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從他們口若懸河的談吐中，就知道他們紙上談兵是行的，真干起來恐怕就不行了。

    另外，不瞞你說，那天，他們看人的目光，也讓人有點害怕。”

    李錦軒好奇地問：“怎么啦？

    她莞爾一笑：“我一個女人家，要是真的夾在幾個男人中，那就更精彩了，還不知要鬧出怎樣的緋聞來呢?！?br/>
    說著，深深地盯了他一眼，愛昧地說：“你，家里的事解決了嗎？”

    他以前跟她提起過自己鬧離婚的事，沒想到她倒記得很清楚，就說：“我已經(jīng)離了一年多了?！?br/>
    她身子微微一動，關(guān)心地問：“那你現(xiàn)在，續(xù)了沒有？”

    “哪里續(xù)得起??？”李錦軒垂下頭說，“我沒賺到過錢，都不好意思見人了。到你這里來，我也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爭才來的，怕你見笑啊?！?br/>
    她柔情似水地說：“這你就見外了，人誰沒有困難的時候？”然后掉過頭想了好一會，才轉(zhuǎn)回來，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說，“我，也快離了?！?br/>
    他的心“格登”一沉，心情復(fù)雜起來。從她的目光里，他也看到了她復(fù)雜的內(nèi)心活動。對他有意，但嫌他一事無成。

    而他對她有好感，賊心不死，卻不想正式娶她。她畢竟只比自己小兩年，他并不愛她。關(guān)鍵是他已經(jīng)深深愛上了倪麗紅，愛得如癡如醉，神魂顛倒。一想起她，他的心就軟軟

    的，要呼喊她：麗紅，我愛你……。

    他故作吃驚地問：“你怎么也要離?。俊?br/>
    這問話似乎勾起了她不快的回憶，她神情癡迷地陷入了深思。

    過了一會，她才著傷感說：“我沒想到，一個看上去很老實的人，居然也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他是當(dāng)科長的，跟下面一個科員搞在一起……。唉，我原來一點也不知道。怪不得我叫他辭職，跟我一起來經(jīng)營這個飯店，他總是不肯?！?br/>
    李錦軒問：“那后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我懂事的女兒告訴我的?！绷周饺剡吇貞涍呎f，“去年底，我女兒放學(xué)后來上海，一次悄悄對我說，媽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說是我說的，好嗎？我點點頭。她說，那個姓施的阿姨經(jīng)常到我們家里來，跟爸爸很親熱。施阿姨還，還經(jīng)常給我買吃的……。我當(dāng)時聽了，眼睛一黑，差點要摔倒下來?！?br/>
    “是嗎？怎么會這樣？”李錦軒也吃驚地看著她。

    林芙蓉說：“現(xiàn)在，我們吵得，只剩一張離婚協(xié)議了?！?br/>
    李錦軒心里翻騰起來。從她的話語和目光里，他看到了借錢成功的希望?？伤趾ε缕饋恚聠査枇隋X，被她誤以為是對她有那個意思。不，我愛的是麗紅，我不能沒有她……我來，只是想問你借錢的……到底怎么辦??？

    借不到錢，就做不成生意，賺不到錢，就追不到麗紅……他思想在痛苦地斗爭著。為了麗紅，他決定向她開口，甚至不惜說一些違心話，做一些違心事。他心里開始發(fā)動，準備相機開口?？伤锏煤砀缮嘣?，欲言又止了好一會，也不敢說出來。

    “唉，我一個人好累啊。”林芙蓉疲勞地打了個哈欠，伸展了一下臂膀，眼角親昵地勾了他一下，真想有個人來幫幫我?！?br/>
    多么明確的弦外音啊！

    怎么辦？李錦軒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動著身子，這錢還借不借？他還沒有鍛煉出說違心話騙人和逢場作戲的本領(lǐng)，感到有些尷尬。

    包房里的氣氛很沉悶。

    “你，好象有什么話要說？”林芙蓉站起來給他添了點開水，脈脈含情地盯了他一眼，“有話就說嘛，我們是老朋友了，隨便一點，啊?！?br/>
    這是一種鼓勵，也是一種暗示。他一狠心，就有些激動地開了口：“呃，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來，一是想看看你，真的，這么長時間沒看到你了，很想?！?br/>
    “是嗎？”林芙蓉笑得眼睛都瞇細了。

    李錦軒稍作停頓，又說：“還有，我最近要做一筆生意，但沒有本錢，想問你借兩萬元錢，不知行不行？一個月就還你?！?br/>
    說完，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她。他有意把還錢的時間說得長一點，怕發(fā)生意外，拖時間失了信用。

    林芙蓉聽到后面這句話，馬上垂下眼瞼，臉上露出警惕的神情。但她畢竟是個老練的女老板，一會兒就撩開眼皮，帶著笑說：“你先坐一會，等會我來陪你喝酒，容我想一想，再給你答復(fù)，好不好？”

