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怕。”牧魏閑悄悄撥開她的手,試探地往外看。
鳳十九見那老虎一副斯哈斯哈等待湯涼的樣子,覺得這老虎應(yīng)該不會立刻翻臉,便松開手。
這天兒熱,湯涼的格外慢,老虎顯然不是一個有耐心的,總是想忍不住伸舌頭,躍躍欲試。
“會燙到。”鳳十九及時(shí)出聲,即便知道老虎聽不懂,還是開口,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身體,往日烏沉的眸子此刻亮的可怕,手掌悄悄湊近,躍躍欲試。
終于,她假裝不經(jīng)意的蹭了一下。
老虎感覺到什么,毛茸茸的臉扭過來看了一眼,又扭回去。
鳳十九把這當(dāng)作邀請,膽大包天的開始上手摸,覺察老虎雖然有些抗拒,但并未躲避,頓時(shí)喜笑顏開,加大力道,給大貓貓來了一場按摩。
以前她在京城的時(shí)候,他們大本營就在一堆民宅里,附近有幾戶人家都養(yǎng)了貓,鳳十九便經(jīng)常帶著東西去喂,很快練就了一手高超的擼貓手藝,附近的貓都很黏她。
大貓貓也是貓,一開始還有些不情愿,后來身子就逐漸癱軟,最后直接趴在了地上,灘成一張餅,毛茸茸的臉上寫滿了安逸。
鳳十九過足了手癮,滿足的不得了。
自己開心了,也想要小伙伴開心,便扭頭打算叫牧魏閑也來試試。
結(jié)果就見這人可能是生物鐘到了,此刻躺在地上,一副昏昏欲睡餓樣子。
可是他手里的餅子還沒有吃完呢?。?!
見他臉上表情好像有些不對,鳳十九敏銳覺察到哪里有些不對,過去推了他一把。
“娘子~”牧魏閑沖她伸出手,一臉詭異的微笑,“嘿嘿嘿~”
鳳十九:“????”
鳳十九:“你中毒了?”
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沒有得來任何回應(yīng),牧魏閑眼神渙散失神,一臉壓抑的興奮,也不曉得是不是見到了什么。
鳳十九忽然想到那堆蘑菇,連忙扭頭,結(jié)果見那一大碗湯此刻已經(jīng)被喝了大半,頓時(shí)想哀嚎一聲。
還好自己喝的少,應(yīng)該沒事。
鳳十九慶幸一下,但緊接著又感覺不對,自己之前有這么興奮嗎?
“娘子~”牧魏閑似乎覺察到什么,暈暈晃晃的坐了起來,滿臉醉醺醺的茫然,還有些驚恐,“娘子你怎么有兩顆頭!”
“……”鳳十九默默出手,一記手刀將他劈暈。
下一秒,她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換了衣裳,此刻一身紅衣,艷麗的可怕。
再眨眼,又是一身黃衣。
她索性閉上眼睛,頓時(shí)感覺一股困倦襲來,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好像是嗑藥了一樣。
不能睡。
狠狠擰了自己大腿一把,鳳十九一個哆嗦,立刻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老虎此刻躺在地上,四個蹄子亂蹬,顯然不太正常的樣子。
她將牧魏閑抗起來,轉(zhuǎn)身往回走。
結(jié)果沒走多久,就感覺腿不聽使喚,像是走在云上,直打飄。
“你太重了?!兵P十九喃喃道,“你該減肥了?!?br/>
然后她沒控制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至于牧魏閑,當(dāng)然是跟著她摔了下來,發(fā)出撲通一聲,若是醒著,定然會慘叫一聲。
鳳十九有些撐不住了,偏偏還帶著一絲理智,提醒她要趕緊回去,離開這個地方。
又?jǐn)Q了一把大腿,這次力道很大,當(dāng)即嘶了一聲,眼淚都出來了。
“……”她在心里罵了句臟話,再次將牧魏閑抱起來,快步回去。
每次感覺自己快要失神的時(shí)候,就狠狠擰自己一把,她覺得自己腿上肯定沒有一塊好肉了,凄慘的要命。
終于,她翻越了一座山,確認(rèn)自己應(yīng)該是安全的,腦子里那根弦頓時(shí)繃不住了,倒地睡了過去。
徹底閉上眼睛之前,她好像看到一道身影過來,逐漸變大,模樣看不真切,不曉得是人還是野獸。
“終于倒了,可真他娘的能堅(jiān)持?!彼[隱聽到這樣一句話,最后再也堅(jiān)持不住,徹底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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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兒,睡一覺就好了。”撥開鳳十九眼皮子看了看,男人手法粗魯,“按照她的體質(zhì),說不定很快就醒了?!?br/>
旁邊的同伴有些唏噓:“那蘑菇害人不淺,偏偏長得又不起眼,跟普通草菇一樣,我們也是被害了不少次,才勉強(qiáng)能分出蘑菇種類的?!?br/>
“不過幸好,這蘑菇雖然藥效強(qiáng),但并不害人,只需要睡一覺就好了。”
“也就是這人一直撐著不睡覺,這才這么難受的?!?br/>
“不過大哥,她看到了大黃,真的沒事嗎?”
“沒事?!币簧泶植家律训娜苏酒饋?,“也是大黃貪吃,明明營地里有飯,還跑出去吃外食?!被钤搧磉@一遭。
同伴咂舌:“那我們就不管了?”
“為什么要管?”大哥漠然反問,“被人看到了,你能對外解釋我們的來歷嗎?”
同伴欲言又止。
大哥道:“沒事兒,他們喝的應(yīng)該不多,很快就能醒,曬不死的?!?br/>
于是兩個人便回去,此地恢復(fù)寂靜。
有兔子蹦跳著路過,在牧魏閑身側(cè)嗅了嗅,又很快跑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鳳十九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透過茂密樹葉的光,刺的她立刻閉上眼睛。
緩了一會兒,她坐起來,回想著眩暈之前聽到的那句話,以及那道模糊的影子,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可是,真的是幻覺嗎?
她想起那只老虎,猛虎傷人事件不少,那只老虎卻反應(yīng)平靜,看到人也不怕,甚至還跑回來蹭她們的湯喝。
她記得當(dāng)時(shí)她還沒有滅火,而野獸普遍害怕抗拒火光。
那老虎……像是被人飼養(yǎng)的。
牧神村的人顯然沒有這個能力飼養(yǎng)老虎,附近村子里的人,顯然也沒有這個能力。
有這個能力的,只有牧家。
鳳十九打了個哈欠,沒有說話,她上前,推了推牧魏閑,見他不醒,便又將人扛起來,往回走。
她筐還沒拿回來呢!
等她到了地方,果然見那只老虎已經(jīng)不在了,不曉得是自己醒來跑走了,還是被人抬走了,原地只有她的背簍,以及小半碗已經(jīng)冷掉的湯。
鳳十九將背簍拎起來,發(fā)現(xiàn)藥草散落一地,而她帶的餅子已經(jīng)沒了。
嘴角一抽,她突然相信那老虎是自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