啊——女人,這是什么鬼東西??!她怎么沒有臉?。∵@是什么妖怪?”鳳九從未見過精靈,被她這副奇怪的樣子驚愕的哇哇怪叫。
仙草精靈卻仿佛被鳳九的有眼無珠感到不忿,“我才不是妖怪呢!我可是來自天界的仙草!”
“嗚嗚嗚……上仙,看在我們同是仙界生靈的份上,您抬抬手放過我這個小角色吧。有什么需要您盡管吩咐,我一定盡心為上仙效力。”仙草精靈十分伶俐地湊到柴鳳音身邊,虛幻影子一陣變化,仿佛是作出了拱手作揖的動作。
鳳九還要怪叫,被柴鳳音一記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只是需要你替我去照料驅魔草。”柴鳳音根本不用等她回答,就將眼前的虛影連同地上她的本體一起收進了燕耦墟。
相比凡界,燕耦墟里的靈氣堪比仙界,想這小小仙草精靈不會不愿意搬家的。
“喂喂喂,女人,什么是精靈?。俊?br/>
“她怎么會連臉都沒有?不對,她根本連肉身都沒有,跟鬼影似的……”
“精靈……她不就是一棵草修煉成了精嘛,那她到底是妖還是仙?。俊?br/>
“……”
柴鳳音被鳳九那十萬個為什么煩的不行,一揮手將他也收進燕耦墟,世界終于清靜了!
拿到了驅魔草,天色也已經很晚了,柴鳳音按照心中原本的設想,打算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前往木樨國地脈所在,將驅魔草種在地脈周圍。
然而還沒等她進入皇城內城門,就被一個仙風道骨模樣的老男人攔住了。
“小友是從百戲苑禁地而來?”
柴鳳音意外地挑眉,觀他眉宇間自有一股出塵的氣質,聲如晨鐘暮鼓般透著一股千帆閱盡的平和,叫人心生親近,“前輩是如何得知?”
“哈哈~我剛剛察覺有上仙以仙術召喚草木精靈,故而前往禁地一探,發(fā)現(xiàn)我自天界帶來的一株仙草被人盜走了,循著氣息找了過來,恰好發(fā)現(xiàn)了小友?!?br/>
盜了人家的仙草還被人當面抓住,饒是鳳音帝姬在天界仗著父帝與一眾仙君上神胡鬧慣了,也不免面露一絲尷尬,“原來那仙草是前輩的,我還當是無主的呢!”
反正柴鳳音也的確事先不知情,而且那仙草精靈可也沒說自己有主?。〔贿^就算是有主的,柴鳳音也不打算還回去了,她可是需要驅魔草有大用呢!
“無妨,這驅魔草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當我送給小友的見面禮了?!?br/>
這人大方的態(tài)度令柴鳳音又添一絲好感,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驅魔草雖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因為它生長在仙魔交界,一般的小仙是絕不敢去采摘的。更何況這一株驅魔草還修煉出了精靈,更是難得!
“前輩厚增,晚輩不勝感激。這株驅魔草已修煉出靈體,于我實在有大用,待日后若有機會回到天界,我一定去找一株更好的仙草給前輩做回禮?!?br/>
“哈哈~小友客氣了?!鼻拜叢辉谝獾財[擺手,“今晚月色不錯,不知小友可有興致到寒舍一敘?”
柴鳳音往皇宮的方向望了一眼,想著那事也不急在這一時三刻,便含笑應道:“那晚輩就叨擾了。”
“哈哈,小友無需客氣,在下子虛道人?!?br/>
“子虛道人……”柴鳳音喃喃低語,心里暗道一聲古怪,子虛烏有?
“呵呵……一個名字而已。小友請——”
“前輩說的是,名字只是一個代號,是晚輩著相了。晚輩鳳音,前輩隨意稱呼即可?!?br/>
兩人看起來閑庭信步,其實眨眼之間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們視線,柴鳳音暗暗心驚這位子虛道人的修為,跟著他自一條不起眼的小路猶如一片浮云幾個起落間躍上山峰。
站在峰頂可以看到木樨國的全貌,柴鳳音舉目望去,見山下已是萬家燈火,雖不如現(xiàn)代都市繁華奪目,卻自有一股觸動人心的煙火溫情。
轉眸,看到一棵樹冠如蓋的老樹,粗壯的樹干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月光灑落在枝葉上,柴鳳音也看清楚了這是一棵很有些年代的桂花樹。
樹旁便是一間茅草屋,樹下設有石桌石凳,子虛道人頗有些不拘小節(jié),也沒說請柴鳳音進屋坐,便就著石凳坐下,往桌上一拂袖,便不知從哪里拿出一壺酒一只杯子來。
“不知小友可有酒杯?”這話他問的客氣,臉上笑容不變,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柴鳳音莞爾失笑,覺得這人奇怪得有趣,點點頭道:“有的?!?br/>
手掌一翻,露出一只白玉瓷杯,看那子虛道人也絲毫沒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