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時無處逃，今時又會在何方？”

    這天傍晚，僥幸逃回皇宮的趙嫣在沐浴梳妝后提筆寫下了這句詩。對于自己差點(diǎn)被擄走之事，她對蕭媞她們守口如瓶。此事雖令她受驚不小……但面對早就已經(jīng)察覺到異常的蕭媞，面對她趙嫣只是一味地?fù)u頭重復(fù)著一句話:

    “沒事的……我只不過是被幾個無賴糾纏了一會兒罷了……”

    “好吧，沒事就好……晚上，我們就好好享受下大宋的夜景吧……估計還有節(jié)目助興呢！”蕭媞興致勃勃地拿出了手機(jī)，輕車熟路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很快，她就找到了電子版的《南宋臨安社會生活》這本書。

    “別看書啦……還當(dāng)是在上學(xué)？”蕭晴開玩笑似的搶過了蕭媞的手機(jī)，而對于自己此時方才“惡補(bǔ)”宋學(xué)的目的，蕭媞也做出了解釋:

    “我這么做，還不是怕我們在晚上出丑……要是今晚真出丑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好了……快穿上錦袍和斗篷吧……”蕭晴放下手機(jī)，替蕭媞拿來了紫色錦袍和古色古香的繡花紅色斗篷。

    “估計今晚……趙昀可能會宣布浙東水師成軍……”

    “呵呵，你就別給你自己打氣了……”

    蕭晴雖認(rèn)為蕭媞的話十分可笑，然而趙嫣卻不覺得。她也自知浙東水師成軍的時機(jī)已經(jīng)成熟了，制海權(quán)的啟蒙也已有段時間……自打臨安造船廠建廠以來，不包括被李毓之帶走的兩條木殼小炮艇，宋軍已經(jīng)擁有了六條木殼小炮艇，排除分給京湖制置司的三條炮艇外，趙嫣截留下了三條準(zhǔn)備自用……這些力量雖然薄弱，并不足以組成浙東水師的主力，但卻是宋朝海軍新的希望……這些天來，趙嫣已經(jīng)連續(xù)三次被趙昀召到福寧殿商量有關(guān)全面改進(jìn)宋朝水軍、建立新的浙東水師的問題。出于趙昀要求保密，她也一直奉旨未向其他人提及談話的內(nèi)容……而沒想到蕭媞竟然猜到了，官家的目光已經(jīng)投向了大海，或許在險惡的時局面前，趙昀開始認(rèn)同趙嫣的觀點(diǎn)，即宋朝的發(fā)展空間在海上。

    入夜，皇宮內(nèi)廷的嘉明殿燈火通明，數(shù)以千計的燭光將華麗輕巧的殿宇淹沒在了一片祥和的氛圍中。在平日，嘉明殿只是皇帝用膳的場所，而到了除夕，按照大宋的傳統(tǒng)，皇上一般會邀請宰執(zhí)大臣，或者皇后嬪妃一起吃年夜飯……這次，趙昀當(dāng)然也沒有違背傳承已久的習(xí)慣，只不過，除了把時任左丞相的李宗勉和右丞相兼樞密使史嵩之請來赴宴外，蕭媞她們也收到了邀請……至于喬行簡、吳潛、鄭清之、賈似道等受邀請的大臣，他們不是借口沒空，就是向官家表示身體不適從而謝絕了皇上的邀請。

    根據(jù)過去學(xué)習(xí)宋史的經(jīng)驗判斷，蕭媞一猜便知喬行簡已經(jīng)快不行了，根據(jù)《宋史》的記載，喬行簡病逝于大宋淳祐元年，即西元1241年。而吳潛不來的原因，那多半是因為他是賈似道和趙嫣的反對者……不過嘛，至于賈似道和鄭清之為何事不來，蕭媞她就無法猜測了。

    “蕭媞……何老派人來說了，他們不來了……”

    蕭晴一個人攙扶著蕭媞好容易來到了嘉明殿前，趙嫣就急匆匆地從通往臨安御街的和寧門方向跑了過來，向她們說出了這個壞消息……

    “真是有些掃興……”聽聞趙嫣之語，蕭媞不由得輕聲嘆息了一會，臉上露出了一絲遺憾的表情。然而跟金雪穎和李毓之都有矛盾的蕭晴卻是在幸災(zāi)樂禍:

    “我知道，金雪穎多半是被何老攔下了……她不來也好，來了才討厭！”

    “閉上你的烏鴉嘴……”蕭媞毫不客氣地制止了蕭晴，待她不再吱聲之后，蕭媞又略帶警告意味地補(bǔ)充了句:

    “等會我等還是最好小心些，晚上我們還有求于官家……”

