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喬霂起身,沖著薛葵簡單的說了句“我去樓下開車,五分鐘之后下樓”,跟著施施然走出門去。
薛葵囑咐趙禎等戴蒙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后把她送回公司去,不經(jīng)意間瞟了一眼被仍在茶幾上的報紙,《勁爆!影帝迷戀女編劇》幾個大字格外顯眼,整整占據(jù)了一個版面。
報道寫得很長,少說也得有幾千了,但密密麻麻的鉛字中也只有“貴為影帝的陳喬霂形象良好,粉絲無數(shù)。不知此番隱瞞戀情的舉動會不會造成信任危機(jī)”這句話入了薛葵的眼。
陳喬霂一向準(zhǔn)時。所以當(dāng)薛葵五分鐘后站在樓下后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陳喬霂黑色的轎車緩緩朝著自己的方向駛來。四平八穩(wěn)的模樣似乎完全不在意這篇報道將要帶來的后果。想到這,薛葵不由自主的將手握成拳,努力平復(fù)了一下心情,跟著飛快的鉆進(jìn)了轎車中。
“想吃什么?”相較于薛葵的隱忍怒火和怒火下的一絲絲慌亂,陳喬霂倒顯得十分猶在,也是十分認(rèn)真的在詢問著薛葵的意見。
剛剛下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下起了蒙蒙細(xì)雨。還不到需要打傘的地步,但是卻十分細(xì)密膩人,現(xiàn)下打在玻璃上,像個扭曲的怪獸,略顯猙獰的趴在車頂,似是要將車內(nèi)的二人一網(wǎng)打盡。
并沒有在意薛葵的沉默,陳喬霂徑自打開了音樂,莫扎特的曲子傾瀉而出,是薛葵最喜歡的,從前陳喬霂送薛葵回家的時候經(jīng)常會放這首曲子。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該怎么辦,”沉默夠了,薛葵終于開口了。她的眉毛擰在一起,滿臉都是不解的表情,“你明明可以壓下報紙,干嘛不壓?”
薛葵的口氣不善,字字都隱含著怒火,陳喬霂略略側(cè)過頭,對方泡在夕陽中的半個側(cè)臉就這樣柔和的映入眼底,她鳳眼微揚(yáng),眼角眉梢盡是火一樣的嫵媚,整張臉龐明媚的讓人不忍直視。
陳喬霂莫名的就很想笑,褪去了少年時代的青澀稚嫩,如今的薛葵已經(jīng)能夠獨當(dāng)一面,成為當(dāng)今最炙手可熱的編劇之一,可即便是這樣,在他的心底,薛葵始終還是那個穿著校服紅著臉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
“嘿!”
眼見陳喬霂對自己的話沒有反應(yīng),反而突然笑了起來,薛葵的眉頭擰的更深了,“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想什么呢?”
“聽見了聽見了,”陳喬霂已經(jīng)從思緒中抽離出來,兩手穩(wěn)穩(wěn)的握住方向盤,“不過不管是誰把這件事泄露出去的,我都還得謝謝他?!?br/>
“為什么?”
