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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一陣微風拂過耳畔,再抬眼時,原本站在雪松樹下的墨色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手沉穩(wěn)的握住,支撐住了她有些乏力的身子。
“謝謝?!卑啄降刃乜诘哪顷噽炌催^去以后,就要從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誰料秦夜泠非但沒有放手,反而更緊的抓住了她,另一只手更是附上了她的后背。
她一驚,剛想要閃躲,一股熨帖的暖意便已從著他手心的位置,直達她的心脈,如一縷涓涓細流,輕柔的撫平了她體內紊亂的真氣。
“你需要好好休息?!钡茸鐾赀@一切后,秦夜泠很自然的收回了手,一向云淡風輕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憂色,說話的語氣雖然和煦,但卻讓白墨冉聽出了一份強硬的味道。
“我會的?!彼龑λ⑽⒊秳恿艘幌伦旖潜硎靖兄x,也不管他看不看到,繼續(xù)往宮外走去。
但路剛走了一半,她突然想起有一件事忘了問他,匆忙的回頭看去,怕他已經離開,卻不料他在她身后一臂之遙的地方,就那樣閑閑散散的站在那里,此刻見她回頭看來,朝她微微一笑,似攜了四月的花香,盈了枝頭海棠。
白墨冉的心又是一顫,視線迷離了一瞬才問道:“你為什么讓我救他?”隔了一下,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們以前,見過嗎?”
我們以前,見過嗎?秦夜泠眼底的波瀾轉瞬即逝,末了只留下一絲醉人的溫柔。
“那你為什么又聽我的話?”他不答反問,最終還是選擇回避了后面的問題。
“我……只是直覺,你不會害我?!卑啄轿⑽u頭,聲音里帶了分無奈,她要怎么告訴他,自己在聽到他聲音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的就選擇了聽從?相比于直覺,這更近乎于一種本能。
秦夜泠倏地沉默了,身上的氣息變得暴亂起來,云袖下的手漸漸握緊,直至有痛意從掌心傳來,他這才漸漸清醒,對上白墨冉有些驚愕的目光,眸中深沉似海,最終只是道:“這樣就夠了。”
若是上一世的傷害已不能再抹除,那么他只愿這一世,他能為她做的多一些,再多一些。
白墨冉感覺到來自他的幽深注視,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轉身離開。
“玄林宮就在這附近。”
她轉身的動作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扭頭看他,卻只見到月光在他的臉上灑下了一片陰影,將他本就俊逸的臉勾勒的更加棱角分明,平白的多了一絲鋒利。
她就這么看著他,眼中也在剎那掠過了萬般影像,展露了自己內心的混亂掙扎。
半響,白墨冉的眸子漸漸清明,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一角衣袖,抬頭,她的清澈對上他的深邃。
“你可以帶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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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一輪圓月將月色灑滿了京都,也將本就空蕩的玄林宮照射的更加凄清。
玄林宮內寂靜無聲,偌大的宮殿中竟連一方桌椅也無,只有一張石床擱置于最內側的屋子里,重重帷幔在寒風的吹拂下瑟瑟飄動,若隱若現(xiàn)出石床上那一抹略顯纖弱的白色身影。
仿佛又一陣風聲掠過,玄林宮外看守的士兵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開眼時,玄林宮內已徒然多出了兩個人。
一落地,白墨冉頓時松開了抱緊秦夜泠腰間的手,面上不可避免的有些發(fā)燙,在用眼神對他表示了謝意后,便緩步輕巧的往里面的床榻處走去。
拂開層層紗幔,那熟悉的身影也在她的視線里漸漸清晰起來,最初的傷痛已經過去,她現(xiàn)在心里剩下的,只有痛苦過后的無盡孤寂。
“我不是說過……”在白墨冉離他還有一丈之遙的時候,平躺在石床上的莫子籬突然睜開眼出了聲,聲音卻在看到她的時候戛然而止,眼中更有著因為猝不及防,還來不及收回的冷厲。
白墨冉從未見過這樣的他,不,或許見過,在十年前與他初見的時候,他也是這般的表情,冷漠的,疏離的,絕望的,死寂的,一切可以毀滅一個人的情緒,都在那個年僅八歲的孩子身上展露的一絲不落。
她繼續(xù)抬步走向他,僅僅幾步之遙,他眼中的沉冷退去,可她眼中,卻有什么東西,在一點點的破碎。
終于,她來到了他的床畔坐下,眉目平和的叫人心驚。
莫子籬自然也察覺了她的不對勁,張口欲言,一只手卻先他一步的遮于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開口。
“是我害了你,是嗎?”白墨冉的視線掃過他的雙腳和左手,雖然已經有御醫(yī)替他包扎過,但是還是有血從紗布里漸漸滲出,看上去不比剛才要好上多少。
“是我害了你。”白墨冉又道,這次是肯定句,莫子籬聽到這話,用唯一沒有受傷的右手就想拉開她的手,卻被她又再次阻止了?!敖袢漳闶裁炊疾灰f,只需要聽我說?!?br/>
“子籬,其實我從未認識過你,真的,你在我的面前,從來都表現(xiàn)出你最該表現(xiàn)的一面,你溫柔、雅達、不問世事,在我最需要什么的時候,你便給我什么,所以,我淪陷在你所給予的世界里,我理所當然的以為,就連愛情,你都是可以給我的,結果,我失敗了。”
聽到她的話,莫子籬的眼中閃過一絲暗沉,面上依舊平靜,白墨冉看著他這般的反應,卻是淡淡的笑開了。
“對,就是這樣,你總是將你的另一面藏在我不為所知的地方,讓我以為,那般溫暖完美的子籬就是全部了,可是莫子籬,你怎知我喜歡的,就僅僅是那般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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