    嘉明殿內(nèi)，趙昀和謝道清并排坐在寶座上。而作為宰執(zhí)大臣的史嵩之和李宗勉則位列左側(cè)……然而，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趙嫣的位置竟然被安排在了右側(cè)最靠近御座的地方，位列蕭媞和蕭晴之上。

    “看來官家還挺重視人才的嘛……”

    蕭媞不由得拿趙嫣開起了玩笑。事實(shí)上，作為一介文科生的她打心底里也對趙嫣佩服不已。在這段時間內(nèi)，大宋的發(fā)展大多得歸功于她，將來幾十年八成也是一樣……蕭媞還認(rèn)為，趙嫣簡直就是大宋的“瑰寶”，在工業(yè)化體系完善之前，大宋一天也離不開她。

    “沒什么啦……”趙嫣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顯得有些羞澀。面對蕭媞的贊許，她不禁覺得蕭媞的言語有些過頭了……自己現(xiàn)在尚未幫助過宋軍打擊蒙古，在她看來，自己還不配享受這樣的禮遇。

    按照宋朝官方或?qū)m廷宴會的規(guī)則，首先被送上桌的是一些時興蔬果。宋代是中國歷史上飲食文化突飛猛進(jìn)的一個時代，而所謂的“唐宋變革”其中有個方面就是“飲食變革”，在宋朝，人們不僅創(chuàng)造出了許多新菜和新式烹飪方式，而且還創(chuàng)意性的發(fā)明了一套正式宴會上菜的規(guī)矩，宋人大多認(rèn)為，上菜是有講究的，任何一步都不能隨意顛倒調(diào)換，否則就會破壞食欲和口感，不僅會影響身體健康，還會間接影響到宴會的氣氛與檔次……

    “只可惜沒了汝瓷的身影……”蕭媞用手絹輕輕地擦了擦手，隨手就拿起郊壇下窯所燒制的青瓷茶杯端詳了起來。在她看來，自打建炎中興以來，宋朝的瓷器就逐漸開始起了變化，其中獨(dú)領(lǐng)風(fēng)騷的莫過于由負(fù)責(zé)皇宮營建的修內(nèi)司所管轄的郊壇下窯了……與北宋的官窯比起來，它們多了絲嫵媚，少了些許厚重，多了絲柔婉。

    “汝瓷？那可是徽宗時期的瓷器……不過這些都是古董喲……”趙嫣一聽蕭媞提到了汝瓷頓時來了精神。多少年她都巴不得自己能有宋朝的汝瓷一片，不過，宋朝汝瓷能保存到23世紀(jì)卻只有區(qū)區(qū)52件……21世紀(jì)的那70件汝瓷，已有一部分在美國和西歐國家滅亡時毀于戰(zhàn)火。這也讓汝瓷顯得更為珍貴，出于此趙嫣不得不放棄了想要擁有它的念頭。

    “這倒是真的……”

    在蔬果上來之后不久，接著被宮女們送上桌的菜肴是臨安府民眾的家常菜——清炒竹筍、冬瓜鲊、蝦魚肚兒羹、莼菜筍、酒蒸白魚、芙蓉餅。這些菜肴蕭媞她們當(dāng)然都不陌生，在23世紀(jì)，它們也是人們?nèi)粘Ｋ秤玫牟似?，顯得還是十分普通，甚至連羅馬帝國的朝廷國宴都不屑于烹飪它們……因為羅馬的女主人鳳皇后認(rèn)為，拿這些日常菜肴來招待外賓，顯然有失作為超級大國的風(fēng)范，因此朝廷的國宴“指導(dǎo)思想”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蔡京所言的“豐享豫大”。

    “蕭媞，這可比你家的宴會差多了……”隨意地品嘗了眼前的家常菜之后，趙嫣悄然用手臂捅了捅蕭媞低聲細(xì)語地說道。

    “等等看吧，說不定還有幾十道名菜呢……還記得歐陽文忠公(即歐陽脩)所寫的《送慧勤歸余杭》嗎？”

    “當(dāng)然……南方精飲食，菌筍鄙羔羊。飯以玉粒粳，調(diào)之甘露漿。一饌費(fèi)千金，百品羅成行?！?br/>
    “趙嫣，你就別謙虛了……在文學(xué)方面你可不會輸我……”

    “別說了……”趙嫣一聽蕭媞又在夸耀她不禁皺了一下眉頭。眼看她已經(jīng)有些厭倦了這些言語，蕭媞只好閉上了嘴。

    “史愛卿，朕欲重建浙東水師，不知卿有何良策？”

