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邑峰上的灰塵也已落定,大半個山峰都被削平。
“李家欺人太甚!我們也不是泥人,任人拿捏!”
于蓮兒振臂高呼:“武士們,跟我上。讓他們知道我們武士的厲害!”
一呼百應,武士們滿頭滿臉的土,但擋不住昂揚的斗志,向李家人逼近,和他們纏斗在一起。
大半天過去,李家折損兩人。
靈符丟出去百來張,只是炸毀了一些石塊,武士竟無一人受傷。
還有何榮軒在面前,不停地叫著葫蘆丟了。
李俊慶心中窩火到了極點,伸手一揚,一片白芒帶著破空聲,朝于菖蒲射了過去。
于菖蒲正在與另一個修士打斗,他原地一旋身,躲過了攻擊。
那片白芒朝著他身后的于蓮兒射去。
“阿牛,閃開!”
罐子大喊一聲,放出極細小的毒液。
一片簌簌聲,地上鋪了一層被打掉的銀針,數(shù)量足有幾百根。
但還有幾根落網(wǎng)之魚,打在于蓮兒身上。
開始只是一個血點子,李俊慶一結法訣,于蓮兒悶哼一聲,蹲了下去。
被針刺中的地方,都變成了手腕粗的傷口,汩汩地冒著鮮血。
“哼,再硬的身體,也別想躲過我的梅針箭?!崩羁c冷哼一聲。
“這點小窟窿,還傷不了你姑奶奶!”
于蓮兒咬牙站了起來,不由朝于菖蒲望了一眼。
剛才他明明可以保護她的,就算打落不了暗器,也可以出口提醒一下。
但于菖蒲專注地揮舞著紅菱刀,仿佛除了殺敵,再也沒有別的事情,就連他自己都已經不存在了。
于菖蒲猶如戰(zhàn)神附體,收割人頭,宛如收小麥一樣輕松。
李家人不是被殺,就是被他的氣勢所震,不敢上前。
“都給我上!不許退!”何榮軒聲嘶力竭地喊道。
他的神識遍布武邑峰,罐子只是救于蓮兒的時候出現(xiàn)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放出法術,又不見了。
李俊慶被逼得沒辦法,家里的筑基修士不是于菖蒲的對手,已經死了十幾個了,只能自己提著劍迎敵。
“一匹武夫,少在我面前逞強!”
自己竟然淪落到和武士打斗的地步了。
李俊慶的哀嘆還沒完,同于菖蒲一交手,心里頓時一沉,立刻拿出十成功力,全神貫注地打斗著。
他已經看清,于菖蒲手中拿著的不是劍,而是一把刀。
刀術并不成章法,只是簡單的劈刺。
奇異的是那把刀。
李俊慶用的劍,是一把中品法寶,雖說沒有靈性,但靈氣充裕。
用了近百年,與他這個主人也有所感應。
他感覺到了劍在害怕,似乎不敢攻擊那把刀。
這恐懼也傳給了他,讓他出招遲緩,幾次差點被于菖蒲砍傷,成了刀下亡魂。
“你這刀,是什么來頭?”
李俊慶勉強接下一招,壓低聲音問于菖蒲。
一見之下,嚇了一跳。
于菖蒲眼中只有眼白,不見瞳孔,似乎瞎了一般。
就這一詫神,紅菱刀已經刺穿了他的身體。
耀眼的金丹從李俊慶破裂的身體中逃了出來,于菖蒲一個箭步跨過去,揮刀朝金丹劈了下去。
刀刃碰著金丹的霎那,金丹就變得灰白,如石灰一樣碎裂了。
紅菱刀輕顫,仿佛在興奮的吟唱。女媧書庫
于菖蒲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恢復正常,踉蹌一下,手上一松,丟開了紅菱。
李家修士見李俊慶都被殺害,不敢再戰(zhàn),紛紛退去。
“不許跑,快回來。不然我殺了你們!”何榮軒厲聲喊道。
于菖蒲調息一口,揀起紅菱刀,挺起胸膛,慢慢朝李家人逼近。
他緊繃的臉,刀上的血光殺氣,讓李家修士覺得他比何榮軒還可怕,口中哇哇大叫,祭出飛行法寶逃竄開去。
“哥……”
于蓮兒擔憂地看著于菖蒲。
何榮軒是元嬰修士啊,哥怎么可能打得過。
而生性多疑的何榮軒,見于菖蒲只是一個高階武者,竟然能擊敗筑基修士,早已在心里懷疑,所以一直沒有出手。
如今見他連李俊慶都殺了,更加不敢出手,只是放著狠話。
“于菖蒲,你們同李家的恩怨,我不過問。識相的,把甜夢葫蘆交出來,放你們武邑峰一條生路?!?br/>
“放我們一條生路?”
于菖蒲笑了起來。
“不需要你們放。我的命就在這里,你們盡管來拿!”
和甜夢葫蘆比起來,還是自己的命重要。
而且那是門派至寶,又不是自己的。
何榮軒立刻做了決定。
“你給我等著,水陽派不會饒過你們!”
這威脅的聲音從云層中傳來,武邑峰的武士們怔了片刻,爆發(fā)出如雷的歡呼聲。
他們打敗了一直欺壓他們的李家人,這是一場勝利。
于菖蒲卻沒有參與他們的慶祝,也沒有接受眾人的贊揚,自己轉身朝樹林中走去。
于蓮兒看著被打斗夷平的武邑峰,滿地的尸首,不知該歡呼還是該喪氣。
于菖蒲看上去不想讓人打擾,她看了一圈,朝藏著姜小古的山洞里走去。
罐子果然在那里,靜靜地守著姜小古。葫蘆放在她的身邊,但她依舊在沉睡。
于蓮兒在她腳邊的石頭上坐下,抱著自己的雙腿,頭擱在膝蓋上。
“罐子,謝謝你救了我?!?br/>
“朋友間就不要說謝了。”
兩人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耳語。
“小古是你的主人嗎?”
“不,是家人?!?br/>
罐子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睜開眼睛,面對的就是那張無表情的臉。
雖然神情冷淡無比,但她的瞳仁發(fā)亮。
“你好啊。你叫罐子。你是我的家人?!?br/>
想到這里,罐子鼻子一抽,眼淚滾滾地落了下來。
家人……
于蓮兒站起來,朝外走去。
她走進樹林,看到眼前的一幕,驚叫著跑了過去。
于菖蒲伏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突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于蓮兒想要扶他,卻被他躲開了。
“別碰我,我身上的骨頭都斷了?!?br/>
“怎么可能——”于蓮兒失聲叫道。
以于菖蒲的身體強度,剛才刀劍都無法傷到他,怎么可能全身骨頭盡斷。
于蓮兒抓過他身邊的紅菱刀。
“哥,我們不用這把刀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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