“自然是因為你,”陳喬霂扭過頭,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笑容,“要說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也早該公布戀情了。”
“我想給你個名分?!?br/>
薛葵沒想到他居然會這么說,慢慢漲紅了臉。
陳喬霂的眼風(fēng)微轉(zhuǎn),轉(zhuǎn)到薛葵紅彤彤的臉蛋上,不怕死的又加了一句,“居然臉紅了?很久沒見你這樣了啊?!?br/>
“開你的車吧!”薛葵被他說得惱羞成怒,但礙于對方正在開車,也不能把他怎么樣,也就只能惡狠狠的丟下這么句話,之后任憑陳喬霂怎么逗都不再說話。
薛葵好像是真的生氣了,一路上都不看陳喬霂,也拒絕和他說話,到樓下后更是一馬當(dāng)先的下了車,踩著高跟鞋噔噔的上了樓,根本連要等陳喬霂的意思都沒有,進(jìn)門之后連燈都沒顧得上開,轉(zhuǎn)身就關(guān)門。好在陳喬霂身材高挑,四肢修長,停好車后幾步就追著薛葵的步子,硬是擠進(jìn)了門。
薛葵原本是真想把他關(guān)在門外的,奈何力氣沒有陳喬霂大,眼睜睜看著對方擠進(jìn)來卻無能為力。
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惡狠狠的瞪他。
“陳喬霂你還真是……”薛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一把摁在門上,發(fā)出重重一聲悶響,后背火辣辣的疼。
“這話得是我來說吧,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完全不同于剛剛在外面時候溫文爾雅、凡事都好說好的模樣,此時的陳喬霂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v使身在黑暗中瞧不見他的面容表情,薛葵也知道他現(xiàn)在一定是俯身瞇眼盯著自己——這是他生氣時的表現(xiàn)。
“一聲不吭的就跑去埃及,一去就是三個月,一點音信都沒有,要不是因為這篇報道你還不回來呢吧?準(zhǔn)備一輩子在金字塔里陪法老么?!”
難以抑制上調(diào)的尾音、噴涌而出的怒氣以及那只幾乎要把自己肩膀捏碎的手都在拼命朝著薛葵叫囂——好吧,其實陳喬霂這根本不是生氣,這叫狂怒!
“我……”
雖然薛葵很想叫囂我跑去埃及還不是因為跟你生氣,但還是有些錯愕。她跟陳喬霂在一起這么多年了,還真從來沒見過他生這么大的氣。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熟悉的氣息就兜頭而來,熏得薛葵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大腦一片空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等到兩張嘴唇相觸的一瞬間,薛葵腦子里像是有顆原子彈炸開似的,什么都想不了,只能任由陳喬霂將自己摁在門板上肆意侵犯,毫無招架之力。
“床……回床上……拉窗簾!”
朦朧之中,薛葵記得自己好像是嚶嚀著說道,然后便是陳喬霂低低的笑聲,跟著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而自己也只能緊緊攀附著這個溫暖的懷抱,才不至于在陣陣席卷而來的快.感中迷失自己。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午夜時分。
這恩愛來的實在是有些突然,薛葵躺在床上足足愣了有一刻鐘,這才猛地坐了起來,指著窗外滿天繁星沖著陳喬霂咆哮,“我不是叫你拉窗簾了么!”
奈何嗓音沙啞的不行,不像是在咆哮,倒像是欲.求.不.滿的嬌嗔。
床腳處的落地?zé)袅林?,燈光昏暗,只能模糊的看到陳喬霂的輪廓,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原本正半倚在床頭抽煙,見薛葵醒了便掐了煙,伸手將對方攬過來,“當(dāng)時我哪兒還有心思去拉窗簾,沒事,有床單擋著呢,看不見?!?br/>
……這人還真是什么都敢說!