    酒過三巡，趙昀略有醉意，在謝道清的服侍下，他開始故作隨意地向平日倚重不已的史嵩之詢問有關(guān)浙東水師的事情。然而，作為朝廷重臣的史嵩之平常卻對當(dāng)朝天子趙昀不太感冒，他認(rèn)為，大宋的天下并不是趙昀一人的，而是天下人的……所以，他的建議必須符合國家的利益，而不能為了迎合皇上、升官發(fā)財而提建議。

    “陛下，若重建浙東水師能抵御韃子，救民于水火，則臣不該質(zhì)疑陛下之用意……然若重建水師，而無力抵御北方強(qiáng)敵，則不免朝廷會留下千載罵名?！币呀?jīng)上了年紀(jì)的史嵩之皺緊眉頭，一臉嚴(yán)肅地向官家一拜，然后不卑不亢地開始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史丞相大可不必?fù)?dān)心……”趙嫣起身從衣袖里掏出了一份圖紙遞到了史嵩之的面前:

    “這是浙東水師的新軍船……只要有朝廷的鼎力相助，則臨安造船廠不難造出！”

    史嵩之半信半疑地打開了皺巴巴的圖紙，仔細(xì)地端詳了片刻后，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臉上開始顯露出了一絲憤怒之意……

    “還是小心點(diǎn)吧……循序漸進(jìn)畢竟不是壞事！”眼看趙嫣又將闖禍，蕭媞不禁擔(dān)憂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

    “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像往常一樣，自信滿滿的趙嫣根本不想聽蕭媞的勸告，她似乎并沒有從過去自己受刑的事情中吸取半點(diǎn)教訓(xùn)。不過蕭媞卻不相信，這事在她趙嫣的心里不會留下什么陰影……

    “陛下……此真乃一派胡言……”

    “丞相切勿責(zé)怪……趙嫣也曾有功于我大宋社稷……”趙昀舉起空酒杯向史嵩之晃了晃，史嵩之和李宗勉看了看趙昀手中精致的玉杯就知曉了皇上的意思……顯然官家不希望除夕之夜時丞相和自己的女官互相攻訐，要談?wù)撜?wù)則可以等待第二天的元旦朝會再說也不遲。

    接下來，令趙嫣有點(diǎn)失望的是，上來的菜并沒有那些她想象中的山珍海味，相反，舊都汴京和行在臨安府的家常菜依舊大行其道炙子骨頭、索粉、白肉、胡餅（燒餅）、群仙炙、天花餅、太平畢羅、干飯、縷絲羹、蓮花肉餅。第六盞酒時提供假黿魚、蜜浮酥捺[柰]花……這些普普通通的菜肴被盛在精美如玉的龍泉青瓷瓷盤里，顯得似乎有些“不倫不類”。

    “官家，除夕佳節(jié)，怎能沒有歌舞……不如容許臣妾鼓琴一曲？”

    “甚好……”面對蕭晴試探性的提議，趙昀幾乎是不假思索就答應(yīng)了……很快，在旁邊侍奉的宮女就搬來了一張精致的古琴和小桌凳。

    “你打算彈什么曲子？”蕭媞拿起隨身攜帶的玉笛，用手絹將其擦了擦，一面有些憂心地詢問蕭晴。

    “隨意……《梅花三弄》、《夕陽簫鼓》、《陽春白雪》都可以……對了，你也別閑著啊……”

    “好呀……等下我就和你較量較量！”一聽蕭晴這么打趣，蕭媞甜蜜地笑了笑。還是從小就和她在一起的蕭晴了解自己，可以從她的舉動里看出自己的所思所想。

    伴隨著蕭晴的彈奏，悠揚(yáng)悅耳的琴聲從琴弦上傾瀉而下，宛如高山流水般婉轉(zhuǎn)空靈。聽著蕭晴彈奏的琴聲，蕭媞一聽就知，這是古箏名曲《陽春白雪》，在蕭晴沒停下演奏之前，她也只是端莊地手持玉笛坐在一邊，閉著雙眼靜靜地品味著這一聲音……

    “美娘，該你了……”一曲終了，蕭晴用手臂悄悄地捅了捅蕭媞。

    “嗯……看我的！”蕭媞駕輕就熟地吹響了玉笛，她選擇吹奏的是由古箏曲《梅花三弄》改編的同名笛子名曲。吹奏了一會兒，她還不緊不慢地用吳儂軟語唱起了唐朝詩人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zhuǎn)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yīng)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fù)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lián)u情滿江樹?！?br/>
    此刻，臨安府全城都充滿了新年的氣息，許多人家都開始燃放起了煙花爆竹，絢麗多彩的煙花很快就將臨安府原本黑暗的夜空渲染得五彩繽紛……人頭攢動的街道上，有不少以街頭賣藝為生的藝人正在賣力地向著路人表演各式各樣的歌舞和雜技，其中最受人們歡迎的雜技噴火和烏龜疊羅漢了……在黑壓壓的人群中，伴隨著藝人們的精彩表演，不時都有喝彩聲傳來。