    說著就站起來，神情凝重地走了出去。

    望著她走出去的背影，李錦軒心里又激烈地斗爭起來。說實話，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是與她結(jié)婚，然后一起經(jīng)營飯店，自己的生活馬上就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象現(xiàn)在這樣，成天愁眉不展，寂寞孤獨，為生存而提心吊膽，四處奔忙了。

    可是，沒有愛，兩人能長期廝守在一起嗎？能真正幸福嗎？

    想起以前那段生不如死的婚姻，想起他心愛的麗紅，他立刻又搖頭否定了。人活著究竟為了什么？為了愛情，還是為了金錢？

    他堅持認為，人活在世上，有愛情有事業(yè)才有幸福，否則就是行尸走肉，一點意思也沒有。那你可以利用她以曲求伸啊。先與她同居，或者結(jié)婚，有了錢再與她分開，娶自己心愛的女人。實在不能分開，也可以暗中找個年輕漂亮的情人啊。

    有了錢，你還怕找不到好女人？

    不，他想想，又搖頭否定了，做人不能這么損人不利己，卑鄙無恥啊。

    李錦軒正這樣胡思亂想著，一個矮個子圓臉盤的服務(wù)員端了四個冷菜上來，放在桌子上，然后給他拿碗筷之類的東西，邊收拾邊說：“你是林總的什么人？林總對你這么客氣。她平時，對男人可是從來沒有這么客氣的?！?br/>
    “是嗎？”李錦軒也感到林芙蓉對自己是真心實意的，心里很是感激。服務(wù)員走后，他一個人坐在那里胡思亂想，心里還是很矛盾。

    不一會，林芙蓉滿面春風(fēng)地走進來，說：“今天我就是再忙，也要陪你喝杯酒?！?br/>
    然后坐下來問：“你喝什么酒？”

    李錦軒有些難為情地說：“你這么客氣，讓我怎么好意思？隨便什么酒，我不大喝的，就來一瓶啤酒吧?！?br/>
    于是，他們就關(guān)了門喝起來。

    席間，林芙蓉極盡一個女人所能有的全部柔情，給他又是倒酒，又是搛菜，目光一直閃閃的要與他對視，還不住地夸贊他：“你的文筆真的很優(yōu)美，那幾篇寫舞廳的文章，我看了好幾遍呢，到現(xiàn)在，我還珍藏著?！?br/>
    李錦軒聽了，心里越發(fā)地心虛不安，也有些沖動，真想走過去擁抱她，親吻她……要是他心中沒有麗紅，早就象上次那樣迫不急待了?？涩F(xiàn)在，他心里一直象有只手在扯住他一樣，使他站不起來，也伸不出手去。

    喝到中途，林芙蓉才豪爽地說：“你說借兩萬元錢，行，我支持你，只要你，不要忘了我就行。”

    停了一下，吃了一筷菜，她又說：“但你要及時還我，我要買房子的，然后，還要重新成個家。”

    說到這里，她突然羞澀地低下頭，不說下去了。

    李錦軒當(dāng)然聽得懂他的言下之意，心里直打鼓，不知怎么回答她好。她的態(tài)度與上次明顯不同，上次拼命躲他，這次卻大膽地追求他，這說明她骨子里其實是個很傳統(tǒng)的女人。上次，她還沒有發(fā)現(xiàn)丈夫有外遇，要離婚，所以放不開；而現(xiàn)在……

    林芙蓉猛地抬起頭，睜大眼睛，**地盯著他，溫柔地說：“其實，我心里，也一直沒有忘記你?！?br/>
    李錦軒的心禁不住一陣急跳。

    林芙蓉又曖昧地說：“等會，你到我宿舍里去拿吧?！?br/>
    李錦軒聽得懂她的話語，心里更加激動。他知道自己今天真的交了桃花運：既能借到她錢，還能得到她人了。

    果真，吃完飯，林芙蓉去下面吩咐安排了一下，就帶他從后門出去，來到停車場一輛嶄新的桑塔納轎車旁邊，給他拉開后門，讓他坐進去。然后開出大門，拐來拐去開了一會，在一個小區(qū)的一幢六層樓房下停好，就出來帶他上樓。

    她邊走邊對他說：“我現(xiàn)在只租了個一室一廳，六百元一個月。反正一個人住，租大了也浪費?！?br/>
    李錦軒禁不住說：“六百元一個月？太貴了。我兩百元五租一間，還嫌貴呢。”

    但他隨林芙蓉走進去，就知道她租的房子物有所值了。

    這是個有八成新裝潢的一室戶，衛(wèi)生間廚房餐廳陽臺都有。地上鋪有小積木地板，墻上貼著淺黃色墻紙。臥室很大，起碼有二十五個平方。里面一張席夢思雙人床，上面全新干凈的被褥讓他浮想聯(lián)翩，性起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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