薛葵不清不愿的在他身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躺下,嘴里低低的嘟囔了句什么。陳喬霂的臉色柔和了不少,不知道是因為做爽了還是因為被薛葵的話逗笑了,伸手將薛葵的亂發(fā)拂到一邊,“餓了吧?”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長的十分好看。帶著情.欲后特有的糜.爛氣味,還混合著煙草的味道,十分撩.撥人心。薛葵拉下他的手,見他手背處青了一塊,知道是因為剛才他將自己推到門上的時候用手墊著自己的頭撞到的。
他這個人啊,每次都是這樣,明明錯的是他,但每次都搞得好像是她在無理取鬧一樣。自己更是不爭氣,每次生氣下定決心不再理他,可每次他稍稍溫柔一點、體貼一點,所有決心就立刻土崩瓦解。
這么多年了,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薛葵垂下眼,微微抿了抿嘴,靠在陳喬霂身邊伸出手,緩緩換過對方的腰身,將小半張臉埋在對方的肌膚上,卻不說話,分明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陳喬霂默默苦笑起來。
薛葵的這個脾氣呀,平常的時候古靈精怪、嫵媚可人,可若是遇到想不開發(fā)脾氣的事情就會立刻翻臉。就像這次吧,他陳喬霂就是談了個合同的工夫,這丫頭就立刻從甜蜜蜜的“老公我晚上熬好湯在家等你呦么么噠”變成了冷冰冰的“我去埃及了別找我再見?!?br/>
想到這陳喬霂不由得又嘆了口氣,還一邊伸出手去揉了揉對方凌亂但卻柔軟的發(fā)絲,“看來我真該把你的護(hù)照藏起來了!”開玩笑的口氣,似乎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跟著翻身下床,伸出手捏了一把對方水嫩的臉蛋,“晚飯還沒吃呢,喝點粥吧。”
“粥?你什么時候熬的?”
“你睡覺的時候。”陳喬霂隨手扯過一件自己的襯衫披到薛葵肩上,沒有扣扣,只是將領(lǐng)口拉攏,“我放了洗澡水,你先去洗澡,我再去看看粥。”
房間里只開一盞床頭燈,顯得有些昏暗,陳喬霂站在身前便把所有燈光都擋住了。他說完又習(xí)慣性的捏了捏薛葵的臉頰,眼睛里的溫柔滿的簡直都能溺死人,“去吧?!?br/>
不管怎么說,他心里都是有我的,都是……在乎我的。
薛葵心中一動,三個月來的怒火瞬間便消失殆盡,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yáng),“好?!?br/>
雖然說折騰了大半夜,但是第二天一早薛葵還是打扮得光鮮亮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去面對即將來臨的狂風(fēng)暴雨。薛葵本就生得艷麗,精心裝扮之后更是顯得人比玫瑰嬌。就連見慣美女的陳喬霂都連聲稱贊。
三月未見,又是剛剛和好,雖然有心和對方多溫存一會兒,奈何眼下的情況根本不允許,雖然提前一步拿到了報紙,但是最終卻還是來不及阻止,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現(xiàn)在公司里早就一團(tuán)亂了吧!自家那個冷的跟冰山似的老板一定會殺了自己吧??!還有,要不是昨晚陳喬霂特意開車帶著薛葵回到城西的這個家,恐怕剛剛拉開門的時候外面就是一通閃光燈了吧?。?!
啊啊啊……光想就已經(jīng)很頭疼了啊……
幸虧早晨人和車都還不是很多,薛葵咬咬牙,索性狠狠一腳踩下油門,車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公司里確實已經(jīng)亂成一團(tuán)了。薛葵老遠(yuǎn)就看到公司門口聚集了一堆的記者,因此沒敢從正門進(jìn),繞了個大圈兒開到了地下車庫,費(fèi)了好大的勁兒才回了公司。
“?。』ɑɡ蠋熌慊貋砹税?!”
公司不算狹窄的走廊里人來人往,個個神色匆忙,還有幾個端著電話匆忙不停的說著什么。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到公司的戴蒙仍舊穿著昨天那一身衣服,干凈倒還算是干凈,只不過皺巴巴的,頭發(fā)也亂的跟鳥窩似的,不過卻沒工夫整理。眼尖的看到薛葵后一把拽過對方,還沒容對方開口就一路朝著電梯口狂奔,“快快,老板找你!”
果然!!
“我還要應(yīng)付記者,就不跟你進(jìn)去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戴蒙一邊為薛葵護(hù)著電梯門一邊囑咐著,無意中注意到對方的身子似乎有些僵硬,居然還不安的扯了扯衣角。
是在緊張……嗎?
戴蒙略帶疑惑的看著薛葵,后者沖著戴蒙木然的點點頭,同手同腳的走出電梯,推開了巨大的玻璃門。
果然……是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