    在表面的熱鬧非凡之下，臨安還有個有些見不得光、卻收入不少的“職業(yè)”——撿漏。一些細(xì)心的人常常低頭注視地面，尋找狂歡之后的人們不慎遺留或掉落的物件，如果運(yùn)氣好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撿到些諸如娥兒翠柳之類的名貴飾品……此外，一些流氓無賴和不法商販還崇尚干些強(qiáng)行推銷假貨的事情，人們謂之曰:“白日賊”，對他們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不過，雖然街上的景象異常喧囂，但是仍然有不少市民不愿意去湊除夕晚上的熱鬧，他們依舊依照著傳承已久的習(xí)俗，在這天夜里全部留在家中守歲祈福、或者舉行儺儀以驅(qū)逐害鬼……

    “嘿……民間雖不比宮中，然論喧囂熱鬧，則為宮內(nèi)所不及也！”

    這天晚上，伴隨著宮里舉行大儺儀的動靜，面色微紅、略有醉意的趙嫣頗為打趣地和一些小宮女開起了玩笑。而蕭媞則借口自己身體不適，先行和蕭晴回屋休息去了……不過趁著自己心情不錯，趙嫣還是想要玩得盡興而返。

    這次雖趙昀僅僅用了幾句話向史嵩之和李宗勉表示將重建浙東水師，而史嵩之對此也不置可否，但這些對趙嫣卻是個鼓舞……天子一言九鼎，既然說了那就難以反悔，況且趙嫣自己也不會允許趙昀反悔……只要她授意臨安府造船廠全力建造軍艦擴(kuò)充海軍，那么到時，只要國家資金已經(jīng)大量投入，趙昀估計也只能默認(rèn)既成事實(shí)。

    “以前，仁宗陛下的宮女也曾對官家說過此等言語……”

    “誰說的……”趙嫣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她不由得掃視了一下周圍的這些宮女。這時，她忽然發(fā)現(xiàn)在略顯昏暗的燭光之下，有個年紀(jì)不大，面容白皙的小宮女正得意不已地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她。

    “你是誰啊……剛才那話可是你說的？”趙嫣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故作鎮(zhèn)靜地開始詢問對方姓甚名誰……不過那個看起來還顯得有些稚嫩的小宮女卻黑眼珠一轉(zhuǎn)，反過來問她:

    “你是誰呀……怎會如此思念民間？”

    “我嘛……你看看我像什么人……”

    “你呀……我看你應(yīng)該就是那個連自己的本職都不去做的瘋女史趙嫣……”

    聽聞此言，趙嫣不禁有些惱怒，本來按照蕭媞以前和她說的宋朝皇宮“潛規(guī)則”，已經(jīng)升任女史的她可以借此事狠狠地懲罰一下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宮女……不過由于她自己也受過杖刑，深知這種刑罰的痛苦和屈辱，因此她根本不忍心將其施加于其他人。

    “沒錯……我的確是趙嫣……”在猶豫了片刻之后，趙嫣還是承認(rèn)了自己的身份。然而出于善意，她還是故作輕松地告誡了在場的那些宮女:

    “在這里我等還是小心為上……畢竟誰也不知是否會因言獲罪！”

    “嗯……允兒啊……趙女史說的都還好啦，你也得聽聽啊……”趙嫣的話大大出乎了其他宮女的意料，本來她們以為趙嫣會和其他的女官一樣去責(zé)罵甚至懲罰敢于頂撞她的宮女……然而這些卻并沒有發(fā)生。

    “趙女史，閻允兒多有冒犯，請你恕罪……”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方才頂撞了趙嫣的閻允兒向趙嫣恭敬地行了個禮。

    “呵呵……人非圣賢孰能無過，當(dāng)年我還當(dāng)面頂撞過官家呢……”笑語盈盈的趙嫣急忙伸出雙手將對方扶起。她的寬容大度一下子就引起了這些宮女的好感……和那些在官家和圣人面前俯首帖耳、唯唯偌偌，而在宮女們面前卻一副居高臨下，盛氣凌人嘴臉的女官相比，趙嫣簡直就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另類……

    “今后我等之生計，就全賴趙女史了……”

    “不敢當(dāng)……”趙嫣謙虛地回應(yīng)了那些對自己抱有希望的宮女們。而對于趙嫣的名聲，宮里宮外的人們都早有耳聞，對此她也是心知肚明……而隨著自己聲名鵲起，想和她傍上關(guān)系的人也可謂是大有人在，同樣涉世未深的她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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